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奇怪的陸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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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宜寧不是剛入社會的小姑娘,一個陌生男人隔三岔五的給她打電話意味著什麽,不用想也知道,可是看看自己,結過婚,現在有事這副鬼樣子,心底的疑慮一下子打消了。而且不是說過了嗎,人家都有妻子了。

松了一口氣,夏宜寧接了電話。

“陸總,您好。”客氣疏離的語氣,讓電話那頭的陸行章皺了皺眉。

陸行章的腦袋裏忽然就出現了一個甜甜糯糯沖著他撒嬌的聲音。

左手邊擺的是夏宜寧的照片,陸行章的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過去。

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很美,可是陸行章只覺得夏宜寧站在中央,再美的東西也美不過她,他聽過一首詩: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裏不如你。

大抵就是這樣吧,陸行章的眼睛裏,世界上再沒有比夏宜寧更有看頭的東西了。這麽多年來,他最美好的經歷,就是從遇見夏宜寧開始的.

“你背我吧!“

“你這麽重,把我累壞了誰來養家啊?”

“我不重,我不重,你背我嘛。”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陸行章當時只覺得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簡直是修了千年的福分才有機會和他一起分享陽光下這樣生動的夏宜寧。

陸行章清楚的記得,那天他背著夏宜寧在普羅旺斯的小路上走了好久,從日出時分走到了夕陽西下,那條路好長,長到陸行章就想一輩子都這樣背著夏宜寧,陪她看扁人世間的滄桑變化,等到兩人白發斑斑時,還在一起吵架鬥嘴。

“陸總?”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傳來聲音,夏宜寧狐疑的開口,現在夏氏要仰仗與陸行章的這次合作,雖然這個人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除了合作,夏宜寧還是想要避開一些,就算心裏清楚他們之間沒有可能,但是人言可畏,走的太近難免會有閑話。

“哦,沒事,你吃過早點了嗎?”陸行章回過神來,看了看手表,開口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一股暖流瞬間劃過夏宜寧的心裏,這句話很熟悉,就好像已經聽過無數遍。

眼睛裏莫名奇妙的蓄了很多水,眼圈出的酡紅出賣了她現在的所有情緒。沒錯,是感動,是一種充斥了全身的感動。

嫁給宋墨的這幾年,她很累很累,在之前,她要面對的是不冷不熱的丈夫,而現在,除了丈夫,她還要面對登堂入室的小三和刁蠻無理的婆婆,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把人生最美好的時間花費在宋家。

然而陸行章的一句話,能夠讓夏宜寧的眼淚瞬間決堤,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只句話的溫度,簡簡單單的一句你吃過早點了嗎,就標志了他們是同類的事實。

他知道她需要什麽!

心理學上這樣分析過,人問出口的問題,或多或少的帶著一些目的性,有些人的你好是為了開啟談話,有些人的你好是為了表示禮貌,而陸行章的這句你吃過早點了嗎,恰恰是心理學的特例,是關心。

“謝謝關心,我吃過了。”夏宜寧的回答帶著不輕不重的鼻音,落在陸行章的耳朵裏就顯得刺耳極了,她哭過了,放在椅子上的手瞬間握成拳頭,額上的青筋也顯得尤為顯眼,他哭過了,這樣的認知讓他很不開心。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就這樣哭了。想到現在自己身份尷尬,陸行章只好克制住自己,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沒,沒事。”聽到陸行章說話,夏宜寧趕緊擡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收拾了情緒,裝作輕松的口氣答道。

沒事?

陸行章的眉頭久久沒有舒展開來,他是誰?

生意做到今天這個地步,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她的那些伎倆,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報紙雜志上的模範夫婦,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幌子,她快不快樂,是不是幸福,他看一眼就知道。

盡管報紙上金童玉女什麽的說的再天花亂墜,他還是知道,她不幸福,那個宋墨也給不了她幸福。

早上的晨光透過中央大廈最高層的玻璃照在陸行章的側顏上,左手拿著香檳杯,右手舉著夏宜寧的電話,聽筒的位置正好抵著他中指鉑金戒指的位置。

陸行章很好看,有一種邪魅的美,很妖艷,但絕不陰柔,就像地獄裏的撒旦,玩情,玩欲,玩人心。

世界上凡是會上癮的,他都試過了,十種世間藥性最烈的毒品,他一樣不落的嘗試,最後一樣不落的全部戒掉。

感情是他給自己的第十一種考驗,本打算愛過了,就戒掉,可是萬萬沒想到,夏宜寧才是世界上最難熬的毒。

每次發作的時候,陸行章都忍不住想念的苦楚,沒有海洛因的疼,沒有冰毒的木,可是就像是有幾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然後把夏宜寧的名字又往裏烙進去了幾分,每痛一次,這樣的思念就更深了一份,直到他不堪折磨,追她到了這裏。

他的任務是愛她,護她,既然她不開心,那他就讓她開心。

“上次合作的事情我回去以後考慮過了。”

陸行章在電話那頭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吃定電話另一頭的夏宜寧會開心。

夏宜寧正在難過,一下子聽到了陸行章的話,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麽?”電話那頭聽著夏宜寧的聲音,陸行章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看來,調整的不錯,這個辦法還是挺有用的,這樣想著,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是不是夏氏沒有合作的意向?既然這樣……”

“不,不是的。”夏宜寧一聽趕緊開口,她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怪圈,只要和陸行章談話,沒有一次不是她敗下陣來。

“陸總說笑了,我們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樣說著,夏宜寧的腦袋裏就浮現出了幾個董事和股東的臉,要是再丟了合同,別說是她,就連帶著夏氏,也遲早玩完。

“陸總,那我們什麽時候出來吃個飯吧?”夏宜寧問的小心翼翼,生怕陸行章一個不高興,這個隨口說起的合作就有灰飛煙滅了。

“時間地點你來定好了,還請夏總破費了。”真實小氣,夏宜寧在心底腹誹,表面上還是要客客氣氣。

“陸總這是說笑了,自然是我來做東。”

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後,就掛了電話。

坐在去郊區的車上,夏宜寧表示很郁悶,剛才她的智商受到了碾壓。

“陸總,您看食府怎麽樣?”夏宜寧在電話那頭賠笑,食府是這裏最頂尖的餐廳了,最差的菜也要四位數,就算這個陸行章再難伺候,請他到這裏吃飯也算是最高的待遇了。

“夏小姐覺得我陸某人就配得上食府的菜?”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不辨喜怒的聲音,夏宜寧有點懵,食府……怎麽了?她說錯什麽了嗎?那請問還去哪裏吃?

“陸總,那您的意思是?”夏宜寧覺得每一次和陸行章的對話,都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一種無力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我家裏的主廚是米其林五星級的廚師。”

陸行章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夏宜寧的內心此刻是崩潰的,請問她到哪裏去找一個米其林五星級的廚師?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任性嗎?

“陸總……”夏宜寧已經快哭了,能不能不要這樣天天想著辦法為難她?

“帶上漁具,到我別墅來一趟。”然後,不等夏宜寧再說什麽,陸行章就已經幹凈利落脆的掛了電話。

請問……帶漁具做什麽?他家別墅到底在哪?

當夏宜寧拿著魚漂魚竿和網兜,聽著汽車上聒噪的導航,她的內心是崩潰的,她知道有一種現象,越有錢就住的離市中心越遠,可是也不能太遠了啊。

看著響起警報的油箱和沒有盡頭的前方,夏宜寧認命了。

當第十個環衛大哥騎著電動車從夏宜寧身邊囂張的呼嘯而過的時候,夏宜寧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電話。

“陸總,您好。”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聲,就像是在等待下文,夏宜寧擦了擦一腦門的汗,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請問有沒有什麽別的交通工具可以到您家裏?”

穿著最新款的秋裝,一雙高級的紅色JIMMYCHOO高跟鞋,拎著時下最流行的LV手袋,站在蕭瑟的秋風中,夏宜寧很無語。

世界真奇妙,幾百萬的保時捷在此時此刻就是一堆廢鐵,還不如一跑就吐一口黑煙的公交車來的實在。

“沒加油?”陸行章好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讓此時此刻的夏宜寧更加窘迫。

“嗯。”悶悶的吭聲,原諒她現在只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去找你。”

放下電話,陸行章笑出了聲,這才是她,沒心沒肺,傻傻的,不需要精神幹練,不需要獨當一面,有什麽問題就躲在他身後,只要她肯示弱撒嬌,叫他做什麽,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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