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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交換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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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絳院, 春枝聽夏枝說完正堂裏的事情,整個人都呆楞住了。

過了半晌她反應過來,“姑娘, 這不對啊,奴婢和夏枝都跟著姑娘這些年了, 不都好好的嗎?”

夏枝原本對這個命格之說耿耿於懷,不是她害怕,而是她不相信。

聞言,她眸子頓時亮了, “對啊姑娘, 春枝姐姐說得一點也不錯,定然是不準的。”

唐婉看著她們兩個真心為她考慮的, 心裏暖絨絨的,“你們別擔心, 我沒關系,我剛剛只是在想老太太接下來會怎麽做。”

兩個枝忽然沈默了, 唐家還是老太太作主, 若老太太真想做什麽,她們姑娘該怎麽辦?

夏枝想了想, 勸唐婉, “姑娘, 南王說得對, 如今你留在唐家一點也落不著好, 依著奴婢的意思,姑娘不若就跟了南王,至少眼下的困境能過去。”

唐婉搖頭,“那以後呢?”她嘆了口氣, “南王府情況更覆雜,且裏頭的人咱們都不熟悉,若真進去,眼前或許可以過去,但往後只怕會更加艱難。”

春枝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沒有主意,她想了想,“姑娘不必著急,南王給了三日時間,咱們都再好好想想。”

唐婉點頭,關乎到她的終身大事,她是得好好想想,也得去問問蔣姐姐的意思,蔣姐姐向來極有主意,從前每回她沒有辦法的時候都是問蔣姐姐,蔣姐姐也從來沒讓她失望過,相信這回也不例外。

俗話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整個唐府就都知道了唐婉天煞孤星的命格以及被南王退親一事。

得到這個消息,最高興的莫過於劉氏和唐媛了。

證實了消息是真的,唐媛當即給院裏的丫頭都發了賞錢,劉氏也高興,母女倆湊在一起說了許久的體已話,待出來時兩人臉上都掛著笑。

趙氏和唐姝也高興得不行。

那日郭府之行回來後唐姝就恨上了唐婉,如今得知唐婉被退親的好消息,她當即就去了點絳院。

“有些人吶,明明就沒有那個命,偏還不自知,以為長了副狐媚子的模樣就能勾得人為你不可了,如今可好了,到手的親事泡了湯,往後可得夾著尾巴做人,別沒的招人記恨。”

夏枝氣得想沖進去和唐姝理論,卻被春枝攔了下來,“行了,這種時候別給姑娘添亂,不過是嘴上挖苦兩句,又不少塊肉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唐婉坐在窗邊練字,聞言只當沒聽見,繼續練她的字。

唐姝說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得到半句回應,走過去抽了唐婉手裏的筆,“裝什麽清高孤傲,還練字,我還你不如練練勾欄院裏的那些個手段,將來能將男人勾得穩一些。”

手裏的筆突然被抽走,唐婉也不惱,重新取了枝筆繼續寫。

唐姝氣得不行,“你是不是聾了,罵你都不還口的?”

唐婉這才賞了她一個眼神,“四妹妹口渴嗎,要不要讓人給你倒杯水?”

唐姝氣了個仰倒,罵了句“廢物”,又踹了腳桌腿,走了。

待她走後,唐婉臉色才沈下來,夏枝進來想來安慰她,但見她這般神色,卻沒敢開口說話。

過了許久,唐婉才說話,“去廚下領飯吧。”

夏枝不放心唐婉一個人待著,將春枝叫到唐婉跟前,這才去了廚下,不一會兒,她便氣呼呼的領著食盒回來了。

春枝不知她怎麽了,正要相問,就見夏枝打開了食盒了蓋子,一面取出飯菜,一面憤憤不平,“姑娘,廚房那些個下人真不是東西,奴婢無用,只拿回來了這些。”

唐婉一看,食盒裏只有兩碟素菜並一碗什麽都沒有湯還有一碗白米飯,竟是連之前的夥食都不如了。

“你們也去吃吧。”唐婉淡淡說了句,端了碗筷開始吃飯。

夏枝還想再說什麽,春枝悄悄拉了她一下,她才沒有再繼續說,轉而和春枝一道退了出去。

吃過晚飯,兩個枝有心想多陪唐婉待一會兒,唐婉卻將她們勸回去睡覺,她們拗不過她,只得回了自己的下房。

回到房中,春枝還是不放心,“要不我去姑娘屋外守著吧。”

夏枝拉住她,“春枝姐姐你別去,姑娘這會兒心裏肯定不好受,咱們姑娘要強,不願意咱們看見她脆弱的模樣,咱們心裏知道就行了,別當面戳破她。”

“可是她那樣……”

“放心吧,姑娘肯定不會有事的,咱們跟了姑娘這麽久,什麽時候見姑娘輕易放棄過。”

聽她這麽一說,春枝想了想,確實如此,這才放下了心。

半夜,唐婉揣著信去了後花園,打開放信的竹筒,卻見裏頭已經有一封信,許是蔣姐姐聽說了什麽寫給她的,她想了想,沒有將自己的信放進去,而是回了屋,點燈拆信。

待看清信裏的內容,她卻怔住了。

原來她天煞孤星命格的事情已經被人傳得沸沸揚揚,不過一下午,整個京城就都知道了,蔣姐姐正是因為擔心她,才給她寫了這封信,信裏,蔣姐姐問了她接下來的打算。

唐婉想了想,將白日裏南王的話覆述了一遍,也將自己覺得入南王府雖能解燃眉之急,卻不是長久之計的想法寫了進去,問蔣姐姐可有什麽好的法子?

待墨跡幹透,唐婉將信疊好放進信封又去了後花園。

已經過了子時,府裏各得都是靜悄悄的,剛過了十五,月亮亮堂堂的掛在天空上,照亮了唐婉腳下的路。

只見她輕車熟路,才看見她進了後花園的月洞門,不過片刻就到了假山後頭,從懷裏取出信往信筒裏放。

蔣潤坐在樹上,看著小哭包貓兒似的身影快速移動,眸子裏不由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翻身無聲跳下樹,就在唐婉放好信想要離開的時候,他捏著嗓子開了口,“婉婉。”

略還沙啞的女聲,是蔣姐姐的聲音,唐婉忽的驚喜,手不由扶住墻壁,想離蔣姐姐更近一些,“姐姐。”

許是好些日子沒聽見蔣姐姐的聲音了,唐婉有些哽咽,“姐姐,我又遇上事兒了。”

語氣裏頗為無奈,又透些絲無可奈何。

蔣潤清了清嗓子,“婉婉你等我一下,我拿個燈籠來。”

他想看看小哭包給他寫了什麽。

唐婉輕輕應了聲,心情終於松快了一些,蔣姐姐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她即便心裏壓著巨石,只消能與她說上幾句話,那種堵得無法宣洩的感覺便會慢慢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隔壁重新傳來腳步聲,隨後是信筒被取出的聲音。

片刻後,“蔣姐姐”的聲音傳過來,“婉婉,信我看了,你考慮得很對,”那邊沈默了一下,“其實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姐姐請說。”

唐婉聞言高興得不行,她就知道蔣姐姐是有辦法的。

對面的蔣潤摸了摸鼻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說:“要是你願意,我可以求了公子,讓他娶你進門,這樣你既可以擺脫唐家,也可以擺脫南王。”

唐婉的笑凝固在了臉上,眼前不由浮現出蔣潤的臉,清冷俊逸,又帶絲涼薄的意味,手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唇,上回蔣潤親吻過的地方,她心跳忽然快了幾分,“姐姐,這、這怕是不妥吧?”

聽到這個答案蔣潤一點兒也不奇怪,她若一口應下他才要奇怪。

他想了想,問她:“哪裏不妥?”話一出口,他又繼續道:“你們男未婚女未嫁,並無不妥啊。”

唐婉聞言頓時面紅耳赤,“姐姐,話不是這般說的,而且,而且蔣公子他、他未必願意。”

隔著厚厚的院墻,蔣潤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從她說話的語氣,他可以判斷出她現在的表情,不由微微笑了下,“婉婉放心,只要你願意,我自有法子說服我家公子。”

唐婉還是猶豫,蔣潤的目光再次落回信紙上,“我家公子的人品我可以向你保證,絕不沒有問題,而且你也見過我家公子了,人也長得不錯,只要你不嫌棄他窮,其他的都好說。”

對面的人有些不確定,“婉婉,你會嫌棄他窮嗎?”

唐婉搖頭,她如今這處境,敢娶她的人都是用命在賭,她有什麽資格嫌棄,再說了,銀子可以賺,只要不是斷手斷腿,又怎麽會餓死。

沒聽到回答,蔣潤不由又喚了聲,“婉婉?”

“嗯?”

唐婉應了聲,這才反應過來她搖頭對面是看不見的,她連忙又道:“我自是不嫌棄的,只是這我命格,我擔心會連累了蔣公子,若他因此出了什麽事,我這輩子都會過意不去的。”

蔣潤想說他不怕,可又怕嚇著唐婉,想了想才道:“命格這種事情玄之又玄,我是不信的,我與你相識這麽多年,也不見有一丁點兒的事情,可見是不準的,我家公子也說他一點也不相信的,”他頓了頓,決定將所有事情都推到憨侄子身上,“我覺得吧,那什麽命格之說,或許就是南王自己弄出來的,至於目的嘛……我想不到。”

睡夢中的南王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渾不在意,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唐婉聽得一楞,她倒是沒往這方面想過,不過人家是王爺,即便是假的也沒有辦法去證實,再說了,南王堂堂一個王爺,實在沒必要為她一個商戶女弄出這麽大了陣仗。

拋開蔣姐姐說的後半句,唐婉還有些不太敢相信,又問了一遍,“蔣公子他、真的不信嗎?”

“當然,”對面的聲音篤定,完全沒有半點猶豫,“我下午知道消息的時候還特意問過他,他當時就反過來問我,若是真的我為什麽沒事,婉婉,我真覺得我家公子與你很合適,而且你們都是我很喜歡的人,你們若是能在一起,我做夢都能笑醒。”

唐婉被他這句話說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其實也想過的這個問題的,但是那時候她知道,她的婚姻大事自己作不得主,且後來又出了蔣潤親吻她的事情,她覺得蔣潤的行為太過孟浪,便沒有再往這方面想過。

她沒有說話,對面的蔣潤也覺得不能將她逼得太緊,於是也沒有說話。

沈默了片刻,唐婉試探的問了句:“姐姐,你說,蔣公子能答應與我假成親嗎?”

墻對面的蔣潤楞了下,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想了想,覺得應該先應下來,不管怎麽說,先把小哭包的人騙到手,然後再慢慢讓她看到他的心。

蔣潤也假裝的想了下,然後說,“真成親我都能說服我家公子,更何況是假的,婉婉你放心,只要你應下,這件事情便包在我身上。”

唐婉下意識就點了下頭,然後反應過來又趕緊應了聲,“若是蔣公子能同意假成親,那我便是願意的。”

得了她親口應下的準話兒,蔣潤激動得不行,又怕對面的人兒看出來破綻,於是便催著唐婉去睡覺,“夜深了,婉婉你趕緊回去睡吧,我也回房睡了。”

“好,”唐婉應了聲,“多謝姐姐。”

等嫁給蔣公子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報答姐姐。

提了半日的心終於放下來,唐婉回到房中,困意襲來,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第二日,春枝將她喚醒時,她還有些迷糊,“什麽時辰了?”

“辰末了。”春枝眼裏滿是擔憂之色,“姑娘怎的睡了這般久?”

久嗎?

其實並不久,她只是睡得晚而已。

“沒什麽,昨晚好一會兒沒睡著,估摸著是睡晚了。”

春枝聞言又是一陣心疼。

等唐婉洗漱好,夏枝正好拎著早飯進來,“姑娘,廚下說今兒只有清粥。”

“無妨。”

唐婉神色未變,從容端了清粥,小口小口吃下。

昨晚已經同蔣姐姐說好了,蔣公子會上門來求親,這樣的日子她過不了多久了,這般想著,她不由看了兩個枝一眼,她是有著落了,她們該怎麽辦?

蔣家清貧,若帶了她們過去,這一大家子往後拿什麽吃飯,可若不帶她們過去,在唐府她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晌午,唐府迎來了一位客人,門房本不想放人進去,想他們上回明明見著他同南王一道來過,又不敢輕易得罪人,只得進去通報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聽隔壁的窮小子蔣潤求見,頓時不奈的揮了揮手,“不見,往後他來也不必通傳。”

門房有些猶豫,“可是老太太,他說他是來求娶二姑娘的。”

唐婉那天煞孤星的名頭早就傳開了,門房自然也是知道的,這種時候蔣潤還想娶二姑娘,他是打心眼裏佩服蔣潤的色心。

唐老太太聞言先是一楞,繼而露出一絲冷笑,“讓他進來,我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些什麽來。”

待門房出去,田嬤嬤在一旁提醒,“老太太,這蔣公子可是南王的門客,不看僧面咱們也得看佛面。”

“呵,”唐老太太才是不屑,“南王再看中他又如何,他膽敢跟南王搶女人,南王能容得了他?”

田嬤嬤一想,也是這個理,於是不再多言。

蔣潤被刻意晾了好一會兒,連杯茶也沒有給他上,他卻是一點兒也不惱,待終於見到唐老太太是時,他還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老太太。”

唐老太太由田嬤嬤攙扶著坐到主位,嘴裏喚了聲“蔣公子”,神情卻是倨傲不屑的。

“聽說蔣公子想娶我們家二丫頭?”老太太不想與他周旋,索性開門見山問出了口。

蔣潤自然應是,從懷時掏出兩張銀票,“老太太,如今二姑娘的名聲已經傳遍了京城,不消我說,想必老太太知道,二姑娘想在京城找門親事怕是不能了。”

“哦?蔣公子倒是篤定。”唐老太太覷了他一眼,“咱們大景朝天大地大,總有二丫頭一處落腳地兒,並不拘著京城不可。”

蔣潤的薄唇輕輕扯了下,“老太太說得不錯,不過二姑娘能不能出得了京城怕不是老太太能作主的。”

唐老太太聞言臉色微變,“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蔣潤眸光微擡,清冷又疏離,“想必老太太也知道南王待我親厚,二姑娘這命格,南王是斷不會娶進門的,我昨兒得知消息後便將心思說與了南王聽,”他將銀票推到老太太跟前,“這是南王賞給在下的聘禮,還請老太太笑納。”

他擡出南王,唐老太太倒真有幾分忌憚。

她接過銀票看了眼,“五百兩……銀子?”這也未免太便宜了。

蔣潤點頭,“南王說了,在下娶二姑娘,這些銀票加上他先前送進唐府的聘禮,足夠了,對了,我是不是還沒有同老太太說?南王先前送來的那些,他讓我帶話給過來,說不用還回去了,直接留下算作我給你們唐府的聘禮。”

南王先前來下聘的時候的確是帶了聘禮來的,當時帶得也不多,說是宮裏旨意未下,不可太過招搖,便先帶些意思意思。

唐老太太嘴角抽了抽,她原也沒打算還回去,想著以王爺之尊,不會在乎那點子聘禮的,沒想到南王卻記在心上,還直接給了這姓蔣的小子,看來這小子在南王面前的確有些份量……

唐老太太想了想,問蔣潤,“別人聽說二丫頭這天煞孤星的命格都避之不急,你倒是不怕?”

蔣潤坦然一笑,雙手攤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或許不知,我出生時便沒了娘,爹也早沒了,我只怕二姑娘嫌棄我,才不怕那什麽命格之說呢。”

唐老太太愰然,蔣家如今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還真沒什麽好怕的,她想了想,最終收下了這五百兩銀票,“行,這親事這應下了,蔣公子回去準備一應事宜吧。”

蔣潤笑著應了聲,卻沒有動。

“老太太,我不懂規矩,也請不起媒人,但我知道不能就這般無憑無據的回去,要不這樣,咱們索性把庚帖換了,反正二姑娘除了我也沒有人敢娶,咱們就不必講那些個流程了,有了二姑娘的庚帖,我才能安心不是?”

“你!”

唐老太太氣得不行,蔣潤一直拿南王壓她,她就是有意想拖延,不叫蔣潤稱心如意的,沒想到這是個渾人,才下了也聘,就想要換庚帖。

蔣潤見她這般,面上也是老大不高興,“怎麽,老太太收了我的銀子想賴賬不成,那我明兒得請南王來給我作作主了。”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蔣潤用南王威脅,唐老太太當場就想發作,身後的田嬤嬤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冷靜。

唐老太太轉念一想,南王送來的那些聘禮雖然不多,折算下來千把兩銀子還是有的,加上這五百兩,倒是也不虧。

她沈吟片刻,終是對身後的田嬤嬤道:“去將二丫頭的庚帖取來。”

蔣潤走後,唐老太太也懶得再見唐婉,於是讓田嬤嬤往點絳院去了一趟,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唐婉。

唐婉怎麽也沒想到蔣潤的速度這樣快,昨兒夜裏才與蔣姐姐說好,今兒上午蔣潤就將兩人的親事定下了,竟連庚帖都換了。

交換了庚帖,這親事便沒有返悔的餘地了。

好消息來得太快,她一時沒應過來,直接楞住了。

田嬤嬤看在眼裏,卻以為她是不願,冷著臉勸她,“二姑娘最好認清如今的情勢,有人肯姑娘已是姑娘的福氣,就別再奢求再多了。”

話帶到了,田嬤嬤自然沒有多待,直接回了福壽院,將唐婉的反應一五一十說與了唐老太太。

唐老太太在蔣潤那兒受了氣,聞言,心裏這才舒坦了,“果然長成那副妖精模樣的都沒好下場,她那個死鬼娘是,她也是。”

田嬤嬤附和,“誰說不是呢,這人吶,得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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