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吾愛

關燈
第53章 吾愛

蔣順剛下手術臺, 同事們紛紛祝他生日快樂。

他笑著道謝。

許願跟著他走到更衣室門口:“蔣主任,生日快樂,送您的禮物。”

“嗯?是什麽?”蔣順接過許願地過去的小盒子。

許願笑道:“您看了不就知道了?”

蔣順利落拆了盒子, 裏面是個可愛的名牌夾子, 上面還細心刻上了蔣順的名字拼音縮寫, 他有些意外:“這麽可愛啊?”

許願便笑:“雖然不值多少錢,但師父不會不給面子吧?”

她雖然是蔣順的實習生,但平時都叫他“蔣主任”,私下偶爾才會開玩笑似的叫他“師父”。

“給給, 改明兒我就換上。”蔣順道。

“謝謝蔣主任!”許願高興地笑,“快換衣服吧, 唐老板一定在等您了。”

蔣順笑著進了更衣室,剛打開櫃子剛拿到手機, 外面一個護士沖了進來。

“蔣主任!”她在一群醫務人員中找到了蔣順,喘息道,“唐、唐老板……”

蔣順回頭有些意外:“他已經來了?”

他說著,看到手機上好多個唐青殊打給他的未接, 還有羅誠的?

護士終於緩過勁兒來:“唐老板在急診!”

-

所有人都看蔣順連手術服都沒換下就一路從手術室沖去了急診。

蔣順進門就看見羅誠站在前面打電話,他疾步沖過去:“哥,青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唐青殊的手機鈴聲在一側的病床上響了起來,他往前在枕頭下一摸就摸到了唐青殊的手機。

羅誠的臉色難看:“我就是出去打了個電話的時間, 回來就不見人了!手機還沒帶在身上!是不是回家了?”

羅誠收起手機就往外跑去。

蔣順跟上跑了兩步, 突然轉身往病房樓跑去。

電梯門口等了很多人,其中有兩個護士,看見他就打招呼。

其中一個道:“蔣主任,唐老板來找你啦。”

蔣順脫口問:“你們看見他了?”

“看見了, 他本來想等電梯的,看見人多就走了。”

蔣順沒耽誤,一頭紮進了安全通道,三步並做兩步往上跨了半層樓梯就看見了唐青殊。他捂著胸口坐在樓梯臺階上,低著頭感覺整個人都在抖。

“唐青殊。”蔣順快步過去。

唐青殊在聽到蔣順叫他時,肩膀微微顫動了下,他擡頭的瞬間,眼淚止不住掉下來:“蔣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蔣順的心口輕顫,伸手扣住了他的脈搏:“哪裏不舒服?”

“心臟疼……”

“別怕,沒事,我在這裏。”蔣順不動聲色撤了手,俯身過去小聲道,“我抱你。”

蔣順小心去抱他,唐青殊按在胸口的手有些指關泛白,蔣順把人抱起來時,他的眉心擰起,用力咬住了嘴唇。

唐青殊是要去辦公室找他的,但他走不動路了。

“是不是很疼?”蔣順低頭問。

太疼了,就像是有只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心臟。

但唐青殊沒回答,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對不起,蔣順,對不起……”

“好端端說什麽對不起?”蔣順背身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出來,抱著人加快步子朝急診那邊走去,他低頭看向唐青殊,“我和你說過什麽又忘了?”

唐青殊沒忘,可是蔣順越是對他好,越是對他溫柔,他自責難受得快死了!

怎麽會這樣?

蔣順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答應跟他結婚的呢?

“呃……”

胸口窒息的疼痛令唐青殊下意識哼出聲來。

“唐青殊!”蔣順大聲叫他。

他沒有失去意識,眼睛動了動,朝蔣順看來。

蔣順見他後頸的衣領都濕了,他在出汗,蔣順的心揪了起來,他低頭與他的額角碰了碰:“和我說說話,唐青殊,看著我!”

唐青殊直直看著蔣順,他想說點什麽,可是實在太疼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蔣順的面容有些模糊了,唐青殊逐漸感受到了胸口的壓力,他好像有些喘不過來氣。

蔣順抱著人跑起來:“讓開!前面都讓開!”

急診那邊見蔣順把人抱回去,一個年輕醫生快步過來道:“蔣主任,病人的檢查結果出來的,ST段擡高,得做進一步……”

“給我拿硝酸甘油註射液。”蔣順打斷他的話。

年輕醫生忙道:“ST段擡高可能是不穩定性心絞痛、急性心肌炎,而且病人之前接受過肺動脈瓣狹窄手術,所以也不能排除可能是心臟手術後心肌損傷……”

“是冠脈痙攣。”蔣順將人抱緊,加快步子進了急診,把人放在床上,用枕頭將人微微墊高,上了心電監護儀,又回頭道,“硝酸甘油註射液!”

年輕醫生楞了下:“你要是懷疑是冠脈痙攣,那我建議做下冠狀動脈造影。”他回頭招呼護士過來準備。

蔣順回頭朝過來的護士大吼了聲拿硝酸甘油註射液過來。

護士被嚇了一跳,她忙轉身跑回去,很快回來道:“蔣主任,我沒看到硝酸甘油註射液,我拿了硝酸甘油片……”

“給我。”蔣順接過來倒出來就往唐青殊嘴裏塞,一面又讓護士去拿註射液。

年輕醫生被嚇到了,忙抓住蔣順的手臂:“蔣主任,你沒做檢查就用藥,搞不好會耽誤病情……”

蔣順推開他,這十三年來,他研究了有關肺動脈瓣狹窄的兩千多個病例,包括無數病發、術後的各種病例卷宗,就為了應對今後唐青殊身上的任何突發狀況。

他這明顯是情緒激動引起的冠脈痙攣,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他的心情這樣大起大落?

唐青殊的口齒緊閉,蔣順感覺鉗住他的下顎用力掰開他的嘴將藥片塞至舌下:“含著,很快、很快就不疼了。唐青殊,你看著我,不怕啊,我在這裏。”

他擡頭便見唐青殊呆呆看著自己,他的睫毛輕顫了下,眼淚直接從眼尾流淌下來。

“唐青殊。”蔣順俯身過去,與唐青殊十指相扣,“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

唐青殊仍是那樣一動不動看著他,蔣順被他看得心慌得不行,他又叫了他一聲,明顯感覺到被他握住的手仿佛倏地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

“唐青殊!”蔣順用力扣上他的脈的瞬間,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滴——

年輕醫生咒罵一聲,大叫道:“病人心臟驟停,準備CPR!”

他剛說完便見蔣順已經跳上床開始急救。

蔣順一下又一下給唐青殊做心臟覆蘇,床上的人的雙眼緊閉,任憑蔣順怎麽折騰,他都沒有一點反應。

蔣順的呼吸急促,渾身驀地冒了一層冷汗,但他還是強撐著意識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許願從護士那聽說了唐青殊被送來了急診後也匆匆趕來了,周圍一些人也被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護士拿著硝酸甘油註射液回來了,看見面前的情形嚇得待在了原地。

許願睨了眼道:“現在這東西沒用,馬上準備腎上腺素。”

年輕醫生回頭見身後站了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忍不住問了句:“這病人是……”話說了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了,是蔣主任的先生!

醫院大部分人雖然都聽過蔣主任另一半的事,但不少人的確沒見過唐青殊。

蔣順抿著唇,一個字也沒多說,許願握緊雙拳站在床邊,她沒問他需要什麽,但她會一直在邊上待命。

她沒見過這麽嚴肅的蔣順,他的目光只專註看著床上的人,仿佛周圍一切人事都不存在。

有幾個護士也跑來急診了,悄聲在問發生了什麽。

蔣順耳朵裏什麽聲音都聽不到,掌下他感受不到唐青殊的心跳聲,他不停地按壓,不斷按壓,腦子也是空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心電監護儀發出了“滴”的一聲,他幾乎本能掀起眼皮,屏幕上那條直線再次變成了波浪線。

蔣順緊繃的心弦剎那松了。

他回來了!

剛才還用不完的力氣仿佛瞬間就沒了,蔣順兩條手臂抖得不行,但他還是條理清晰地交待:“上多巴胺。”

年輕醫生忙招呼護士準備。

醫生和護士過來給唐青殊上了氧氣面罩,又按照蔣順說的上了多巴胺靜滴。

所有數據都恢覆正常,大家都松了口氣。

只有蔣順依舊一動不動在床前,一句話也不說。

許願正想上前勸幾句,蔣順突然抱著唐青殊哭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唐青殊恍惚聽到有人在哭,他努力撐開眼睛,頭頂的燈在晃,他好像看見了許願,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醫生護士。

“唐老板!”許願疾步靠了過來。

蔣順忙擡起頭來,他用力抹了把臉,見病床上的人又徐徐閉上了眼睛。

“唐老板!”許願又大叫了他一聲。

“沒事。”蔣順的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睡。”

-

唐青殊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夢,他又夢到十八年前那個夏夜。

他昏昏沈沈伏在某個人的背上,這一次,他仿佛終於聽清楚了那個人的話。

他在說——對不起。

“唐青殊,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他。

“對、對不起……”

“唐青殊。”蔣順緊緊握著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麽,唐青殊昏迷著也一直在說對不起,蔣順難受得不行。

他到底受了什麽刺激才會這樣?

羅誠皺眉問:“你和小殊吵架了?”

“沒有,沒有。”他怎麽會和唐青殊吵架?

羅誠沒再問,看蔣順的樣子也不可能是跟唐青殊吵架。他在外面沒找到唐青殊,打算去調監控又聽說蔣順把人帶會急診那邊了,他走到急診門口就聽到了蔣順的哭聲。

說實話,當時羅誠嚇得魂都沒了。

現在已經快午夜了,家裏那邊羅誠還沒有說,他都嚇了半死,怕把鄭娥英直接嚇得背過氣去。

況且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羅誠想著還是等明天再說。

外面有人敲了敲門,一個護士探入身來,小聲道:“羅主任,之前幫忙叫救護車的好心人又打電話來問患者的情況。”

羅誠還沒說話,就聽蔣順道:“應該好好謝謝那位好心人,來電是多少,我親自打電話過去。”

護士忙跑回去,很快把一張寫了手機號碼的便簽遞給了蔣順。

蔣順低頭輸入了號碼,撥出去的瞬間,那一串數字跳轉成了“媽媽”。

蔣順猛地怔住,他下意識掐斷了電話,朝羅誠道:“哥,你能先出去嗎?”

羅誠點頭:“我去買點吃的,你想吃點什麽。”

蔣順說了隨便。

羅誠料想他沒什麽胃口,打算隨便出去買點,這麽一折騰,他們兩個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

病房門關上,蔣順再次撥了劉玉娟的號碼出去。

得知是劉玉娟叫的救護車的瞬間,蔣順仿佛什麽都明白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蔣順開口就問:“我不是說過這一切和他沒關系,您為什麽要告訴他?”

劉玉娟的聲音很輕:“他怎麽樣?”

蔣順沒答:“您到底為什麽要這樣?”

劉玉娟沒說話。

蔣順在手機那頭聽到了醫院救護車的聲音,他驀地站了起來轉身走到窗邊:“您在哪裏?”

-

羅誠買的吃的回來,剛走到外面走道上就接到了蔣順的電話。

羅誠疾步推門進去:“小殊怎麽了?”

“沒事,哥,我下去一趟,很快回來,麻煩你照看下。”

蔣順放心不下,又回頭看了眼唐青殊才出去。

他是在急診外面的花壇處找到的劉玉娟,她一個人呆呆坐在那裏,頭發有點亂,眼眶很紅,像是哭過。

劉玉娟不是跟著救護車來的,是打車過來的,她之前聽到急診裏面亂哄哄,還有人在哭,她很害怕,不敢給蔣順打電話,思來想去,就打給醫院問問。

她沒想到醫院的人告訴了蔣順。

蔣順一想到愛人心臟驟停的瞬間就有些繃不住,上前就脫口道:“當年您選擇那個只會喝酒打人的男人,我沒怨過您。您選擇改嫁不打算讓我跟談家來往,我也沒怪過您。但是唐青殊不行!那天在家裏書房,我求您當做不知道,您是答應過的!您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就因為談雙雙摔了一跤?”

劉玉娟捂住了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出來,我就是……我看見他很生氣,要不是他,你不會去坐牢。雙雙的房子也是他找的,誰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找那種房子?當時我就……我就一時口快……”

“媽!”蔣順狠狠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憤怒看著面前的人,“他本可以不管談雙雙的!您告訴我,他這麽做有什麽好處!憑什麽他的一番心意要被您曲解成這樣!”

劉玉娟抽動著雙肩沒說話。

蔣順往後退了一步:“就這樣吧,希望您以後不要再來了。”

蔣順轉身要走。

“蔣順!”劉玉娟叫住他,她哽咽哭道,“對不起,是媽對不起你。那天晚上,我不該答應張阿姨去她家教她打毛衣的,我一直後悔,要是那晚我在家裏,一定不會讓他打你的,也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是我一直不肯面對,所以怪你為了一個外人斷送自己的前程。其實我知道錯在我,是我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兒子。對不起,對不起……”

蔣順擡手抹了把眼淚:“那天晚上我知道他去賭錢,我去找他回家,他讓我回家找您拿錢給他,他還要繼續堵。是我沒回家拿錢,我故意不想聽他的話,我知道他回家會打我,我也知道那天您不在家,我早就不想忍他了。”他又回頭,直視劉玉娟道,“唐青殊只是正好路過,他那天和我一樣穿了件白T,那混蛋喝醉了把他認成了我。您告訴我,遭遇飛來橫禍的他有什麽錯?”

劉玉娟哭得說不出話來。

羅誠打電話下來,問蔣順在哪裏:“小殊血氧有點低。”

“我馬上回來。”

蔣順收線要走。

劉玉娟忙站了起來:“蔣順,你現在是要跟我斷了嗎?”

蔣順的腳步微頓,他道:“您已經有了新的家庭和家人,而我只想要唐青殊。”

劉玉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蔣順擦了擦眼淚沒有回頭。

-

羅誠看蔣順情緒不太好,忙說唐青殊的血氧已經上去了,讓他不用擔心,又問那個幫忙叫救護車的人是誰,說等唐青殊出院,他們一家都要請人家吃飯,好好感謝對方。

蔣順沒回答,啞聲道:“哥,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羅誠看了看時間,他之前是騙家裏說醫院臨時有事要值班,現在突然回去,怕要穿幫,搞不好家裏那三個女人哭鬧著要來醫院,他怕不好收場。

思量再三後,羅誠道:“我去值班室睡,你有事打給我。”

“知道了,哥。”蔣順把人送出去,回頭看唐青殊靜靜躺在病床上,臉上罩著氧氣罩,整個人虛弱又蒼白,蔣順過去拉住他的手趴在了床邊。

指腹下的脈搏已經恢覆正常,蔣順卻仍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蔣主任。”外面有護士來敲門。

蔣順擡頭問:“什麽事?”

護士道:“有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唐老板掉的。”

什麽信?

蔣順起身走到門口,護士把信封遞給他。

蔣順低頭就看到了那個火漆印章上熟悉的雙S圖案,他脫口問:“誰送來的?”

護士道:“我沒看見,是樓下的護士拿來的,說是位阿姨。”

“知道了,謝謝。”

關了門,蔣順重新回到床前。

應該是劉玉娟送來的,是之前唐青殊掉在那邊的。

信封是壓著暗花的紅色,看著十分喜慶,蔣順翻過來,背面是一行熟悉的瘦金體小字——贈予吾愛·唐。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甜幾天就完結了,一定甜到結局啦。

感謝在2022-03-31 17:50:33~2022-04-01 15:3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蘇蘇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宵宵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滿小樓 60瓶;47363425 20瓶;DANG EON·mourn、陌璃 7瓶;哼唧 6瓶;婷玉 5瓶;堅強的拖拉機、玊玉 3瓶;丹東一號棚妃、打烊.、快樂的羊毛、霸總發言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