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尊不會有什麽危險吧。那個女人如果真的要下手的話，不如我們帶著精兵闖入宮中，直接將她斬殺於馬下。”皇甫安決定不留後患，既然這個女人不仁，便也就撕破了臉皮，不必再同她假裝下去。

“二哥，現在尚且不行。你放心，在我們這兩方的力量，尊後尚且沒有摸清的時候，父尊是不會有事情的。況且，在此刻的朝廷之中，還有皇甫深一派的人在暗中同尊後一黨對抗，兩股力量在博弈，尚並不能分出勝負。如今，他們焦灼的局面正是對我們有利的。”皇甫祥仔細為皇甫安分析道：“再過一段時間，我還會回京城一次。我已經派人前去尋找四弟的下落，我會在那裏等著他回京，把我們所有的謀劃告知於他，那個時候，謀劃好了一切，我們再依照具體情況行動。”

“還有一點，就是大哥手下的力量，我們都還需要提防。”皇甫祥提醒道。

“他手下，又怎麽了？”皇甫安不解，這些年來他沒有在京城，看來這樣多的變化，他都並不知曉。

“我總覺得大哥手下的人絕對不只是朝堂上的那些官員而已。他能在尊後的眼皮子底下，將皇甫沖哄得團團轉，絕對不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你想想看，既然他曾經想要爭取到你手中的兵權，這就說明他極其重視軍隊的力量。誰都知道，有了兵權的支持，在爭儲這件事情上的把握才更大。可當您拒絕了他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和你提起過對吧。”皇甫祥問道。

“是，他的確沒有同我再提過這件事。也許，他還在等待其他的機會吧。”皇甫安猜測道。

“二哥分析的是一種情況，可另一種可怕的情況就是，他已經不再寄希望於你主動加入到他的陣營，而是他會用另一種手段，奪走你的兵權，而讓你也徹底地成為一顆棄子。”當皇甫祥的語音落下，皇甫安整個人都跌坐在了椅子的深處，他從未這樣深刻地去想過這件事情。那個時候，皇甫深的暗示，自己只是裝作看不懂的樣子，以為三言兩語就可以含糊過去，卻從未想過，自己這樣的粗人，怎麽能在玩心計上贏過這些老練，在官場中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

“你說的有道理，可他手下的力量，你有頭緒嗎？”皇甫安暫時穩住了自己的心神，“如果不是朝廷中的力量的話，那就只能是——江湖上的勢力！”

“沒錯，我一直懷疑，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暗處，有一個巨大的勢力在支持著皇甫深。按照尊後的心思，一旦對誰產生的懷疑，她都有可能對他下手，可皇甫深卻一直有恃無恐地在朝中行走，這樣的原因，並不因為只是靠著皇甫沖對他的信任，而更多的則是因為，尊後可能根本就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將他扳倒。”

“說到江湖勢力，我倒是知道那個曾經讓父尊很是擔憂的幽寒殿。幽寒殿中的人，在陌家軍到達那裏準備談判的第二天，卻所有的人都如同人間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了蹤跡，而父尊不也是因此而大怒，將陌家打入了大牢之中。你說，幽寒殿的主子會不會是皇甫深？”

聽到二哥的猜想，皇甫祥沈思了片刻，“我覺得，應該不是。”

“哦？為何？”皇甫安自知自己對於此刻京城中的形勢掌控得遠沒有三弟清楚，便也耐心求教。三弟雖然在成年之後，便一直留在了蜀地，可這打探消息的功夫卻比自己要強上很多。蜀地地域富饒，皇甫祥雖蟄伏在那裏，並無野心，卻也清楚地記得母妃曾經告誡過自己的話，一個人若想安然立於這個世界上，你可以不去爭，卻不能讓別人的爭傷害到了你。

而也因此，在蜀地的時候，皇甫祥的心腹也會定時告知他京城中出現了怎樣的事情，對於無論是京城中的大事小情還是江湖上的腥風血雨，皇甫祥都略有耳聞，至少不是故步自封，孤陋寡聞。每日看著他們你爭我都，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而自己置身於事外，冷眼旁觀。而現在，這樣的日子已經註定要成為過去和將來，自己眼前的這段時間，皇甫祥不得不投身到這樣的爭鬥中來，因為他是皇子，因為他姓皇甫，所以這是他命中註定所要承受的苦難。

誰也沒有辦法在這場戰爭中全身而退。

“大哥雖然不了解，但也應該有所耳聞，幽寒殿歷任閣主都以藥材生意作為它們的立身之本，在洛川中災情的時候，還將自己殿中珍貴的藥材分送給災民。而且看起來也不想是為了故意討好災民的樣子。幽寒殿在江湖中一直算是一個獨特的存在，獨立於各種教務紛爭之中，安然過著自己的生活，這可不像是大哥的作風。

且幽寒殿從前的時候，一向同青巖尊交好，如果真的是皇甫深的話，陌將軍怎麽會不知道，那陌殘韻又怎麽會被輕易地許配給了二弟做皇子妃。如果青巖尊一派是支持皇甫深的勢力，那陌殘韻早就應該成為了皇甫深的妻子。

況且，我還打探過，在幽寒殿中，向來都是親系相傳，也就是說，歷代閣主之間都是有著血緣關系的。皇甫深的母妃出身世家大族，雖然算不上是一等的貴族，可也是文臣之家，朝廷中的文臣是一向不屑於同江湖勢力為伍，當然，大哥是個例外。可按照祖輩相傳的道理的話，也應該是從他們老一輩就開始延續下了這個位置。可大哥的母家絕對不會和江湖扯上一點關系，因而在這一點上我們也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我才會斷定，大哥應該與幽寒殿沒有任何關系。”

“可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這幽寒殿的主人倒也是一個極其神秘的所在，不只是敵是友。想來它做事也是奇怪，如果他們真的同青巖尊交好的話，為何又在關鍵的時刻消失，將陌家軍置於了危險的境地，這可不像是君子所為。”皇甫安仍有疑惑。

“這也是我始終都沒有想明白的一點。也許在這背後，還有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他們的水都太深，不是我們這些外人簡單地調查就能知道的。”皇甫祥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了皇甫安的身邊，“可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雖然還有很多疑點沒有弄明白，可我還是想要和二哥分享一下。”

皇甫安看出這件事情似乎極其秘密，也靠近了皇甫祥，只聽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道：“如果大哥真的懷疑，幽寒殿的勢力和宮中的人有關的話，我倒是覺得，四弟的可能性，更大！”

“二哥是洛川邊疆的守護神，莫因為這件事情分了太多心神。無論朝中怎樣的爭鬥，洛川的安危始終都是最重要的，萬萬不能讓他國因為國中爭儲的事情有了可乘之機，趁機來騷擾我們邊境的百姓。”皇甫祥知道自己這位二哥的暴脾氣，趕快安撫道，如今大局為重，西夏一直蠢蠢欲動，若是被它知道洛川國中已經出現了這樣的亂子，怕是會出大事。

“我知道，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那和四弟之間的通信，便勞煩三弟了。只要他需要，我一定鼎力相助。”

“四弟！你認為，那個神秘的閣主是四弟！”

“當然，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首先，我們都知道，幽寒殿中的閣主一直帶著一個神秘的紅色面具的年輕男子，而也正是因為這個面具，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為何會戴面具，無非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江湖勢力的話，並麽有任何理由隱藏自己的容貌。現在江湖幫派中，哪裏還會有人有這樣的必要。所以我才一直懷疑，這個人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同時，四弟的母妃是眾皇子之中，唯一一個不是來自京城中世家大族的女子，她的身世沒有人知道，很是神秘。沒有人知道，一個簡單的馴馬女的身世到底是怎樣。二哥應該明白，越是這樣看似簡單平淡無奇的身份，也行背後隱藏的秘密更多。如此看來也許四弟的身份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這樣簡單。他臥薪嘗膽，忍辱負重這麽多年，不會手下沒有任何的勢力，可如果是找的是朝廷中的勢力，勢必會被丞相所忌憚。沒有母家的扶持，他沒有辦法在朝堂中立足。所以，按照他的身份來說，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江湖上的勢力。既不會被尊後發現，也能有力地保護自己。而且，二哥你也知道，四弟從前在京城的時候，就常常在宮外閑逛，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他的心思就在於玩樂，可我現在想來，也許他這些在宮外的時間都是在謀劃自己的力量。當然，這些事情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具體四弟的情況，當我細細想來的時候，才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們都不夠了解他，或者也有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讓我們知道。畢竟這樣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對於牽扯到其中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這也說的通，為何幽寒殿一直為了洛川的安定所做出的貢獻。”

“並且這樣算來，幽寒殿新閣主繼位的時間來算，應當是在闌妃過世和皇甫沖出生之間的時間裏，四弟坐上了閣主的位置。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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