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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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雲匆匆跑進屋子裏。

“哎,那個唐季珊又帶了好多花牌來捧電影皇後的場了;看著都惡心。”美雲用手做扇狀。

白蘭笑笑:

“人家你情我願,他們就喜歡這種大排場。不然誰會去看他們呢……”

美雲撐著胳膊吐了吐舌頭:

“受不了。”

白蘭搖搖頭,拆去頭上的發夾和假發。

因為下午還有一場戲要趕著,所以也來不及梳洗就要趕去片場;白蘭披上外套,拿起手袋就出了化妝室,不想一個人正攔擋住她的去路。看清了來人,白蘭單手叉腰;冷冷道:

“唐老板,我還有事;麻煩您讓個路。”

唐季珊恬著臉笑道:

“白蝴蝶,別以為你傍上那個當兵的就能給我臉色看了,說到底整個聯華也有我一大半,包括你都是我唐季珊的財產。”說著,唐季珊就伸手摸了一把白蘭的臉頰。

白蘭一個激靈捂起臉頰後退兩步狠狠瞪著唐季珊:

“唐老板!這裏是公共場所!請你自重!”

唐季珊用剛才摸過白蘭臉頰的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恬著臉笑道:

“好啊,你們給我清場!”

幾個跟著唐季珊像是跟班打手的人物領命後,打開白蘭身後的化妝間門;本來美雲還坐在化妝鏡前面卸妝,離開被幾個男人拉出了化妝間。

“你要幹什麽!”白蘭這會兒害怕了,吼道。

“幹嘛!?”唐季珊無恥笑道,“你以為只有你的軍官有手下嗎?”

走廊裏,電影廠的工作人員和演員被唐的打手攔在外圍無法靠近。

“唐季珊!你不要太過分,我會報巡捕房的!”白蘭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行啊,你報;巡捕房的王長官是我朋友。”說著,唐季珊一把將白蘭推進化妝間。

白蘭跌撞險些摔倒在化妝間的沙發上,她趕忙用手撐起身體;幾步逃到離唐季珊比較遠的地方。唐季珊見況反而起了興致,擡手反關上了房間門,如餓虎撲食一般朝白蘭撲去。白蘭慘叫著躲開後沖到門口,可門已經被反鎖上了;白蘭哭叫著拍打門。門外無人應聲……

突地,白蘭被唐季珊抓住;再掙紮,可她的力氣哪敵得過年輕力壯的唐季珊;她就被唐季珊活活拖到沙發上,無論如何踢打掙紮也無濟於事。唐季珊把她壓在沙發上,扯開她的衣裙,撕下內衣;白蘭嘶啞著喉嚨哭叫,她只能哭叫……無人應聲。

白蘭看著天花板,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這禽獸撕得不著片縷。喉嚨已經嘶叫過度發不出聲音了。

‘誰來救救我。’

白蘭幾近絕望。

就在此時,幾聲槍響後;化妝室的門被踹開。周慕雲手持□式手槍,黑色的槍口抵著唐季珊的後腦。

唐季珊沒想到周慕雲會來,只能舉起雙手;從白蘭身上起來。

這時白蘭才看到門口所有唐季珊的打手已經被周慕雲手下的軍警控制住。

周慕雲沒有看白蘭,只是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脫下來蓋在白蘭身上。

“周軍長,不過是個女人……”此時唐季珊還在這時恬不知恥的開口,周慕雲像一頭發怒的獅子瞪著唐季珊,就是一記勾拳,把唐季珊打到踉蹌撞上墻壁。周慕雲一把抓提起唐季珊的衣領:

“我的女人也敢動,我管你是什麽龜蛋!”說著,周慕雲抓著唐季珊的衣領就往墻上慣撞。

“慕雲!夠了!你再打他就死了!”白蘭第一次如此親臨周慕雲發怒的現場,雖然她也恨唐季珊,可是此刻看著唐季珊臉上血涓涓直冒,她也害怕出了人命。忙不疊上前拉周慕雲。

周慕雲最恨□女人的男人。年少時,他眼見自己最喜歡的女孩被自己哥哥□,他沒有辦法忤逆自己的哥哥,也沒有辦法救那個女孩;後來那個女孩跳了月牙湖自盡了。也因為這樣一宗醜聞,他的哥哥留學海外不敢再回來。他一直自責內疚,幾乎成了他心中的一道不能揭開的傷疤。所以他對玉如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傷害了她,到最後自己卻是傷她最深的人。

此刻,周慕雲攥緊的拳頭上已經浸滿了唐季珊的血,白蘭一臉擔憂地拽著自己的手臂。

仿若才清醒,周慕雲松開拳頭。

而已經被打到神志不清的唐季珊這會兒滿臉是血的躺在地上只能哼哼:我再也不敢了……

在周慕雲部下軍警的護送下,周慕雲橫抱著白蘭到私人醫生那裏驗傷。

醫生檢查了一下對周慕雲道:

“白小姐除了受了一些驚嚇,其它沒有大礙。在家靜養幾日,應該便可。”

周慕雲一言不發地送白蘭回住處,白蘭經此一役;也異常疲憊,一句話也沒說;就回家了。

入夜,洗完澡,白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前晃過都是白天的情境。

是啊,在這世間,想保全自己何其難;說是新女性,還不是男人的玩物,還不是這個社會的消遣品?還以為自己拍了幾部電影,當了女明星就會有什麽不同;還不是大老板想輕薄就輕薄?如果今日,自己的男人不是周慕雲而是什麽阿貓阿狗;如今怕半死的不是唐季珊而是自己。如今回憶那絕望的時刻,白蘭抱著自己縮成一團;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當姨太太又如何,總比當一個隨時都會被大老板□的女明星要好太多!

半夜,白蘭赤著腳走到客廳裏;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周慕雲辦公室的電話。

“慕雲,我覺得有點不舒服;你能過來一趟嗎?”

電話那頭周慕雲略有沈吟,還是應下了。

掛了電話,白蘭打開臥室燈;坐在梳妝鏡前梳了梳頭,薄施脂粉,淡掃蛾眉。然後走到客廳的酒櫃,拿了櫃子裏以前別人送的一瓶白蘭地。

一個小時以後,周慕雲如期而至;一進屋子,周慕雲就脫下軍帽問:

“你身體沒事吧,要我送你再去看看大夫嗎?”

白蘭淡笑走到周慕雲身後,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周慕雲。自己喝了一口香醇的酒:

“我睡不著。”

“還在想白天的事麽……”周慕雲放下酒杯。

可白蘭卻一飲而盡,走到酒櫃邊為自己又斟滿一杯酒。

幾杯酒下肚,白蘭眼角氤氳;臉上也泛起微醺的浮紅。她走到周慕雲身邊,單手環勾住周慕雲的頭頸,靠在周慕雲的胸前。

“白小姐,你喝醉了。”周慕雲蹙眉。

白蘭慘笑,看著周慕雲;她拿著酒杯走到周慕雲身邊: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否喜歡我?”

這一問,周慕雲也啞言了。

白蘭坐在離周慕雲稍遠一些的沙發上,昏暗的燈光下;她輕輕抹去了臉頰上的眼淚。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你,要不要答應錦娘;我害怕,怕得不行;我怕你只是因為錦娘才娶我。”

周慕雲沒有回答。

白蘭輕輕笑起來:

“我就知道。”白蘭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你總是……能讓人心碎……”白蘭的聲音沙啞。

周慕雲一把抓住白蘭的手腕。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像是看到了玉如;看到玉如眼裏噙著淚,一言不發卻轉過頭去;他下意識地抓住了白蘭的手,他也徒然地難受起來;已經三年了,玉如已經死了三年了。他不曾細想,也不敢細想;玉如的一顰一笑。他就是難過,他對錦娘的好;對玉兒的好,只是讓自己不去想玉如罷了。就在剛才一瞬,他像是看到了玉如;她的聲音在周慕雲的耳畔輕聲叮嚀:

‘慕雲,沒事的……沒事了……’

那似風穿過樹叢的輕聲細語,像清晨小溪的涓涓悄然,如半夢半醒間情人耳鬢廝磨的密語。

周慕雲沒來由地痛苦起來,這三年間,沒有什麽事讓他開心嗎……玉兒的出世,錦娘身體狀況的日漸好轉。難道沒有嗎?

其實是有的,那天站在會場大廳中,瞥見角落裏那個女子;一臉驚異地看著自己,周慕雲不由得想笑;那喜怒形於色的樣子像極了玉如,可是再看時,她卻一個人坐在窗邊背對著人群靜默地抽著煙。也像極了玉如一個人的那種說不清的孤獨樣子。

當她一臉害怕地被壓在那個姓唐的混蛋身下,周慕雲只覺得怒火中燒。明明那天沒必要把那個犯人打成那樣,但是最後打到連周慕雲自己也覺得拳頭生疼;幾個警衛很少見軍長發這麽大的火,更是不敢言語。

後來,回到會場;看到那個女子完好的樣子,周慕雲又放了心;只是他很是討厭那個姓唐的家夥。他也知道場面上沒必要鬧得太僵,可是他連認識那個姓唐的都不屑。他假裝公務繁忙,繞過一臉窘迫的唐季珊時,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她笑得很開心。周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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