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初見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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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蕭瑟的原地,殘韻遠遠地就望見了隱藏在枯草後的白色墓碑,仍舊是那樣地純潔,高貴,典雅,正如這個女子一般。在那一刻,不知為何,殘韻的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強烈的溫暖的感覺。土地下,是自己的父母,或者說,是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父母,是自己上輩子的父母。這樣的歸屬感,沒有在他們在世的時候得到,可至少在他們的墓碑前,自己還能有一個說心裏話的地方。

殘韻走到了墓碑前,卻驚訝地發現,在墓碑前竟然有一束已經枯萎了的鳳尾鳶,原本應該是金黃色的花瓣,雖然已經發灰,卻依稀可以見得當時帶著它來的人的用心。慶瀾生前最喜歡的花就是鳳尾鳶,和自己不同的是,雖然在戰場上她那般的驍勇,可私下的時候,卻又像是個簡單的姑娘,喜歡大笑,喜歡美麗的花兒,她喜歡鳳尾鳶的緣故,就是因為它總是金黃色,雖然算不上是一種名貴的花兒,可對於她來說,那樣明媚的顏色,是在軍營中難得見到的璀璨。

一個女子,該如何在血腥中保持著自己最初的一顆簡單的心。殘韻覺得,慶瀾比自己做的更好,她沒有被殘酷的人生訓練得更加的冷酷,反而能更加熱愛自己的生活,熱愛自己的人生,可自己呢,卻早就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該怎樣了。

有的時候,殘韻開始懷疑自己從前的人生的意義。不管是自己從前被雇傭去殺掉的那些人,還是如今站在自己對立面的那些人他們的人生又有什麽錯誤呢。如果,不是皇甫離從前的時候一直在幫著自己,讓自己逃避那些更加沒有任何緣由的殺人,也許,自己的一生也沒有絲毫的意義。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生存的軌跡,是旁人不應該去幹涉的。

這束花,是誰送的呢?看樣子,已經很長時間了,陌府中早就沒有了人,也許,是那個人吧。那個高高在上,如今卻又被困在宮墻後的男子。他的確曾經很愛她,比起自己的父親,他也許並沒有任何的欠缺,可他終於還是沒有得到這個女子。他會選擇在她的忌日來看她,他對父親的恨有多少,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卻又把父親和母親的墓碑立在了一起。也許,是為了讓她開心吧。可人都已經沒有了,做這樣的事情,又能有什麽用呢。

殘韻走上前,沒有去動那束花。只是跪在地上,看著面前並立的兩個墓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爸,媽。”殘韻在將兩個陌生的詞匯輕聲說出口的瞬間,眼淚便盛滿了眼眶。這兩個字,對於自己來說,一直都是那樣地陌生,卻又是那樣地熟悉,因為自己不知道在心裏喊了多少次。殘韻很想知道,慶瀾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看著自己在洛川的模樣,還有皇甫離和陌落楓的長相,都和現代的時候,沒有任何的不同,也許,看到他們才會知道,自己從未見過的他們的長相吧。

小的時候,殘韻雖然一直都是愛孤兒院裏長大的,可她也漸漸地知道,正常的孩子,都應該有愛著自己的父母,應該去讀書,晚上回家的時候,會有父母做好了滿桌的飯菜等著自己,即便是自己犯了一些小錯誤,他們也可以在自己的耳邊嘮叨,也許,自己會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找到一份有趣的工作,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然後白頭到老。

而不是像自己如今一樣,在黑暗冷酷的魔鬼訓練中度過自己的童年,每天要學的都是如何活著,和如何殺死別人。殘韻不記得有多少次,自己走在外面的大街上的時候,看著校園裏放學的學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談論著那些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明星八卦,討論著作業和班上的趣聞,看著他們或是走到父母的身邊,或是匯入到更加明亮的人群之中去。

不過只是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卻是兩個世界的距離。那一邊的歡聲笑語是不屬於自己的。那些學生,穿著好像很符合自己身份的簡單的衣服。而那時的殘韻,卻穿著破爛的夾克,有些肥大的褲子,有些飛揚的頭發,潦倒地站在一旁。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那一刻,心裏,宛如海嘯,可表面上沒有任何的表示。那個時候的殘韻,不會哭,也不會笑。

“希望我能成功地找到兵符。”殘韻在心裏默念著,可她所知道的線索真的是太少了。只知道兵符在陵園中又能有什麽用呢,這樣大的地方,難不成是有什麽樣的機關嗎?殘韻坐在原地仔細地思考著。若真的是藏在土地之下的,自己又改如何去尋找。

自己從前在學習歷史的時候所知道的兵符都是令牌或者是一個小巧的動物的形狀的東西,若是木質或是石頭雕刻而成的話,哪裏又會是最合適的地點。現在首先要知道的就是,陌林藏這個兵符的目的和時間是什麽。想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想過,最後害了自己的人會是來自皇甫家族的人,那麽這個令牌就不應該是為了防範他們,那也就是說,陌林害怕,這支力量會淪落到奸人的手中。

這個奸人,大抵應當是尊後一派的人。尊後最恨的就是自己的母親,可原先尊主身體康健的時候,總會借著各種原因來探望慶瀾的陵園。她應該很憤怒吧,可她也沒有絲毫的辦法。畢竟慶瀾的功績擺在那裏,是沒有辦法去改變的。可如果說,正因為如此的話,她就根本不會派任何人來此地的話,那這個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只是殘韻有些捉摸不透,陌林對於皇甫擎的態度。

如果他一直相信尊主的話,其實也沒有辦法完全排除,這個兵符也許會藏在一個他也有可能會發現的地方。可如果,他對他仍舊有提防的話,那就不一定會藏在怎樣隱秘之地。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有人會到這個地方來,可殘韻還是很是小心,還好穿著這樣灰暗的衣服。蒼鷹被安排在角落裏,殘韻四處巡查著,試圖在陵園中發現一些細小的不同之處。可殘韻也知道,這樣的秘密不會再放入到一個明顯與周圍不同的環境中去。

而在距離陵園不遠的京郊處,霜泠剛剛收完另一個賬本,這個賬本來自於丞相手下門客貪汙腐敗的證據。這裏是京郊,霜淩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過這樣靠近京城的地方了,自從自己出事容貌被毀,就一直遠離京城。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好像有點想家了。

在自己修養的那一段時間裏,自己和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在那個時候,雖然外界沒有任何的傳聞。可霜泠只是單憑想象就能知道,朝廷應該會派很多人來尋找自己的蹤跡,可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是不是已經沒有人再堅持地尋找自己了呢?自己就這樣沒有任何證據地消失,可也許對於京城中的人來說,不過是多了一些讓人更增添了幾分猜測的逸聞而已。而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除了母親尚且對自己留有一份情感之外,對於其他人來說,自己就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存在。

向京城的方向望去,可以遠遠望到遠處的屋頂,金碧輝煌,可那個地方已經不屬於自己了。雖然懷念的是父尊和母後,可對於這個金絲籠子,自己卻是厭惡得不得了。回去,或是不回去,都不是如今的自己能選擇的。也許等到找到落楓的時候,自己就可以得到一點幸福了吧。想到這個名字,霜泠的臉上才顯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仍舊不知道陌殘韻在哪裏。若不是此次出來明幽山莊,違背蒼顏的要求,自行打探了關於陌家的事情。霜泠還不知道,陌家滿門都已經被除去,至少在名義上,陌家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死了。可殘韻心裏清楚,陌殘韻沒有死,陌殘韻沒有死,陌落楓就不會死。雖然,她並不願意將這兩個人再在自己的腦海中聯系到一起,可這畢竟是事實。

當初自己聽到陌家出事的時候,差一點在瞬間就沒有忍住自己的情緒。那時,自己猛然間的感覺,就是陌落楓死了,那自己活著的意義也就沒有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有一天能在自己手刃了陌殘韻之後,和落楓一起遠走高飛。可若他已經死了,自己再努力又能如何呢。

可後來,自己仔細想來。當時,自己雖然是把陌殘韻帶去了地下的暗室中,可自己醒來之後再問起蒼顏的時候,蒼顏對自己說的是,他看到的只有自己而並沒有什麽陌殘韻。陌殘韻可能早已離開,畢竟那時的那場爆炸發生得實在是太過突然。可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信息都是來自於蒼顏一個人,自己並不知道陌殘韻在哪裏。當然,也不知道,混雜在隊伍中帶領將士們離開的女子,是自己安置下的小青還是真正的陌殘韻。

當初會選擇小青,不過就是因為她一直服侍在陌殘韻的身邊,對她的事情都十分地了解,再加上二人的身形相似,帶上面具之後應該不會露出任何的破綻。至於回到皇宮之後,若是兩個人最後成婚的話,對於自己來說也沒有任何的幹擾。可現在,死在牢中的陌殘韻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確定,這樣隱秘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京城中的百姓都只說,因為陌家叛國,所以才被施以這樣的罪責,可他們的身份,並沒有人能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

比起真正的陌殘韻在逃離之後回到了隊伍中,最後和陌落楓一同死在了洛臺中,霜泠更願意相信,真正的陌殘韻已經想盡辦法逃離,甚至於,不管用了什麽手段,將落楓也救了出來。也許,他們生活在某個地方,雖然自己還沒有辦法在此刻知道她的所在之地。可不管用盡怎樣的代價,都要把落楓奪回自己的身邊。

自己曾經幻想古那麽多次的夢中婚禮的模樣,怎麽就能被這個女人輕易地奪去。不管當初陌落楓為何才想娶自己為妻,可自己唯一想要做的都是希望他能在朝廷中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他是國家的人才,並不是陪著一個女人在某處隱居的山野村夫。每一次想到為了陌殘韻,落楓付出了那麽大代價的時候,霜泠感覺自己的心上如同被刀子狠狠劃過。

自己一定要找到陌殘韻,然後把落楓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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