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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霜泠之死,終獲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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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泠的心口上被重重一擊,心脈已經受到極大的損傷。霜泠一直拖著自己的身體進行各種耗費心神的謀劃和行動。這一口氣早就有些吊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霜泠躺在地上,嘴角處殷紅的血跡緩緩流下。霜泠的嘴角處的笑意,伴著眼中的淚水,混雜在血液中,沾濕了她黑色的衣衫,卻又融進了衣衫之中,再也不見了蹤影。

這算什麽?這到底又算什麽呢?

霜泠望著山洞上,斑駁的泥土,自己如何不是這樣?被他人踩在腳下,被別人利用完之後,就丟在了一邊,沒有人在乎,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沒有任何人在乎。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費勁了心思和手段來陷害陌殘韻。

可他們為什麽就不能來問問自己,她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

在那個皇宮中,霜泠從小就學會了八面玲瓏,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的人都喜歡自己。在皇宮中,只有被眾人喜愛的那一個,才能得到所有的註視和珍重。霜泠喜歡這樣的感覺,她喜歡被眾人艷羨的感覺。

小的時候,霜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是這皇宮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公主,也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母後,才是父尊身邊最重要,最受寵的女子。

直到十歲那一年,霜泠偶然間聽到了宮中的楚貴妃在背後說起母後的時候,卻是滿滿的不屑。她說。母後是這宮中,父尊根本一點都不寵愛嗎母後,她還說什麽,若不是因為丞相的緣故,父尊為了報恩,才娶了自己根本就不愛的母後。而丞相手中的力量如今有是那樣地強大,父尊一定是忌憚著母後的。

霜泠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裏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的楚娘娘竟然會在背後這樣地詆毀母後。母後才是這洛川的尊後,她才是這塊大陸上,擁有最高權利的女人。那些女人都算什麽,他們不過只是宮妃,若是在尋常人家中,不過只是姬妾的身份而已,憑什麽這樣對母後指手畫腳。她們一定是嫉妒,一定是這樣的。

霜泠加快了腳步向母後的寢宮跑去,她想要把這件事告訴給母後,讓母後去懲戒一下那些女人。可就當霜泠跑到母後寢殿的時候,卻看見母後有些瘦弱的身軀,之前出行的時候染上的風寒尚且還沒有痊愈,她卻坐在院子裏,望著池塘中的金魚,不知在想著些什麽。

瘦弱的身體上披著外衣,可因為身份的緣故,母後就算是在自己的宮中,也要時刻保持著整潔的妝容,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孤獨地望著池塘中的金魚的背影,那一瞬間,霜泠似乎忘記了自己想要來到這裏對母後想要說出的話。

她是那樣地孤寂,卻仍然要保持著自己的儀態,她必須要做在那個位置上,每一日都接受來自宮妃的晨禮,她不能哭,她不能軟弱,即便是在其他的宮妃,在父尊的面前撒嬌作態的時候,母後也要是那個能穩住大局的人。

她不僅僅只是父尊的正妻,也更是洛川的國母,她的存在和形象,代表著太多的含義,她註定不能只做一個簡單的女人。她要背負的一切,當她走上這兒位置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或許,楚貴妃說的沒有錯。

如今,母親身上還帶著病,可父尊又在何處。的確,每一次給母妃的賞賜都是最多的,父尊也常說,若不是母後的緣故,後宮不會被治理得如此的安寧。

可結果呢?

可結果就是,父尊根本就沒有真正地將母妃當做自己的夫人一般關心過。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更像是朋友和盟友。

“珞兒,怎麽到母後這裏來了。今日的功課,可都做好了。”那時,母後發現了自己,轉過身來,仍舊是溫柔地對自己說著話,而就是在哪一個瞬間,身來的眼淚卻幾欲落下。可她很快地恢覆了自己的神色,只是對母後笑著,說起了其他的話題。

可從那以後,霜泠再也無法忘記,母後那個單薄的背影和孤獨落寞的神情。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那時她尚且不懂,可霜泠只是簡單地認為,只要自己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愛,那父尊自然也會更加地看重母後。

可也是從那時候起,霜泠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自己了。

她開始有意識地註意著宮中人的各種嘴臉,去重視那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惡心。而當她漸漸地發信越來越多宮中人的秘密以後,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富麗堂皇的地方,竟然隱藏著這麽多的黑暗。

這些人,每一個表面上都帶著虛偽的面具,他們讓別人看見的都是自己想要讓別人看到的自己。如果人人都如此地虛偽,那自己有何必要去真誠。既然人人都可以騙人,那自己為什麽不行。如果他們為了保護自己,都有手下人的力量,那自己為什麽不行?

在這樣一個渾濁的地方,霜泠感覺到自己從前的天真,竟然是那樣地可笑。在滿是汙穢的路上行走,竟然還妄想要獨善其身,這實在是有趣。

而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霜泠開始在暗中積攢自己的力量。

而這條路,本來就是一套不軌路。可一旦走上了,就很難再收手了、

這期間,霜泠手下的人收拾過很多妄想對自己和母後不利的人,而這些小小的成就,卻也不自覺讓霜泠覺得自己做的沒有什麽錯誤。

而在她心裏,一直以來,所想要的,不過只會一份感情而已。一份真摯的感情,不要是父尊和母後那般冷漠的存在。

而也正是因此,當她遇見辰念的時候,當他看到了那個懷才不遇的陌落楓的時候,當她發現自己動了心,就毫不猶豫都想要去救他。她以為他會知恩圖報,她以為他一定會被自己感動,她以為他一定會因為遇見了自己這個知己,而成為她的摯友。

霜泠閉上了雙眼,回憶起最初的那一次相遇。

青衣的少年吟詠著自己寫下的詩句,站在那一棵大叔下,俊朗的面容,微微蹙起的眉頭,帶著悵惘的眼神,穿著洗的有些發舊的衣衫,可卻沒有任何的自卑的感覺。

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覆雜,卻也很是簡單。

當自己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臉上的驚訝是那樣地明顯,卻又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他和別人不同。

那時候,已經有很多的公子,圍在霜泠的身邊,他們都知道她是尊主身邊最受寵的公主,也因此而知道,若是能得到了她的放心,必定對自己未來的仕途有著很重要的保證。可霜泠一邊流連在他們其中,一邊卻又並不喜歡他們。

沒有真心,只憑著那一張不知道哄過了多少女孩的嘴,就妄想要自己開心,在宮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霜泠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可卻也偏偏如此,也許很多人,都喜歡那些與眾不同的人吧。

富家貴公子會愛上善良可人的單純普通女子,而見慣了一切榮華富貴的公主,卻也會看上這個簡單的窮小子。

那時候的陌落楓,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麽,也或許,他心裏本來清楚,卻只是為了讓自己相信他罷了,可誰又能知道,這個人的心裏,到底在想著些什麽呢?

他尊重卻並不奉承,他不會說那些人口中好聽的話,卻會在哇望著自己的時候,露出簡單的笑意。在陽光下,樹蔭中的少年,眉眼間,盡是倔強的含義。

再後來。霜泠經常會甩掉自己身邊的隨從,偷偷地來到外面找他玩偶爾在宮中看到他的時候,也會找機會同他說幾句話。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竟然是霜泠最快樂的時光了。

霜泠還記得,那一次,自己跟著他跑到了宮外,兩個人坐在護城河外的石橋上,看著天邊的太陽一點點地墜落,看著天邊的雲彩,漸漸染上火紅的顏色,是那樣的熱烈,由是那樣地美麗。

那時自己轉過頭去,望著辰念的一雙眼睛,她看不懂他在想什麽,只是看著他簡單的一張臉,是那樣的簡單,沒有任何的計謀,不被人重視,卻還固執地堅持著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霜泠轉過頭去,吻上了辰念的臉頰,

辰念楞在了原地,他完全沒有想到,那個時候的自己會如此地大膽。

對於霜泠來說,當自己動了心,就絕對要讓這個人留在自己的身邊,只有自己才能讓他擺脫在陌家走到的一切不公平的待遇。

況且,霜泠相信,只要是給他機會,他一定可以做成他想做的事,不可能一輩子就這樣被他人踩在腳下、

可就在自己費盡了心思,想要幫助他,想要和他相伴到老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呢?

大抵在想著如何利用自己接近父尊吧。

兩個人的感情,當其中的一個動了真心,而另一個卻一直懷著其他的心情的時候,就註定全心付出的那一方,成哦一個徹底的傻子。

而就在他已經仿佛忘掉了自己回到西夏去做自己的儲君的時候,只有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苦苦死尋找。甚至不惜出動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到頭來,卻就這樣地沒有了結果。

如果當初,自己從來就沒有見過他,如果當初自己不那麽地死心塌地,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做那樣的選擇,是否如今,根本就不會落到這樣的境地。

霜泠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柄,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不管多想要報覆他,可在看著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厭惡的時候,卻又完全不忍心出手。

她終究是敗了,她皇甫瓔珞,這一生在遇見姬辰念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地敗了。

霜泠閉上了雙眼,她好累,真的好累。

黑暗中,依稀看見了母後朝自己刪伸出的雙手,霜泠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了母後,望著她臉上熟悉的笑意,終於額安心了下來。

只要能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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