凡煙小說

☆、雨與稻田與悲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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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入夏之前,鎮裏辦了個不小的廟會。

傳說這日是雨神化人下凡的日子,所以才會有舉辦廟會祭祀神明的傳統。祈求酷暑時節可以減少降雨,春分時節可以雨水連綿灌溉土地。

對於年輕的孩子們來說,這樣的節日只代表可以毫無顧忌的玩樂,除此之外的他們並不會關心。

因為很多大的府都會去參加,所以聞夫人也放了墨弦和雨弦一起去。

不是非常正式的場合,碧翠沒有跟過去。

不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的廟會,實質還是差不了太多。沿街擺著小吃攤,還有賣些小東西的攤檔。

墨弦一路帶著雨弦往巷子裏頭走,沒一會就看見了卞窈窕站在樹下冥思苦想些什麽。見到墨弦來,一邊掏出一張紙片一邊問道,“你看看,這上面的答案是什麽?”

雨弦等走近了才看清卞窈窕手裏拿的是張猜燈謎的紙。上面謎題寫了一長條,有些字雨弦都看不懂。

墨弦很快就說出了答案。卞窈窕聽到之後頭都沒回的就跑了。雨弦莫名其妙的看向墨弦,墨弦忍不住笑起來,“猜中五條燈謎就可以拿一個大的紙燈籠。”

說完又遠遠的指了指一個正巧路過的小姑娘,那人手上就拿著一個異常大的燈籠。

“等過一會放焰火的時候,就可以把這些紙燈籠都飄在河上。”

[二]

秦湘婉按說應該是和雨弦差不多大,但是她的言談顯得比雨弦更老練成熟一些。

畢竟經歷過那樣的事。有膽量幹出有違世道倫理的事的人想法總是和常人不大一樣。那天過後,秦湘婉又恢覆到往常的沈默寡言,坐在房間一角不言不語。

水悅和印宿伯關系很好,對雨弦暗地裏就關註得比較多。尤其是雨弦進步最少的琴技,已經完全成了印宿伯取笑她的把柄。這都得歸功於水悅的及時匯報。

雨弦從小就幹重活,手指自然不像其他千金一樣纖細。彈起琴沒辦法控制力度,就算能夠彈到調上,音質的效果卻讓人不敢恭維。墨弦教過她幾次,但都沒有成效,到後來也沒了興趣。

雨弦有時候自己躲在一邊練琴都能碰到印宿伯聞見琴聲過來,先損她一頓,再讓她有空多向水悅請教。

雨弦一開始還會忍耐一下,到後來實在覺得他事多,也會回一兩句嘴。

對話其實也沒什麽營養。都是圍繞些無關緊要的事上爭來鬥去。到後來雨弦覺得沒意思,幹脆就無視他。印宿伯常常說到一半想起有要緊的事,也是轉身就走。

兩個人的關系變得有些莫名其妙。

[三]

雨弦跟著墨弦逛了一圈,到最後決定各自去找分散在各處的燈謎。

廟會噪雜不堪,雨弦卻很喜歡這樣的氛圍。把自己置身在當中,才會覺得自己被事物充斥,不會東想西想。她最近才知道每年年末花信軒都會有學識考核,只有合格者才能繼續學習。她不想自己被淘汰下來,但眼前的狀況卻並不樂觀。無法擺脫的擔憂讓她很難睡好,最近都有些疲倦。

收集燈謎並不困難。最最困難的在於揭開燈謎上的謎底。尤其是簡單的那些早就被先到的人撿

走,剩下的都是大部分人無法解出來的。

雨弦看著手裏捏皺的紙,想想還是決定先放起來,等找到墨弦碰頭再問她能不能解出來。

來到之前說好的碰頭的地方,墨弦還沒到,應該是還在搜尋燈謎。雨弦找了個幹凈處坐下,看著不遠外攢動的人們在燈火下變得有些恍惚。

當中時不時有提著大燈籠的人走過。燈籠上畫著各樣的圖案,還算可愛好看。

無意一瞥,雨弦忽然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謝漣顏。她正跟著水悅和印宿伯走在一起,手裏提著兩個大的紙燈籠。

說不清那一瞬間的感覺。幾乎可以用百感交集來形容。聯想就像從一頭牽出萬千根細絲,攀附在墻根石縫,連呼吸都亂了。

雨弦已經聽不清謝漣顏說了什麽。她眼裏看見的就是他們三個關系似乎很好的談笑風生。她想到沒有參加墨弦生辰的水悅,想到跑來特意跟她攤出事實的印宿伯。她忽然就覺得腦袋裏一片空白。

墨弦過來的時候雨弦完全沒有註意到。墨弦看出她眼裏落寞的神情,有些擔憂的問她怎麽了。雨弦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她。

墨弦很快就答完了五條燈謎,換了一個大的紙燈籠。她的上面畫了一只兔子,雨弦只靠著墨弦的幫助回答出兩條,還差三條,所以換不到燈籠。

時候不早,離放焰火的時間快近了。卞窈窕興高采烈的提著燈籠過來炫耀。她的用意其實只是想搞怪,沒料到雨弦真的沒有拿到燈籠。

“哎,不就是個破燈籠麽,你要的話我給你我的。”卞窈窕說著就把手裏的燈籠遞給雨弦。

雨弦擺擺手說她不要也無所謂。

其實也不是無所謂。只是問人要的和自己得到的感覺上是不一樣的。

三個人來到放焰火的河邊。因為快要放焰火,很多人已經提前過來占位。墨弦舍不得把燈籠放了,執著著要等焰火放完才放燈籠。卞窈窕並不介意,還在那裏興致高漲的宣稱可以把燈籠放在河的正中間。結果她剛把燈籠放在水中間,手一滑,燈籠就被水沖走了。

墨弦取笑著懊惱著的卞窈窕,沒有留意到身旁的雨弦。

有人忽然拍了雨弦的肩膀,嚇得雨弦一抖,詫異的偏過頭望去。身旁站著的是水悅,他祥和的看著雨弦和墨弦,說著原來你們也在這裏。

卞窈窕見到熟人很是高興,也不顧所謂禮法,拉著水悅的袖子指著自己放的燈籠說,“水先生你看,那個最遠的就是我放的。雖然我彈琴不怎麽行,但還是有我的能耐的。”

水悅不置可否的笑著,也不抽回袖子,任由她拉著。墨弦沒想到水悅會突然出現,臉立馬就紅透了,躲在雨弦身後不敢作聲。

“這個小姑娘這麽活潑,水先生應該是相當中意吧。”

旁邊忽然冒出個謝漣顏,她的發式是當下最流行的發式。聞夫人覺得那種發式不夠矜持,不準碧翠給墨弦和雨弦梳。

雨弦忍不住掃了眼她手裏的兩個大燈籠,沈著臉扭過頭,只盯著水裏不斷飄過的燈籠,沒去理會身旁的人。

“哎?你怎麽有兩個燈籠?你猜中了十條燈謎?”卞窈窕吃驚的問道。

謝漣顏先是神秘的笑了笑,然後才說,“是水先生和印公子猜的,但是他們不要燈籠,就給我了。”

“有那麽好的事?我猜五條都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倒省事了。”

謝漣顏笑了起來。

墨弦看見雨弦一直沒有吭聲,會意地也沒有跟著卞窈窕鬧。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讓她不要再說話刺激沒有燈籠的雨弦。結果卞窈窕根本沒註意到她在拽自己。

雨弦有點心煩,自己就往旁邊站了一步。其他人要放燈籠就放吧,她就盼著趕緊放完焰火趕緊回去。

沒想到印宿伯忽然拉起她的手,把一張紙片放進她的手掌心。雨弦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一直等他都走開了才發現那張紙片就是用來兌換燈籠的紙片。

雨弦覺得又好笑又無奈。她手裏只有兩張,再多一張也是換不到燈籠的。給她這張紙片是看在她沒有燈籠的份上所以可憐她麽。她從小到大寄人籬下,別人都是看在她可憐的份上施舍的她。無論她付出怎樣的努力,只要對她給予了施舍,就覺得她要對自己感激涕零。

雨弦勾起了嘴角。就算是印宿伯也和那些人沒什麽不同。

她怎麽會要他的施舍。她和謝漣顏得到的差了那麽多,難道還要對他感激涕零麽。

雨弦快步走到印宿伯身邊,把手裏的紙片又塞進了他的手裏。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這張紙片你自己留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想快點寫到五年後霸氣外露的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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