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平日裏，她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對我的生活作息很是了解，對我的一些細小的習慣和動作都已經熟識。所以，對於瓔珞來說，找她假扮我，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後來，在暗室中，瓔珞將我綁在柱子上，在我的身邊堆滿了幹草。然後，點燃了草堆。我看著火舌一點點向我靠近，看著滾滾濃煙出現在我眼前。其實，說來也是有趣。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個一直能陪在我身邊的黑衣人就是你，我甚至在某個瞬間的第一念頭下，希望你能和從前的那幾次一樣，從天而降，將我帶走。可我後來發現，這都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沒有人能救我，能救自己的人，也只有自己。”

“想來，也許是我命中註定會喜歡上的男子都太過優秀，所以身邊才會有這麽多的情敵，還是一個個這樣厲害的情敵，每一個都想要置我於死地”殘韻站在皇甫離的身邊開著玩笑。“而可笑的是，當她在出征的途中的時候聽到了瓔珞失蹤的消息，竟然還暗自慶幸，她以為你沒有識破她的偽裝，她以為只要順利地再返回洛川，接下來，就是陌殘韻和皇甫離的大婚，而她，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你的王妃。果然，面具戴得久了，就會誤認為是自己的臉皮。”

“我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還同我有關聯。”

“這怎麽能怪你，愛慕你的姑娘那麽多，你哪裏知道是哪一個。再說了，就算是”

“也許，你還不知道吧。我之所以被父親重視的原因，並不只是簡單地因為我的武靈訣，是在洛川中僅次於父親的人，更是因為，我擁有著異能。雖然，自從那一次我昏倒後，這異能就沒有辦法再隨心所欲地由我自己來控制，可當我身處險境的時候，卻是靠著它逃出了危險之境。”

說起自己身上異能的時候，殘韻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似乎只是在說著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像是人應該會吃飯，會走路，會呼吸是一樣的。

而當年，也就是憑借著自己控制自然的異能，殘韻才能在一次又一次危險的任務中，一直活到最後。可這個秘密，除了師父，沒有人知道，甚至連當年的皇甫離都並不知道。最開始發現自己這樣能力的時候，殘韻很害怕。覺得自己像是個怪物。一個和別人不同的怪物。和周圍環境不同的時候，只會讓自己感到恐慌，即使這樣的不同，也許是上天的恩賜。

可後來，在師父的幫助下，殘韻學會了如何去控制自己的異能，如何去運用，這樣的能力，是殘韻生命的最後一道守護神。有些人，上帝是不會讓你輕易死去的，即使年活得再不堪。殘韻一直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沒有人愛，命中註定孤單，卻一次又一次地逃過致命的危險，每一次都和死神擦身而過。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沒有辦法。

聽到殘韻說起自己異能的時候，皇甫離的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其實在那一次，殘韻在皇宮中昏迷的時候開始，皇甫離就發覺，殘韻的體內開始變得不對勁。那樣兩種奇怪的力量在彼此對抗著，殘韻的身體一時間沒有辦法承受，所以才會突然間昏倒過去。可那時，皇甫離並不知道，這是因為殘韻有著非比尋常的能力，他只是簡單地以為，是因為修習某種靈訣所造成的紊亂。

“異能，是怎樣的？”皇甫離並不是沒有見過身懷異能的人。在江湖上，有一些身份神秘的人，就是像殘韻這樣的同類，他們因為身懷著常人沒有的能力，而被身邊的人畏懼，或者是傷害。因此，他們選擇結伴，在江湖上游歷，沒有固定的住所，四處漂泊，卻也樂德快活。甚至於，在幽寒殿中，就由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那個人叫做檾山。他百毒不侵，不管服下怎樣的藥物，都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的傷害，也因此，檾山是幽寒殿中派出去打探消息時的得力助手，利用著自己天生的異能，為幽寒殿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皇甫離以為，作為武將世家的殘韻的異能，也許和這也差不多。

“控制，自然的力量。”殘韻望著皇甫離的眼睛，似乎是要一直望到他的心裏去。

“控制，自然！”皇甫離驚訝得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這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我就會說靠著我的異能，逃出了火海。可我因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陷入了昏迷，在昏迷中，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究竟逃往了何處。後來，是易春閣的蕓姑在河邊發現了我，看我長得還不錯，便把我帶了回來，想著也許能靠我大賺一筆。當然，她的算盤打得不錯，我的確讓她賺了很多。”殘韻看著易春閣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這些人，都是來看晚上的演出的吧。也不知，寸心現在如何。應該，不在像從前那般膽小了吧。

殘韻轉過頭來，看著仍舊有些驚訝的皇甫離輕笑道：“著沒什麽。可惜，我現在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太大程度地使用我的能力，不過小小的讓你看一下，還是可以的。”

殘韻走到兩個人身邊的樹旁，嘴裏輕念著些什麽，片刻過後，一片樹葉從樹枝上飄落到殘韻的手指尖上，沒有完全地接觸到手指，卻在半空中漂浮著立在那裏，殘韻的手指才皇甫離的面前劃過，樹葉開始繞著皇甫離的身邊盤旋，按照陌殘韻手指在一旁畫著的走勢盤旋。皇甫離震驚地一動不動，看著這一片樹葉，宛如有了生命一般。

殘韻在自己面前輕笑著，宛如精靈一般，她不應該屬於這個混沌的世界，她應當是熒蛇的山林中款款走來的神秘女子。

殘韻的手指收回，樹葉也隨即落到了地面上，仿佛剛才的飛舞，都是南柯一夢。

樹葉落下，夢結束，皇甫離也回到了現實。

“我竟從來都不知，你竟然有這樣的能力，實在是驚艷，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我心中的感覺。只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不過就是這樣的雕蟲小技，何必如此誇讚。你那時，一身夜行衣坐在高墻之上，手中撚著的樹葉做了殺人不眨眼的暗器，同樣令我感到驚嘆。”殘韻回憶起那個晚上，仍舊歷歷在目，“話說你那個時候，真的很愛翻我們府中的墻。”

“沒辦法，總不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只要能守護著你，什麽身份都無所謂。”皇甫離笑了笑，想起那個時候自己不斷的暗示，都沒有讓殘韻對姬辰念有所忌憚。想來，也是自己的失誤。不過莫名的，心裏還有些許的不舒服。

“其實，如果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那個人是你的話，也許，我會對姬辰念有所防範的。”殘韻看著沈默的皇甫離說道，“你怎麽能讓我輕易地相信一個我連真實面目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想來，的確是你思慮不周。”

聽到殘韻的補充，皇甫離的心中還能好受了些許，“那後來呢？”

“後來，像我這樣出色的人，自然是做什麽都會同樣出色。在花魁大賽中我奪得了花魁娘子，為易春閣提出了很多的商機。現在易春閣這個時候演的舞臺劇，就是出自我的點子，怎麽樣，很不錯吧。”殘韻得意地笑著。

“可想進去看一看。”皇甫離詢問道。

“今日還是算了吧，還要去其他的地方，等以後再有機會的時候，再來看好了。”殘韻繼續對皇甫離說道：“想來，我也許是從前做了什麽善事，到逸城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很順利。蕓姑沒有為難於我。身邊的叫寸心的小丫頭和我就像是親生姐妹一般。每一個姑娘都對我很好，從前，看著皇宮中的各位娘娘爾虞我詐，鬥得不亦樂乎，我便想著，也許女人多的地方，真的是非多。可後來我才發現，並不是這樣。，或者說，並不全是這樣。其實，現在想來，那時候，在易春閣中的日子，倒是我自輕松快活的一段時間了。”殘韻無限感慨。

“那後來呢。”皇甫離繼續耐心地聽下去，殘韻一邊向前走著，一邊為皇甫離講述著，只是兩個人誰也沒有發現，在易春閣二樓的窗戶邊，一襲紅色的身影，一直站在那裏，註視著兩個人。

“陌殘韻果然已經恢覆了。”瑤姬看著陌殘韻和皇甫離的身影漸漸遠去，似乎第一次見到殘韻的場景還在眼前，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兩個人都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瑤姬漸漸開始不再沈迷於煙草和烈酒，殘韻終於不再是易春閣中頂著風璃名字蟄伏著的女子。太多的愛恨情仇，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看著如今陪伴在他身邊的皇甫離，瑤姬不由得有些心疼辰念。

親手將自己所愛的人推開，這樣的心如刀割，誰又能體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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