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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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傑克從裏屋走出來,手裏拿著兩套衣服,笑瞇瞇道:“這是我孫子來玩的時候留在這裏的,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小浩你穿這套,小三你先穿這套,等雨小了回家再換,小浩……呃?小浩呢?”

唐三撇撇嘴,伸出手把水下的某人拉起來,“這呢。”然後,他突然驚道:“我,我忘記回家了!”唐三的神情一下變得焦急,“火上還煮著粥呢!這下一定燒幹了!”

“你爸爸不會看著火嗎?”老傑克口氣一下子變得很壞,“這個懶鬼不會還在睡覺吧?”

唐三有些尷尬,“呃……”

老傑克重重“哼”一聲,“我就知道,上午睡覺,下午打鐵,晚上喝酒,不從事生產,五體不勤五谷不分,他這樣……”老傑克喋喋不休,唐三的臉色越來越尷尬,褚浩突然撲到唐三身上,抱著他就不撒手了。

老傑克一頓,馬上說道:“又怎麽了又怎麽了?”

褚浩只是抱著,擡起頭看著老傑克,“我餓了。”

老傑克臉上一松,連褶子裏都透著笑,“看看我這記性,你們一定還沒吃早飯吧?來來來,爺爺這有粥!”

兩人洗好澡,從木桶裏出來,換上幹凈衣裳,開始吃飯。

唐三總是心不在焉,看樣子是在擔心他爸爸,褚浩依舊大大咧咧,卻時不時瞟一眼小三,雨點稀稀落落地,竟是下了一個上午。村長再三挽留,但是唐三心中擔憂唐昊,在雨小了一點的時候借了把傘就回家了,留下褚浩一人在村長家裏。

唐三冒雨回到家裏,發現唐昊竟然坐在屋子裏的唯一一件桌子旁等他,一時有些驚訝,因為這個時候唐昊一般都是在睡覺的。

唐三只說了“爸爸”兩個字就頓住了。

唐昊一眼掃過來,淡淡地,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幹什麽去了?”唐昊問道。

“我,我早上去晨練。”

唐昊“嗯”了一聲,也不再問,只是淡淡地說道:“吃飯吧。”

唐三很尷尬,“我,吃了。”

唐昊還是“嗯”了一聲,“那麽就自己歇息去吧,這個天氣,今天是沒有生意了。”說完,站起來,回到屋裏睡覺去了。

唐三呆呆地看了看,跑到廚房掀開鍋,發現一鍋白粥動也沒動,還冒著熱氣。

唐三突然覺得心頭上一片暖和。

紅日東升西落,潮水萬裏浮萍。武魂皇天浩然心,不許兒女私郎情,何意?藍銀草,慈悲心,哪知差落人意。懷想何人何忍棄,歉意。誰知落花了去殘生半意無人記何夕,只道流水長情山不顯意深情苦於兮。

雨下了整整一天,滴滴答答地,總是能夠打斷人的思緒,灰蒙蒙的天色終究是暗了下去,一眨眼之間,夜晚便到來了,雨卻停了。就好像是夜的神秘驅散了雨的濕氣。

唐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理想著念著地是自己的玄天功,他怎麽也想不通,怎麽就會卡在第一層到第二層之間這個位置。

思來想去想不明白,算了。唐三翻了個身,準備入睡,但是,這個時候他頭頂的窗戶卻響了起來。

唐三驚愕擡頭,發現窗戶已經被推開,一個黑不隆冬的人影正試圖從窗戶上下來。

小偷!

這是唐三的第一個念頭,好家夥,現在的賊膽子都這麽大?但是他看清了來者的臉之後,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

來的人是褚浩。

但是接下來唐三的腦海裏又產生了一個念頭——他來幹嘛?

褚浩轉過身輕悠悠到屋子裏來,看見唐三打量他,也不在意,裂開嘴一笑。

唐三道:“你幹嘛來了?”

褚浩瞇著眼睛歪嘴笑,“來找你睡覺!”

唐三嘴角抽抽,“什,什麽?!”

褚浩面不改色心不跳,“找你睡覺啊!”

唐三滿頭的黑線,這汗就下來了。“我們都是男生。”

褚浩沒覺得奇怪,“對啊!”

唐三滿頭大汗,“我們才六歲。”

褚浩頓了頓,還是說道:“對啊!”

唐三差點掀桌子,“那你來找我睡什麽覺啊!”

褚浩疑惑道:“不能嗎?”他看了看四周,“也沒寫著不能啊。”

“不是能不能的事!”唐三一下子坐起來,哭笑不得,“我是說……唉,你到底幹嘛來了?”

褚浩眼珠子轉了兩圈,“找你睡覺啊。”

唐三臉耷拉下來,“你這個睡覺的定義,是什麽?”他想著,這小孩這個時候應該什麽也不懂。

褚浩楞了楞,“睡覺還有定義?”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比著姿勢,“什麽定義?不就是兩人在床上嘎吱嘎吱嗎?”

“噗。”唐三被口水嗆了一下,“什麽叫嘎吱嘎吱啊?!”唐三的臉上都快擠出褶子了,“嘎吱嘎吱什麽呀?”

“吃冰糖。”

褚浩很老實。

唐三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你這都從哪聽來的?”

“村長那裏。”褚浩道,“村長說了,拜天地,入洞房,嘎吱嘎吱吃冰糖。”

“哦。”唐三反應過來,老傑克這不挑好的教,“不是,你不是應該在村長家裏嗎?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村長打呼嚕。”褚浩的小臉都皺起來了,“吵得人睡不著。”

“所以你就來找我?”

“對啊。”褚浩一臉天經地義,“我就來找你。”

唐三一陣無語,“算了算了,你上來吧,就睡我旁邊,我就只有一床被子,兩個人蓋可能有點短……”

聽到可以和唐三睡,褚浩雙手舉起叫了一聲:“好誒!”

唐三連忙伸出一只手指,“噓!噓!”

“呃?怎麽了?”褚浩有點楞神。

唐三道:“別聲張,快上來,已經很晚了。”

褚浩點點頭,又開始脫衣服,脫得只剩下一條小內褲。三兩步就走到床邊,滋溜一聲鉆進唐三的被毯裏。

唐三也只穿著一條小褲衩,兩個人皮貼著皮,肉貼著肉。

唐三打了一個寒顫,這大熱天的小孩的體溫怎麽這麽低?雖然這樣貼著很舒服,但是第一次有這樣經歷的唐三還是有點不適應,“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褚浩的聲音傳來,“你的毯子好小啊……”

唐三道:“廢話!現在是夏天,你不蓋被子也可以啊!離我遠點!這樣熱!”

“才不要!”

“啊?”

“不是,我身上冰涼的,可以幫你散熱氣啊~”

“……”唐三沈默了,他看著褚浩在月光下的身體。

褚浩是在靠窗戶的那邊的,唐三是在靠墻這邊的,褚浩此刻背對著唐三。

唐三嘆口氣,他明明應該感到不耐煩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唐三竟然有種放縱他就讓他這個樣子的感覺。好古怪。前世的唐三沒有一個朋友,今生的唐三也沒有一個朋友,大概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第一個朋友吧。唐三這樣告訴自己。

唐三薄薄的毛毯當然蓋不住兩個人的身體,月光灑在褚浩的肩頭上,唐三原本就無心睡眠,這下完全醒了。

也許是夏夜太過於悶熱,也許是褚浩的身體太過於冰涼,也許是兩生的寂寞,也許是一個人的孤獨,他慢慢地伸出雙手,將褚浩抱在懷中。褚浩發出了一個無意味的鼻音,但是下一刻,他也伸出手來,緊緊抱住唐三。

兩具截然不同的軀體相擁在一塊,一個火熱,一個冰涼。一個尚在懵懂的年紀,一個卻是兩世為人。他們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讀者了是吧?

可惜,可惜。他們,至今只有六歲。

困意來時如山倒,不顯山不漏水,就這麽直接襲擊唐三的眼皮。久違的睡眠終於到來,唐三安然地閉上雙眼。就聽見“酷翅,酷翅”什麽聲音?唐三氣急敗壞睜開眼睛,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他明天還要早起練功呢,怎能不好好休息?

一看,唐三默默無語,懷中的家夥,正張開嘴,打著呼嚕。

唐三覺得好笑,這家夥借著村長睡覺打呼嚕吵得他難以入睡的理由來蹭自己的床,卻立馬睡著來打呼嚕。真是,唉!

算了。唐三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天功。既然沒有辦法睡著,那麽就練功吧。看看什麽時候能夠突破玄天功第一層。唐三在暗中運轉玄天功,卻不知不覺睡著了。兩具上下起伏的胸膛緊緊相貼,兩人的氣息噴吐到對方臉上,各染上了一層嫣紅。

金雞報曉。

唐三早已醒來,此刻月色還沒退去,天空中還閃爍著一兩顆星星。

唐三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了。

褚浩像個八爪魚一般死死纏著他。唐三哭笑不得,這人睡相真不好。

褚浩的呼吸很平穩,顯然是在睡夢中。

唐三看著褚浩熟睡的臉,覺著這人睡著了還是挺耐看的,怎麽一醒過來就和神經病似得?這真搞不懂。

唐三雖然不想打擾褚浩的睡眠,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他練功的時間了,於是他搖了搖褚浩的肩膀,“褚浩,褚浩。”

“嗯。”褚浩發出一聲呢喃,沒有動作。

唐三加大了力度,“褚浩,醒醒。”

褚浩勉強睜開眼睛,“幹嘛?”

“你起來,我要練功了。”

“哦。”褚浩睡眼疏松站起來,在唐三穿戴好衣服之後,又栽倒在唐三身上,雙手抱住唐三的脖子。

唐三叫道:“誒,誒!幹嗎呢?”

褚浩呢喃般地聲音傳來,“帶我回山上。”

唐三哭笑不得,“你先穿好衣服啊。”

“不穿……”褚浩喃喃道,“那不是我的衣服。”

“可是這樣,早上還是很涼的。”

褚浩轉動了一下身體,“我們快走吧,你不是還要練功嗎?”

唐三沒法子,背著褚浩上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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