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既然在幽寒殿中一直幫著四弟做事，那就已經是對於洛川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四弟能成為尊主，是最好的結局。若是有了其他的結果，還不知未來會出什麽亂子。”皇甫安反倒安慰道。

“四弟這些年，很不容易吧。”

“的確，洪玉一直跟在閣主的身邊，閣主所吃的苦，實在是太多了，能有如今的結果，是他應得的。”洪玉倒是沒有任何的客氣。洪玉一向如此，是就是是，不是自然就不是。好的事情，是不需要過分的謙虛的。

“你的身上有著藥香，之前就聽聞幽寒殿的藥材生意做得很好，看來姑娘對藥材這方面也很有見解了。“皇甫安突然說道。

“洪玉在幽寒殿中算不上是醫術最好的一個，只是幽寒殿中的女醫師只有我一個，能照顧在夫人身邊，所以我便也一直跟隨閣主和夫人來到京城。況且，夫人待我如同姐妹，我也喜歡同她在一處。”

“洪玉姑娘不必如此謙虛，我早就聽聞幽寒殿中的醫師各個都是鬼才，能研制出特殊的藥物。若是洪玉姑娘不覺得麻煩的話，在下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姑娘。”皇甫安突然提起。

“二爺說便是了，雖然洪玉不才，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自然是會為您盡力去做。”洪玉沒有推辭。

“你也知道，將士們時刻守在邊關，若是沒有戰亂還算是安定，可如若真的有大戰要打，如今那些現有的金瘡藥的藥性都尚且緩慢，不知道姑娘可否能研制出恢覆的而速度更快一些的金瘡藥，若是如此，在平日裏訓練時就算是受了輕傷，也是能恢覆得快一些。”

“因著這幾年來，邊關都安定，我倒是也沒有把這些事情當做急著完成的事。不過這幾日，你應當也知道，西夏國的新一任君主很快就要登基，每一年有新的國君登基的日子，總是最容易出現問題的時日，本來想著晚上回去的時候問問四弟，可今日恰巧結識了洪玉姑娘，便想著問問。”

“二爺客氣了，您叫我洪玉就是了。這金瘡藥對於將士們來說，必定是重要的，既然二爺又需要，洪玉自當盡力去試。洪玉也會通知幽寒殿中的其他醫師一同幫忙改進。如若不是二爺一直對閣主全力幫助，我們也不會有如今的局面

“你不必叫我二爺，你我之間沒有職務上的關系，只是叫我皇甫安就是了。”皇甫安突然對洪玉說道。

“那怎麽行。您是主子，我不過只是閣主手下辦事的人而已。這些規矩，就是二爺不在乎，洪玉也不能失了身份。”洪玉仍舊不肯改口。

“我只是希望身邊的人能把我當做一個普通人而已，不必叫我那麽疏遠的名號。什麽王爺，不過都是虛名罷了。若洪玉姑娘把我當做是朋友的話，就叫我的名字就是了。”皇甫安不知為何突然認真了起來。

從前在皇宮中的時候，每一個見到自己的人都會尊稱一句“二爺”，皇甫安從來沒有試圖糾正過任何人，那不過只是因為他並不在乎。，那些人和自己的關系，無論是怎樣，都毫不在意。可若是真的遇到了自己欣賞的人物或是自己尊重人，必定是不會讓自己的身份影響到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而洪玉，恰巧就是皇甫安能看得上眼的人。

在皇甫安的心裏，最為欣賞的女子，一直是帶著少年氣質的女子。在洛川，陌殘韻是一個。之前兩個人雖然交流不算多，可也畢竟一同在朝中為官，也都了解彼此的功績。雖然沒有什麽聯系，但她也的確是皇甫安所欣賞的。

特別是當殘韻穿著鎧甲從戰場上直接回宮和父親一同接受尊主的封賞的時候，她的身上有著一般女兒家所沒有的英豪之氣。

當然，這樣的氣質不可能只是因為這一身鎧甲而造就的，穿梭於戰場之上，見慣了大場面的女子，和那些生長在深宮之中的女子都是不同的。殘韻眼睛閃爍著的光芒和自己是一樣的，他們都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護住這個國家和洛川的百姓。

可自己和皇甫離不同的是，陌殘韻是皇甫離所深愛著的女子，而在皇甫安的心裏，只是將陌殘韻當做了自己的同類，當做是自己雖然未曾熟識卻已經引為知己的老友。他敬重她，也告訴自己一定要做到和陌家同樣的功績。

而如今，當年看到殘韻時的驚艷，又同時在另一個女子的身上感覺到。

洪玉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可她身上的感覺和殘韻是相同的。雖然在洛川之中，對於女子的限制倒是沒有多少，朝中也有一些女官，可畢竟也是少數。能敢於走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去挑戰這個世界的女子還是少數。

況且皇甫安之前的時候，和江湖人士的接觸一向級少。就算是知道幽寒殿一直是和朝廷是有聯系的，可畢竟也只是和青巖府聯系緊密，而自己一向是帶領著軍營中的兄弟正規作戰。

以前的時候，皇甫安並不覺得江湖人士也能真正地殘韻到保家衛國之中，可後來的時候，他才漸漸地明白，也許，是自己的心胸太過於狹窄了。幽寒殿中的人，皆心懷家國。就算是很多人，並不願意入朝為官，也不過只是因為厭惡了官場的虛偽罷了，而對於國家的安危，卻是一直放在心上。

雖然，心上有些可惜，可皇甫安卻也覺得，若是能因此在這個世界上，保存著最後的幹凈，大概也是好事吧。

若是連江湖的最後一片寧靜都已經被打破，大概這個人間也就沒有什麽樂趣可言了。

“承蒙王爺看得起，既然是如此，那洪玉也就不再拒絕了。只是洪玉尚且不能明白，您到底是為何覺得我是可以同您做朋友的。”洪玉有些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能瀟灑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我都想要結交罷了。看到你們這些人，倒是能讓我暫時忘記了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這大概也是我會選擇離開宮中，來到邊關的理由。”皇甫安無限感慨。

兩個人走到了皇甫安和皇甫祥居住的客棧，“既然你我已經是朋友了，不如喝些酒，我們交換一下自己的經歷吧。”皇甫安5提議道。

“交換經歷？”洪玉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這樣的話。

“我喜歡聽別人講出自己的人生經歷，如何你覺得方便，就和我說些有趣的事情就好。若是不方便的話……”

“既然你已經這樣有誠意，我自然是可以講的。人生在世，本來就是坦坦蕩蕩，無論發生過什麽事情，既然都已經是事實，就沒有什麽不能講的。”洪玉倒也是豪爽地答應了。

從前自己還在幽寒殿的時候，就經常聽桓玨和林杞談論起皇宮中的各位皇子，那時候，他們在為皇甫離分析在朝中的局勢。也曾經聽過他們談論起皇甫安。

他們都說這個皇子的脾氣一向是倔強，又因為看不慣京中的事情選擇了自己去鎮守邊關，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在朝廷中幾乎沒有自己的黨羽，也根本就不會有人去在意他。可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人，卻才是真正讓人羨慕的存在。

皇甫離雖然和皇甫安交好，可也一直不忍心去將他卷入到自己奪嫡的事情之中去。原本想著只要是有著自己幽寒殿中的勢力就是足夠了。卻沒有想到在最後關頭的時候，他竟然真的和皇甫祥一同開始支持皇甫離。

洪玉心裏也清楚，如果局勢在尚且穩定的時候，自然是可以獨善其身。他所付出和效忠的都只是洛川的尊主，不論這個尊主是誰，他都會盡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好這個國家。

只是在最後的時候，他還是後悔了。有些事情是不能爭的，而有些事情，卻是必須去爭的。就算是在那個時候看，其實皇甫安並不能確定，皇甫離的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力量，可他還是將自己的這一方軍隊的力量都壓在了皇甫離的身上。

而也正是因為他的鼎力相助，才最終保證計劃的萬無一失。

洪玉心裏也一直對皇甫安充滿了好奇，這樣一個心思幹凈的人，到底應當是怎樣的模樣，出生在皇宮中的人，尚且還能保持自己的幹凈，這實在是太過難得。

而如今一見，方才發現，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沒有任何皇子架子的人，他真的是很獨特。

“我洪玉曾經在決定游走江湖的時候，就曾經下定決心不會和官府扯上任何的關系，可終究還是機緣巧合命中註定，自己一直效忠的閣主竟然是皇子，而如今又成為了尊主，而夫人竟然又是曾竟的女將軍，而如今又同你相識，看來我雖然是打破了我當年的決定，可大概也是我的運氣好，遇見的人，都是如同你們這般真心之人。”

“說實話，我真的開心。今日又得到了一個朋友。洪玉只是行走江湖之人，也許經歷沒有什麽精彩到讓你感覺到新奇的東西，可大抵每一個人的經歷都不同，即便普通，卻也有有趣之處。我倒是也對邊關的事情很感興趣。”

“說實話，我也一直羨慕著那你自由馳騁在邊關的生活。若是這一生能見識到軍營之中的風光倒也是幸運了。”洪玉坐定，開始對皇甫安講起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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