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瑤姐，那個地方，你不是並不喜歡，若是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回去了。既然皇甫離也在她的身邊，你不必再擔心她的安危。她如今，應當已經不需要我了。”辰念捂住哦心口，艱難地說道。

“的確，那裏，是我曾經最為厭惡的地方。可如今，當我看破了一切，其實我倒是也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個讓我受盡了屈辱的地方。以後的人生還很長，我只是想要讓自己多增長一些頭腦而已。我本來就想要趁這段時間四處走走，想來皇甫離和陌殘韻一同出現，我總是會覺得，會出現什麽有趣的戲碼。就算是沒有，就當我外出了吧。”這一次，卻是芊瑤主動要求離開。

芊瑤心中清楚，殘韻對於辰念來說到底是多麽重要的存在，這一次自己離開，不僅僅是為了讓自己解開心結，也是為了能讓辰念真正地放寬心。

這一段時間以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是平靜。可芊瑤的直覺告訴自己，越是這樣的平靜，就越是可疑。

從前一直在姬天殤的手下做事，姬天殤是個怎樣的人，芊瑤很是清楚。只是更多的時候，芊瑤都告訴自己，不要記得這些事情，告訴自己，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跟隨在他的手下，就一定要什麽都照著他說的去辦。

只是如今，曾經那些蒙蔽了自己雙眼的事情，都已經漸漸地清明。這一段時日裏，就算是他們的身邊，沒有人故意要陷害於他們。只是就姬天殤而言，他真的肯就這樣地輕易放棄嗎？

芊瑤一直都在懷疑。姬天殤會離開這個國君的位置，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上一次的行動沒有成功，那這一次呢？

芊瑤並不敢多想。

只是這一次，還是自己一路跟隨前去最好。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辰念終究還是放棄了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是，我知道了，只是你在這皇城之中，也要多加照顧好自己才是。”芊瑤說完，就離開了皇宮。

辰念想要站起身來，卻感覺到心口處的疼痛。

自己終究還是忘不掉嗎？

也許哪一日，可能真的是要同芊瑤請教一下了.辰念苦笑著，慢慢地走出了房門。想要在皇宮之中走一走。

眼前的道路上，落葉飄零，想來人這一生，大抵也多是如此。人間有四季之分，而人的，大抵也有四季之分。

只是對於他而言，人生過早地老去，尚且還沒有到煩憂的年齡，卻註定心如止水。

不知不覺中，辰念已經走到了花園處，隔著遠遠的，就聽見了從中傳出的鴿哨的聲音。即便是這樣簡單的幾個聲音，卻能在如此蕭瑟的季節裏，聽出一絲生機盎然的意味。

天空之上，幾只白鴿盤旋飛舞。中間還夾雜著幾只其他種類的鳥兒飛翔天空，有的飛過幾圈之後，又重新降落，而有的則越飛越遠，漸漸地消失在了天際。

辰念走入到花園之中，映入眼簾的，正是吹著鴿哨的梓瀅。

白衣帶著碧綠色花紋的衣裳，她穿起來很是好看。站在陽光之下，仰望著漫天的鳥兒，唇邊是悠揚的哨音。

“陛下。”梓瀅意識到身邊有人前來，轉頭看去，正是辰念。

“辰生離開之後，一直就是你在照料這這些事情，我這一段時間，一直忙碌，也很久都沒有前來看望你，如今看著你這般光景，能散散心也是好事。“辰念走到梓瀅的身邊，也一同擡頭望著天上的飛鳥。

“八弟心地善良，將這些鳥兒都放回了野外。看著他們自由自在地離開，真的是很美好的事情。”辰念感慨道。

“只是我看著有那麽幾只，竟然還選擇了放棄，回到看這城墻之中，如何就這樣地輕易放棄了平白得來的自由。”

“辰生離開的時候，就同我說過。這些鳥兒，很多都是曾今受過傷害的，有一些養好了傷放生的時候，會選擇離開，可有一些，卻因為在這宮中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一切，因而並不想要離開。即便是有人給咯它們自由，它們也選擇待在此處。

鳥兒也有自己的算盤，想要保留住自己留戀的東西。而辰生也並不強求，他只是同我說，若是離開的，就就此祝它安康，即便是從今往後，在野外遇見什麽情況，都只是它們自己的造化，而若是想要留下的，也絕對不會驅逐。既然當年是自己將它們救了回來，也就並不會在乎，養它們到最後。”梓瀅能的眼神並沒有望向姬辰念，可說的每一句話，都平靜而堅定。

“給了自由，卻也選擇並不離開。”辰念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雖然沒有繼續說些什麽，卻也只能是望著眼前的這些鳥兒，沈默著。

直到過了許久，才對梓瀅說道：“前些日子，你身子不大好，這幾日可都痊愈了。之前看你的臉色總是有些蒼白，這後宮雖然清凈，可也免不了閑雜的事務。如今，讓你陪在我的身邊，已然辛苦，可就不要再多思慮其他的事情。你心裏在想著些什麽，我都清楚。我別的不能承諾給你些什麽，只是我能告訴你的是，即便你想要留在京中，只要你想離開的時候，你隨時都可以離開。我不會再逼你什麽。”

“辰念，其實我什麽都不需要，只要你一直把我當做朋友，這樣就足夠了。”梓瀅轉過身來，對辰念輕聲說道。聲音雖然輕，可在辰念的耳邊卻無比的清楚。

“是，我心裏清楚，你我本來就是摯友，如今，即便是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也一直是你陪在我的身邊。就算是尚無男女之情，你我之間的情意我也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些時日有些繁忙，等到過一段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安定下來以後，我們一同出游些時日。你的性子，總是被圈在宮裏，自然是不快樂。看到你越來越沈靜，我這心裏，倒是有些不是滋味。”辰念望著梓瀅收斂的眉眼說道。

梓瀅聽到這樣的話，不由得想起兩個人最開始相識的時候，那時，自己的確是性情爽朗。和一個不過幾面之後就熟識的人，能一同在大街上閑逛，還去聽那些算命的人的胡言亂語。那時候，自己還是個孩子的心性。想到能和自己心上的人在一處，就很是開心，其他的事情，就都沒有什麽要擔心的事。

上一次盡興地出門玩耍，還是和辰生一同，能和辰念一同出去游玩的機會，到底已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自以為，只要是自己能用盡全力，終究會讓這個心裏沒有自己的人，能看到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麽的自信啊。

想到那個時候，滿身都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還真的是懷念。

“不必再去考慮其餘的時間了，今日怎麽樣？馬上就要到年下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看著如何分賞更為各位群臣之中的禮賞，也多是倦了。如果你今日沒有什麽大事要完成的話，不如就今天吧。今日，父君前往行宮去修養身體，京中也都沒有看什麽事情，我們就出去逛一個晚上，就一個晚上，怎麽樣？”梓瀅看著辰念，期待地說道。

“既然你難得有這樣的好心情，我自然是會陪著你一同前去的。如今，真的是要到了年下，若是尋常人家的話，大概已經開始準備年貨了。只是皇宮中的這些事情，都有專人負責，倒也不用我們自己去費心。我們出去逛逛也是好的。你想要些什麽新奇的東西，自然都會滿足於你，那個時候，你不就是總是喜歡那些個小東西。”辰念看著梓瀅的眉頭舒展，自己心裏也能舒展了幾分。

雖然，奏折尚且還沒有完全處理，可只要是她能開心，自己也是願意陪在一旁的。

“太好了！我先回去換身衣服，我們很快就離開。我已經很是想外面酒樓做的飯菜，這些時日胃口倒不是太好，想來，可也是宮中的廚子做飯中規中矩，反倒是讓我失去了很大的食欲。還有外面那些捏面人，吹糖人，還有賣書的鋪子，我們還可以買些新奇的書本來看看。我不必在宮裏端著自己的架子，而你也不必這樣愁眉緊鎖了。”梓瀅一想到出宮，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也許是這些時日裏，已經太久都沒有發生過什麽讓人感覺到快樂的事情了。她的心裏壓力實在是太大，懷著身孕本來就辛苦，若不是從前梓瀅一直在練武，身子骨不錯的話，也許，還會更加難受一些。醫女說，這個時候，胃口不濟一些也是正常，只是梓瀅心裏裝的事情太多，才會在夜裏失眠，面色不佳。

而梓瀅最擔心的，還是過年的時候，若是回到府中，自己就算再怎樣隱瞞，可母親也許還是會發現，自己懷了身孕的事情，該怎樣才能瞞住母親呢？

可若是瞞住了母親，等到日後生下這個孩子的時候，母親自然還是會推斷出自己懷有身孕的時間，也斷然是會詢問自己其中緣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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