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戲裏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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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味道很不錯。”夏媽媽圓著場,因為知道自己老公根本不會回答這種貌似廢話的迎合話。

夏媽媽吃得比較清淡,辛辣的食物根本就沒動過,馮慧珍眼尖的註意到了。

兩個女人坐在一起,特別是同齡的女人,就會不自覺的將對方與自己做比較。馮慧珍一雙眼珠子黏在夏媽媽的臉上轉悠。

瞧見對方的皮膚保養得很好,根本就不顯蒼老,馮慧珍眼裏閃過一縷不悅,再瞧一旁的夏宜寧一眼,這兩母女長得可真像,特別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夏媽媽和夏宜寧根本就像兩姐妹一樣,憑外貌哪裏看得出來是兩母女。

馮慧珍不向不肯服輸,什麽都要和別人比比,而對面的中年女人還是那個鬧心兒媳婦的母親,這就更讓她鬥志昂揚了。

“哎呀,親家母,你的皮膚可保養得真好,可能是你今天太辛苦了,臉色有些顯黃啊,我專門私藏了好多頂級面膜,待會兒送一盒給你。”馮慧珍狀似不經意的看了夏媽媽一眼,然後詫異的說道。

夏媽媽今天的臉色確實有些不好,可卻是因為疲勞而有些沒血色,根本就不顯黃。

“呵呵,真是謝謝親家母了,要你割愛了哦。”夏媽媽聽見這話的時候臉上也閃過一絲不快,她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人,像馮慧珍這樣的人張嘴的時候,她一下子就能聽出話中的意思。

可她很快就堆起了微笑,保持著良好的風度。其實這種事情在上流圈子裏很常見,她見了多了去了,根本就不把這話放在心上。

畢竟大家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幼兒園的時候要比玩具,中學生要比男朋友,大學四要比未婚夫,結了婚比老公,成了寡婦就比……反正沒什麽不能比的。

一是這種事情她不感興趣,二是女兒夏宜寧待在宋家,現在讓馮慧珍得意下也沒什麽。

“我們是一家人,哪裏用得著說這些。”馮慧珍用手掩著嘴,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種事情男人們都聽不懂,夏爸爸還是淡定的用餐,在他眼裏女人不是談化妝品就是談衣服鞋子。宋墨見到母親馮慧珍高興地樣子,也沒有多想,以為母親和岳母終於找到了共同愛好,心裏有些喜悅。

在場的第三個女人,卻聽懂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夏宜寧可不想媽媽好不容易回次國,卻要受委屈。可又不能把馮慧珍惹得雷霆大怒,否則鬧起來什麽都兜不住了。

夏宜寧眼珠子轉了轉,笑得和善甜美,像顆加了草莓的蛋糕,對著媽媽說:“媽媽,我記得你也有好東西,可不能藏私哦,拿出來跟婆婆分享分享嘛。”

還不待夏媽媽回答,夏宜寧就轉頭一手指著馮慧珍的眼睛說道:“媽媽你看,我婆婆眼角好深的魚尾紋,去做過那麽多次SP都抹不平,那個國際美容師,不是專門為你設計了一款保養眼角的精華液麽?”

夏媽媽為了配合女兒,不得不點點頭。心裏卻有點擔心,馮慧珍的性子這麽小心眼,寶貝女兒得罪了她,以後會不會給女兒臉色看。

一瞬間,前一秒還洋洋得意的馮慧珍,臉色比豬肝色都要難看,手中的刀叉一不留神在盤子上劃出聲音。

在用餐時,刀叉在盤子上劃出聲音是很不禮貌,也顯示自己很沒有修養的一件事情。只有那些窮鬼們才會這樣做,而一直在保持著良好用餐禮儀的馮慧珍,此時卻出了差錯,她尷尬的笑了笑,連先前的怒氣都來不及發作。

豈不知,夏宜寧漂亮的大眼睛瞇了瞇,笑得乖巧可人,善解人意道:“婆婆,你有福氣了哦,我媽媽正好為你帶了一瓶回來。”

“不用了,眼霜什麽的我多得是,還有好多沒開過封呢。”馮慧珍不肯失了身份,強忍著怒意,牙齒卻緊緊咬了咬。

夏宜寧越戰越勇,話語連貫,磕巴子都不打一個:“婆婆你不相信啊?那眼霜真的好用,特別適合中年人,那位美容師可沒有發行到市場上,自己都私家收藏哦。”

“不信的話,你看看我媽媽的眼角,是不是很平滑啊,其實都是保養得好,只要你用了,眼角再也不會像你現在這樣難看了。”

馮慧珍也反應了過來,這個小賤人是要為她媽媽出頭!可是她率先提起的話題,總不能摔了筷子離席吧,她宋家也不必夏家差多少,自然不肯先夏父夏母們失了態度。

只能忍一時之氣了,等夏家兩口子走人了,她再找機會好好出這口惡氣。

“還是你心疼我。”馮慧珍強自鎮定的回了過去,再一臉欣慰道:“宜寧自嫁進來就沒給宋家添過麻煩,而且又孝順又懂事。”

夏媽媽放下心來,看來宜寧這個婆婆也沒那麽小心眼,是她把人看低了。

“宜寧自幼被我寵著長大,要是鬧性子什麽的,親家多包涵。”夏爸爸仍舊將夏宜寧占有效的歸算到夏家人,似乎已經忘記她已經嫁人了。

從話裏聽出來夏父對夏宜寧的在乎和疼愛,馮慧珍心裏微微驚醒,要是夏宜寧以後在宋家出了什麽事情,這還真不好打發夏家的人。

哼,難怪這個兒媳婦鼻頭朝天,平素裏囂張又鬧心,根本就是夏父夏母們寵出來的,要不然誰家能養這麽個瘟神出來呢!

略勝一籌,夏宜寧知道該收手了,不能真的將馮慧珍激得控制不住,要是她本來面目一露出來,她相信爸爸媽媽會立刻帶自己離開這鬼地方。

不對,是將馮慧珍趕出去,這宅子可是夏家的產業,爸爸媽媽完全有這個權利啊。

宋墨在一邊聽得雲裏霧裏,不是他腦子笨,而是女人的這些瑣碎的事情他真的不懂,要是說什麽股票商業的東西,他絕對反應得快。

夏爸爸經驗多了,剛開始還真以為是女人的普通寒暄,可寶貝女兒開口以後,他就敏感的看出來端倪了。

不過,他不參與,一是女人的勾心鬥角他不想管,二是依女兒的性子一定會護著她媽的。

見夏宜寧將蝦夾到盤子裏,正在與蝦皮鬥智鬥勇,他眼裏不自覺的帶上笑意。

很快,他就想起來,在她的記憶中夏宜寧是不喜歡吃蝦的啊,以前一起去海鮮餐廳點餐時,夏宜寧從來都不點這種東西。

有些疑惑,不知怎麽想到了兩個月前,他在酒樓看見陸行章為夏宜寧剝蝦的畫面,那個男人明顯一臉討好,而夏宜寧卻吃得津津有味。

反正蝦這種東西,宋墨自己是從來都不碰的,因為他會過敏。

驀然,腦子像是突然開了竅般,宋墨面帶狐疑的望向夏宜寧。

夏宜寧剝開蝦殼,正將蝦肉含進嘴裏吃得歡快,沒有半點勉強的表情,讓人看了都會忍不住跟她一起大快朵頤。

這一幕在向宋墨說明了真相。

夏宜寧不是不喜歡吃蝦,而是以前都顧忌著自己,所以和自己一起點餐時重來不點,哪怕她很喜歡。

知道現在,他才發現她真正的喜歡,宋墨覺得很諷刺,也很心酸。

怎麽會變成今天這樣,原來那麽愛著叫“宋墨”的人的夏宜寧去哪裏了?

他有些妒忌陸行章了,她是自己的妻子,而那個男人竟然比自己先清楚她的口味。

自從三歲第一次吃蝦過敏後,宋墨就再也沒碰過這玩意兒,二十幾年後他再次主動將蝦夾到了自己的空盤子裏。

馮慧珍訝異的看著宋墨的舉動,立刻擔憂極了,有些生氣的吼道:“宋墨,你幹什麽!你忘記自己會過敏麽?”

“媽,我這是給宜寧剝的。”宋墨解釋道。

陸行章可以做的,他也可以,而且會做得更好,哪怕他不會剝這玩意兒。

夏宜寧被噎住了,連忙端過水喝了一口。

片刻,馮慧珍臉上才浮起笑容,違心道:“知道心疼媳婦兒是好事。”

夏媽媽和夏爸爸心有靈犀般對視了一眼,眼睛裏閃過笑意,這是兩人都對宋墨體貼女兒的行為滿意的笑意。

剝壞了四只蝦後,宋墨終於找到了訣竅,越來越順水。

一盤裝滿了蝦肉的瓷盤推到了夏宜寧的面前,一只大手還將她的盤子端走,她有些詫異。

宋墨好不嫌棄的用起了夏宜寧的盤子,神色自若的吃飯。

倒是夏宜寧有些臉紅,倒不是為了宋墨而臉紅,而是在爸媽的面前,宋墨也表現得太暧昧了,暧昧得過頭了,面對夏媽媽揶揄的笑容,她頭都快埋進盤子裏了。

這宋墨也演得太投入了點吧,而且有些太過了,她在桌子底下偷偷用腳踢了踢宋墨。

這是他們的行動暗號,要是不對的地方,夏宜寧就這麽提醒宋墨,他就知道意思了。

宋墨看見她微紅的臉,以為自己的行為讓她心動了,有些歡喜得意。

對夏宜寧的動作根本不予理會,反而又親自為她的杯子裏蓄滿水,然後拿著手帕想給她擦幹凈嘴角:“慢點吃,油漬都弄到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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