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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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園》作者:守天【完結】

動蕩的時代,知青梁逸生結束了顛沛的生活回到家鄉。

回到了家鄉的老宅子—憩園。

逸生一直都想回家,

在這所老宅子裏,他遇到了那個有些奇怪的女孩綠蘿。

奇怪的狐貍精,死去數十年的老上海電影女明星。

在這所老宅子裏深藏著許多回憶,那些回憶是關於一個人的。

一位國名黨軍官,周慕雲。

內容標簽:民國舊影 靈異神怪 驚悚懸疑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梁逸生,周慕雲 ┃ 配角:玉如,張娟娟,綠蘿 ┃ 其它:民國,現代,折騰

1、梁逸生 ...

擁擠的綠皮火車上,混雜著各種氣味;車窗半開著,鄰座的黝黑幹瘦的中年男子用土話抱怨著什麽。

逸生就在這節車廂裏,他沒敢把裝著畫夾的的帆布袋放在行李架上;那樣做無非是自毀畫夾。他就那樣靠著座椅背抱著包站著,每每有人要從中間的走道過到另一節車廂去打熱水;逸生就得把包舉過頭頂以讓他們通過。

火車晃動著向前行駛,旁邊硬座上是一個女子抱著孩子;這種擁擠的情況下。孩子開始哭鬧,女人摸了摸孩子的尿布;就開始解開自己前襟的扣子。換個姿勢讓孩子擋住自己□出的一側胸脯,逸生別開臉;瞥見鄰座那個幹瘦的男人目光猥褻地看著女人哺乳。

逸生抱著帆布包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車廂相連的地方;這裏噪音比車廂裏大一些,不時有人經過;但駐留的人不多。偶爾有蹲在這裏吸煙的人,逸生鮮少吸煙;除了在西雙版納的西定,當地的老鄉教過逸生抽土煙。老鄉自己種的煙草,收割下近一米長的煙葉。擦凈晾曬,直至煙葉曬成焦黃皺起;他們就幾十張一疊好。用鍘刀把煙葉切成煙絲,用指頭撮一小把煙絲塞在水煙筒裏抽。土制煙很嗆人,逸生也只能勉強能抽上幾口。

靠在車門的玻璃窗邊,逸生把畫夾放下;望著車外呼嘯而過的風景。

剛開始破四舊那會兒,逸生在省城裏讀高中;正是一年最熱的時候。街頭的廣播裏說著人民日報依據毛主席倡導的又一次新文化運動的七點,人們眼中的麻木多過憂慮。沒一個月,高中裏就停課了。逸生的乳娘踩著小腳走了好幾十裏路到省城裏接逸生,街上的交通已近癱瘓;戴著紅袖章的青年占領了整座城市。群情激奮,逸生則扶著乳娘在這個狂亂的世界裏走著;不時有青年叫囂著撞到他們,也不知說一聲對不起就跑開了。殘破的大字報滿地都是,清潔工人早已經不知道到哪去了。

乳娘只會講一口昆山話,說道著:亂了,都亂了。

逸生對此沒有真切的感想,雖他不喜歡學校;但也不討厭這個地方。

到了家裏,已經門房洞開;父親書房裏的藏書都被倒在院子裏,還不斷有紅衛兵把那些古畫書字往院子裏的空地上堆。乳娘大聲責斥他們要做什麽,一個神情肅穆的紅衛兵指派他的助手攔住要搶下字畫的乳娘;說:“我們這是給你們消毒!燒四舊!服不服!?”

逸生攔下乳娘,謙卑地頷首:“我們服,別傷害我的家人就好。”

那個紅衛兵又說:“今天是破這個舊,改明就有別的說法了!你們最好配合,不配合就是反革命現行犯!”

乳娘用手帕抹著眼淚,拽著逸生的袖子嘀咕:

“那可是祖上傳下來字畫,你爺爺最寶貝的東西。”

逸生安慰:“人沒事就好。”

一把火燃起整堆字畫的時候,乳娘只是哭。

扭曲了的火焰,幾個紅衛兵帶走了逸生從事寫作的父親。父親沒有回頭看逸生,只是用目光瞥了一下院子角落的井臺。

大家心知肚明,在那個時刻;已經連說‘不’的權利都喪失了。

紅衛兵走後,逸生到井臺邊;從石板夾縫裏抽出一本用塑料布和油紙包藏好的書。

那是父親留下的一本《聊齋》,封面上是一個挽著發髻的女子提著一盞燈;站在一片青藍色中。乳娘傷心地進裏屋去收整那些紅衛兵翻亂的東西。逸生翻過發黃的書頁,其中一頁裏夾著一疊紙。展開紙,是用小篆寫的一張房契。契書上說,這宅院在甪直鎮邊;一處叫憩園的房院。

正午時,乳娘開始做飯;逸生的親娘在分娩他時就因為失血過度,生下逸生後就不行了。後來在家裏尋了一個剛生孩子的長工做了逸生的乳娘,乳娘本姓姜;原是逸生舅母老家的丫鬟,後配了一個長工生過一個孩子。當了逸生的的乳娘以後,逸生只叫她乳娘。

母親死後,逸生的父親沒有再娶;一直在從事寫作。而後一家人從蘇州搬到了南京的近郊。

乳娘端著一大碗南瓜粥放在正廳的桌子上,又端出兩個小碟子;一個上面放著塊腐乳,一個裏面碼好用醬油和醋腌漬的蘿蔔絲。乳娘做的蘿蔔絲裏會放一些蜂蜜和陳醋白糖和鹵鹽,吃起來酸甜微鹹;很是爽口。

乳娘搓手坐在逸生邊上嘆:“就這些東西了,現在根本沒什麽吃的;逸生,你要多吃一些。”

逸生點點頭,埋頭喝了一口粥。

可能是預感,逸生的爹沒能回來;紅衛兵把他關在廢舊的小學廁所裏,一個晚上後;幾個村裏人推著板車把逸生爹的屍體送了回來。

家裏的錢連棺材都買不起,更何況棺材店都被那些紅衛兵砸光了;哪還有棺材。

田間的喇叭一到時候,就會放歌;成群的人就像中了魔障一樣跳起忠字舞。

逸生披著麻孝,推著板車;車上父親的屍首上蓋著席子。他只能繞道走那些沒有人的路,免去被紅衛兵揪住沒跳忠字舞的反革命訓問。

火葬場不遠,逸生給值班的工人五元三毛;五元是火葬費,三毛是工人加班的錢。工人提著一壇子骨灰遞給逸生。一生的終結就是這五元三角,工人問逸生:要不要寄存。逸生捏著口袋裏七角錢的毛票,搖了搖頭。逸生抱著骨灰壇子;走出火葬場。

爹的骨灰被埋在了後院裏。

動手把那個帶著自己在田野裏抓過蟋蟀的男子埋在土下著實不容易,即便他已成一把灰土。但畢竟是逸生的父親。乳娘頭上別著白棉線盤成的花,在邊上看著逸生把父親的骨灰謹慎地放進土坑裏。

逸生說:“這不是下葬,先藏起來避開風頭。不然會被搶去。”

第二天,村裏的紅衛兵又一次踏進範家。

帶頭的問逸生:“聽說你爹火葬了,上頭有規定;火葬骨灰是要交出來,不允許家屬留著。”

逸生回答:“是,我爹他生前希望水葬;我們沒有留骨灰。骨灰都撒到河裏去了。”

紅衛兵鄙夷地瞟了一眼逸生下命令:“給我進去搜!”

逸生閉上眼。這樣能緩解怒氣,就像小時候他一哭;乳娘就抱著他念《妙法蓮花經》。

一個小時以後,紅衛兵們悻悻來報都說沒搜到。

帶頭的紅衛兵走到逸生面前,反手抽了逸生一個耳光。

逸生沒有皺眉只是看著那個人,臉頰火辣辣的疼;四周的紅衛兵鄙夷地笑笑:

“誰許你們擅自處理骨灰的!?一家子腐敗份子。”那人盯著逸生,至今逸生還記著那人眼中匯集的戾氣,“你也小心點,不然;下場和你爹一個樣。”

那年,逸生才十三歲。

一年後,逸生被上山下鄉的大流帶到了西雙版納;那是沒得選擇的。

你只能選擇去西雙版納或是大興安嶺。

生在江南的逸生選擇了西雙版納,火車上擠滿了下鄉的知青;乳娘在站臺上揮手向車上的逸生告別。站臺的廣播裏放著“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逸生也向乳娘告別。手撫在胸口,衣服隔層裏貼身放著那本父親留下的書和地契。

2、憩園 ...

在西雙版納,即便是潮熱的環境下,逸生也被迫要進行一些高強度的勞作;每天天還沒亮,就要去幫生產隊裏收整蕉林;去蕉林要趟過一條河。河底下都是松軟的水草和淤泥,每一腳踩下去都有一種會陷進水底的錯覺;每次逸生就怕過那條河。從岸上看水裏的水草就像人的頭發浮在水中。

幸好隊裏都是一些和逸生年紀相仿的少年,都是那些被時代趕出課堂的孩子。

吃的東西要自己煮,幾個住在一起的男孩子只得在竹樓裏架鍋子煮一些易熟的蔬菜;也有人隔三差五地會去河裏捉幾條魚來改善夥食,河魚多刺;而且幾個男孩都不知道該怎麽做魚來吃。只得委托逸生來處理,逸生教他們把魚肉用木頭的洗衣杖打碎;然後混一些生粉,姜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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