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琛慣是喜歡這個。他的手藝也的確不錯，從前我們兩個一同外出的時候，有時候走在了深山之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能露宿在野外，這個時候，都是他在烤著些東西給大家吃。也好，等著小子回來，我們也熱鬧熱鬧。我們後日就要回去了，下一次見面的時機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能歡聚一下也是好的。只是桓玨跑了出去，倒是沒有這個口福了。”皇甫離嘴角的笑意依舊是那樣的溫柔。

皇甫離起身走到鏡子前，將自己的頭發打開，殘韻走上前去，為皇甫離梳理著長發，殘韻望著皇甫離鏡子裏的模樣，心裏卻是在暗笑。

從前並不覺得一個男子留著這樣的長發會是怎樣的情形，可如今看到皇甫離俊朗的面容和精致的眉眼，真真是快要比女子還要美貌。殘韻的一顆惡作劇的心就快要產生，想著若是在皇甫離睡著的時候，給他梳一個女子的發辮會是怎樣的情形。

“不過只是簡單地束個頭發，怎麽自己握著頭發在那裏傻笑了那麽長的時間，一定沒安好心。不知道心裏就在想著什麽奇怪的事情。”皇甫離不動聲色地繼續調侃道。

殘韻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被皇甫離戳破了，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

殘韻趕快動手梳理起來，順便問道：“你怎麽會每次都發現的啊。”

“你的每一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我心裏都清楚。”皇甫離的聲音在房間裏劈啪作響的火爐聲中顯得別樣的輕柔，和平日裏倒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殘韻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將皇甫離的長發用紅線系上隨意披散在腦後，一襲寬大的黑色衣袍上帶著淡淡的藥草香氣。殘韻想起那個時候，在庭院中，他扮成黑衣人第一次和自己見面的時候，那個人的身上就有著這樣的氣息，只是那個時候，並沒有將這個特點留意。

原來，他一直都是那個最先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並用心去保護自己的人。

兩個人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果然又聽見了門外的又一陣熱鬧的喧嘩聲。“一定是池琛回來了。”皇甫離為殘韻披上了外衣，一邊說道：“快走吧，看看他的收獲如何。”

“看看我們今天的收獲！”院子外，是池琛歡喜的聲音，很多手上並沒有什麽事情的兄弟們都湊上前去，圍著池琛看他們到底是打到了什麽野味。

兩個人趕到門外的時候，正看見池琛和老邢的身後幾個兄弟架著兩只鹿進了門來。

“這麽肥碩，不容易不容易。”大家一輪這圍在一邊。

“看來，這做侍衛真的是委屈你了，讓你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機會大展身手，今日怎樣，玩的可是痛快。“皇甫離走上前去道喜。

“你也不用這樣客氣嘛，不過確實呢，今日我算是大展身手。”池琛說著，又望了一眼身後的老邢，繼續說道：“當然啦，沒有老邢的神箭，我們也不會這樣地順利。都是大家的功勞，大家的。”

殘韻看著池琛這般模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親自去烤，你們等著就是了。”池琛說完就招呼著身後的人帶著獵物前去大廳中，“今日我們就全都在這裏，席地而坐，不醉不歸，都喝個盡興。”

殘韻看著兄弟們拿來了鐵爐，鐵叉，鐵絲網一樣的東西，擺在了大廳的前方，漸漸地生起了火，那些個早就儲藏好的美酒也一一地擺了上來。雖然，今日也不是什麽節日，只是不容易大家能相聚得這樣齊全，也就圖個快活。

“洪玉姐！殘韻看到洪玉也從門口匆匆地趕來，連忙招呼道。洪玉看見殘韻，也忙著走了過來圍著小火爐暖手。

“都準備好了？”皇甫離詢問道。

“是，應該不會再有任何的錯誤。明日一早我就趕往邊關把藥親自送到。”洪玉坐在殘韻的身邊回答道。

“我路上會派人跟著你的，等見到二哥的時候，幫我問聲好。再過些時日就是新年了，二哥還不一定願意回來，你幫我去看看他也好，若是將士們缺些什麽東西，我們這邊也肯定是會努力幫著準備齊全的。”

“閣主放心吧，洪玉會一切解決妥當的。”洪玉回答道。

而早在眾人還在聊著的時候，池琛那一邊早就將廚房處理幹凈的鹿肉烤好了一部分，本就鮮嫩的肉在貨架子上滋滋作響，不知道池琛還加了些什麽配料在上面，果然是撲鼻的香氣。

“各位，有沒有聞到這撲鼻的香氣，加上我這獨家調制而出的醬料，絕對是美食啊，美食。今日能在場的各位，那都是個個有福氣，能吃到我拷出來的食物。有沒有覺得我真的是很厲害。”池琛大言不慚地站在眾人面前說道。

“池琛果然是厲害，若是當年沒有進入到幽寒殿的話，也許，今日早就是哪個酒樓裏鼎鼎有名的廚子了。”皇甫離倒是“捧場”，在一邊打趣道。

“一看你就是嫉妒我的手藝，不過也沒有辦法，誰讓我天生就是這樣地有才華呢。”池琛和皇甫離之間的鬥嘴早就成為了常態，不過只是給眾人增添了更多的歡樂。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見在大殿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想要趁著我不在的時候，自己在這裏吃獨食，你們這群沒良心的。”

“是桓玨！”殘韻驚喜地望出去，果然，桓玨一身白衣從大學中打開了房門，進入到大殿之中。

“我在外邊瞧見這支紅梅開得正好，就折了下來，拿進來，給夫人賞玩。”說完就像一枝紅梅交給了殘韻。

“我去取個瓶子過來，將紅梅裝在裏面，等一下，大家想到什麽新奇的游戲，在一同行個酒令也有趣。”皇甫離起身去找裝紅梅的瓶子。

“大忙人先喝口熱酒暖暖身子。”殘韻盜號酒遞給了桓玨，桓玨接過，慢慢地喝下。

“你這鼻子倒是靈，就在我這裏烤好的時候，您老人家可是回來了。”池琛也走到一旁打趣道。

“都說了，想要瞞著我吃獨食是絕對不可能的。”桓玨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池琛的身邊坐定，聞著滿鼻的香味，“嗯不錯不錯，池琛的手藝還真的是這麽多年來，沒有什麽退步啊。”

正當兩個人玩鬧的時候，皇甫離走了回來，拿著手裏素凈的瓷瓶，遞給了殘韻。殘韻將紅梅插入到了瓷瓶中，放在了大廳的中間。既然有這樣美麗的景色，也要大家一同欣賞才是。

池琛將烤好的鹿肉裝好，分給了每一個兄弟，大家紛紛稱讚池琛的手藝果然是不錯的。就算是平日裏幽寒殿的廚子黃師傅問道味道，這個平日裏口味最是刁鉆的人，也點頭讚賞。

黃師傅是從前一家酒樓的大廚，只是後來因為厭倦了在酒樓裏的生活，又恰巧林杞很是喜歡吃他做出來的美食，因而也就直接邀請他來到了這裏。很多那些幽寒殿收養的孩子，有的在藥材上有著天賦就跟著桓玨做了徒弟，而有的孩子，就直接跟著黃師傅學習起了做些菜肴。如今，也大都手藝精湛，雖然是沒有辦法和師父相比，可畢竟也是能獨當一面的所在。雖然這幽寒殿上下，都是身懷武藝的人，卻人人都對黃師傅很是親熱，畢竟，討好這個憑借著一雙巧手就能做出美食的人，可是幽寒殿裏的傳統。

而黃師傅雖然並不會什麽武藝，卻和林杞也是朋友，行走在幽寒殿中，也是大搖大擺的很是可愛。相比於林杞的老不正經，黃師傅有些小脾氣，不過也僅僅只是在做飯的方面，在生活中，看起來就是一個慈祥的老人。

看到殘韻的時候，也很是可愛，真心疼愛這個孩子。

如今，能的到黃師傅的讚賞，池琛也很是得意。一邊喝著酒，一邊和兄弟們吹噓著，自己和老邢是如何帶領著兄弟們一同在雪地中打獵，又是如何的艱難。說的倒是精彩，老邢只是斜眼看著他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光輝形象，卻也只是笑著，慢慢地喝下溫好的酒。

老邢是幽寒殿裏的神箭手，不管是多遠的距離，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射中靶心的位置，幾乎沒有失手過。而老邢雖然平日裏有些沈默，再加上年紀比起他們大了一些，和池琛在一處的時候，更像是一個大哥。

他原本就是山裏的獵戶，可後來因為一場冤案，被無辜關入大牢。後來，若不是皇甫離出手相救，也不會那樣輕易地就打贏了那一次的誣告。一個貧窮的獵戶，若只是依靠著自己的力量，如何能戰勝富貴家庭的公子。

“不如我們玩些什麽？”桓玨喝著酒提議道。

“好啊，玩什麽？”兄弟們紛紛地回應道。

“老規矩，行酒令！輸了的人，由對方選擇懲罰。可不能耍賴啊。”桓玨看起來也很是興奮。

“只要別太過分了就行。咱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不知是誰在一旁起哄。

眾人開始熱鬧地玩鬧起來，幽寒殿裏一派祥和的氣息，所有人都盡情地沈醉在這樣歡快的氣氛裏，就連平日裏寡言的洪玉姐今日也喝了一些酒，變得健談了起來。

而殘韻也早已不知在何時喝得醉醺醺的，躺在皇甫離的腿上，兩個人背對著眾人，望向窗外的夜空。

雪已經停止了。外面是一片安靜的黑夜。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地安靜地位望著天邊的月亮，那樣地安靜而又美好。

月亮啊，月亮，保佑我能永遠留在愛著的人身邊。

殘韻在心裏默默祈禱著，不管是未來還是從前，月亮，始終都是這樣掛在蒼穹之上知曉著人世間的所有秘密。

但願人長久。

殘韻的心願，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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