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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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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夫妻,別說以前沒做過什麽,就算以前做過,現在也是快要離婚的人。宋墨倒是顯得淡然,沒有在說什麽,站在旁邊靜靜盯著夏宜寧。

沒有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時,宋墨對夏宜寧還是極有耐心,就像在校園的那些日子,她就是被他捧在手心裏的珍珠。夏宜寧想要當一個幸福的女人,想要有個深愛她的丈夫,想要一對可愛的兒女,想要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可是很好笑,這些也只能想想,他,宋墨根本就給不起她。夏宜寧被宋墨看的不自在,站了起來,走向了衛生間,背後宋墨陰沈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他在從她的身上找從前的影子,可是他已無法看到,槐花樹嚇得香,是她的百褶裙扇動的,沒有了她,世間萬物了無生趣。

她還是她,可好像又不是她。這樣的夏宜寧他很陌生,很多年前,他也幻想過自己的婚姻生活,直到遇到夏宜寧,他才覺得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替代她,只要和她在一起,所有的條條框框都沒有用,只要她想,他就可以遷就。他曾經一度以為他可以為了她做所有事情。

不論她是否需要,只要他可以給,他就會雙手奉上,毫無怨言。

曾經的他們,沒有芥蒂,彼此愛惜,將對方融入骨血,然而現在呢?

然而時過境遷,原來最容易的事情,現在卻難上加難。夏宜寧從衛生間出來,正好與宋墨眼睛對視,說實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宜寧並不喜歡這樣的眼神,那裏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比如怨恨和貪婪。

她不討厭他,甚至不很他對她所作的一切,可是她沒有辦法與他再一起生活,可是她就是不想再繼續。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步伐,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遷就,但那個人不愛你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意義。走到樓下,夏宜寧撇頭看見馮慧珍,頓時沒有了吃早飯的心情,用最快的速度走道鞋櫃旁,拿出鞋子準備換上,可是顯然馮慧珍不肯讓她過的舒坦些。

有高跟鞋走過來的聲音,夏宜寧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不想多與他們一家人說些什麽,因為說什麽也是徒勞。不是一路的人,還是早些分道揚鑣的好。

“夏宜寧,昨天是你叫宋墨回來的?”馮慧珍站在夏宜寧面前,趾高氣揚,一只手緊緊拽著夏宜寧的胳膊,不讓她有動作。

夏宜寧不說話,拿起白色的高跟鞋,自顧自的把腳伸進去,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馮慧珍一眼。

“你知道何琳流產需要人照顧,你還大張旗鼓的把宋墨叫回來,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你不能給我們宋家添個孫子,還要反過頭來害何琳,你這女人怎惡魔這麽歹毒?”

“不能好好照顧丈夫也就算了,現在還來添麻煩,真是晦氣。”

“啪——”夏宜寧甩掉了剛穿上的高跟鞋,轉過臉來直直對著馮慧珍開口道:“我沒有叫他。”

夏宜寧的確沒有叫過宋墨,她簡直不明白,為什麽總是往她頭上扣莫須有的帽子,先是說她不孕,後來是何琳流產,再後來因為今天這樣的小事也要鬧的不可開交。

馮慧珍的眼裏,夏宜寧永遠是一副乖巧的樣子,就算何琳進門後,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天這樣與她頂撞,倒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不能生育,現在還這樣刁蠻無理。

“你兒子是個成年人,做什麽他自己可以拿主意,別人左右不了,我也左右不了。”夏宜寧沒有什麽感覺,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情愛對於她來說,如果要用委曲求全才能換來,她寧可不要。

“夏宜寧,你這是什麽態度,你為我兒子做過什麽?何琳她能生孩子,你能嗎?還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很久以來,夏宜寧扮演的都是乖媳婦的角色,她不是沒有為她的家庭努力過,她乖到迷失了自己,唯令是從的地步。

然而現在,沒有一個人令她的情……

蠢人永遠有一種悲哀掏心掏肺的付出,換來的永遠都是撕心裂肺的傷害。

“還有,請你不要再指責我,我已經快要離婚了。”夏宜寧站在那裏,只是靜靜的在說話,聲音也不大,卻有一種十足的女王氣場,反倒是馮慧珍,這樣看來倒像是市井潑婦。

夏宜寧只是咀嚼馮慧珍剛才的話,什麽叫“還敢在這裏大呼小叫?”,這裏是她的家,她做什麽不可以?心裏冷笑,宋家人就這麽貪婪嗎?

宋墨不愛她,卻還想借這段婚姻謀取更多,馮慧珍不想看見她,卻還是想將房子據為己有,這是本性嗎?

“宋墨,快離婚,趕緊和這個女人離婚,好讓何琳放心。“馮慧珍氣得發抖,簡直反了天了。

“對啊,再不離婚你兒子可就是重婚罪了。”

夏宜寧從來沒有想過與別人去爭什麽,這個世界太公平了,不是你該擁有的,就算在你手上,可是早晚也就不屬於你了,比如宋墨,比如那段難以忘卻的青蔥歲月。

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假如宋墨一直愛著她,她其實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宋墨不愛她,自然也就不值得托付。

為愛付出是一種本能,保護好自己自然也是一種本能,當前者行不通的時候,人就理所應當的把所有努力附加在後者,所以人們可以刀槍不入,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從頭開始。

她看得透人心的涼薄,可她接受不來驟變的溫度。她甚至不奢求馮慧珍對她有多好,可是總不至於惡語相向吧,她不是傻子,宋家從她身上得到了什麽東西他一清二楚,是這樣決絕的卸磨殺驢,讓她無所適從。

“你給我滾出去。”馮慧珍隨手操起立在旁邊展示櫃上高腳杯,大概是氣急了,不偏不倚,恰恰好砸在夏宜寧的額角,“啪——”,玻璃杯在地上支離破碎,然而夏宜寧頭上的印記卻尤其刺眼。

“憑什麽?”夏宜寧逼近馮慧珍,一步一步把馮慧珍逼到墻角。馮慧珍有些害怕,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夏宜寧,強勢,不容反抗,更不容褻瀆。

夏宜寧的眼睛直直盯著馮慧珍,似乎是想從她的眼睛裏搜尋到些什麽,比如愧疚,比如歉意,比如從她身上得到那麽多東西的感激,可是並沒有如願,因為夏宜寧看到的,是驚恐,怨恨,嘲諷,貪婪,陰險……

覆雜的東西太多,多到夏宜寧已經再也看不下去,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有一種荒涼,從心尖上沁出來,蔓延到全身。

“我問你憑什麽?該滾的人到底是誰?”馮慧珍養尊處優,眼下被夏宜寧這樣逼迫質問,一股氣就往上竄,眼前一黑,就要倒下。

宋墨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拉開夏宜寧,扶住搖搖晃晃的馮慧珍。夏宜寧沒有料到有人會拉開她,腳下不穩,向後仰躺這摔去,重重的撞在門框上,一時間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

夏宜寧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樣的疼痛無關情感,就是純粹的疼,宋墨也沒有想到,怔怔的看著夏宜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疼痛消去的很慢,夏宜寧就靠著門站在那裏,等稍微好些時,才更是覺得心驚肉跳,她沒有穿鞋,而滿地都是玻璃渣,只要她稍微再向前一步,現在他的腳,一定是鮮血淋漓。

雖然還是有些疼,但是夏宜寧已經沒有了再緩一會的興趣,掙紮著穿上鞋,拿起一旁的鑰匙,看了一眼冷臉的宋墨和憤恨的馮慧珍,冷哼一聲。夏宜寧挺起了腰,踩上高跟鞋,鏗鏘有聲的走出了門。

取了車,夏宜寧在開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了屋裏的喊叫聲,房子的隔音效果還真的是不好呢。

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種怎樣的情緒,她沒有失落,只是惆悵接下來的孤單,這一次,是真的要分開,從此,這裏也許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吧。

汽車緩緩使出夏宅大門,鐵柵欄在看門大叔的控制下緩緩閉合。

“哢嚓”一聲,終於將她關在了夏家門外。

從後視鏡內看著這座已經存在了上百年的別墅漸漸遠離,夏宜寧忽然覺得十分胸悶,甚至難以呼吸。

自己不顧父母的反對,仿佛對抗了全世界留下這個人,到頭來,不過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反而因此失去了全世界。

也許,再要不了多久,來自自己對抗過的這世界的報覆,就會到來,呵,其實根本不用過很久,眼下的每分每秒,對於她而言,都是最難捱的心寒。

樹上的葉子翻了黃邊兒,還有有初秋的微涼,似乎一起都透著些蕭條……

秋天就是這樣,自古逢秋悲寂寥,大概還是詩人們的心裏都裝著些不想回憶的陳年往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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