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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皇甫祥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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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邊塞的軍營外,一個身穿著軍中便服的青年男子正在練兵場上操練著士兵,堅毅的面孔因為常年駐守在邊關的原因,帶著細微的滄桑,可眉眼間的堅毅,卻是常年生活在都城之中的貴族子弟所沒有的。近些年來,洛川的都城中,崇尚弘大綺麗的風潮,貴族子弟大多都喜歡那些精致而繁雜的生活方式,卻也因此,失去了洛川之初所推崇的男子的力量之美。

一個穿著月白色服裝的男子,和守著大門的侍衛耳語了幾句,就背著手,默默地走入了練兵場中。看著面前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帶著這樣許久不曾見過的風範。男子不禁讚嘆。此刻在練兵場上操練的正是皇甫安獨創的陣法,皇甫安一向擅長此道,也因此,他手下的精兵靠著這變換莫測的陣法,取得了每一次的勝利。

看著士兵們整齊劃一而且迅速的動作,比起京城之中男子的風流之姿,這才是男子應當有的風範。皇甫祥不由得撫掌讚嘆。正操練著士兵的男子敏銳地聽到臺下男子的讚嘆,不由得轉過頭去,“三弟!”

來人正是皇甫祥,此次倒是沒有同任何人說過,甚至於也沒有提前和皇甫安提起過。這一次來到這裏,不過是因為在回京探望了父尊之後,臨時決定來到這裏。皇甫祥敏銳地感知到,京城之中,很快就要翻天覆地。可尚且還有很多的事情,是自己無法想明白的。如今,皇甫離離開京城尚且沒有歸來,兄弟之中,能一同探討事情的只有二個皇甫深了。

雖然,兩個人從前的時候,關系還很親密,可自從,皇甫安帶兵駐守邊關之後,就已經許久都沒有了聯系。可皇甫祥在此刻,卻覺得有必要和皇甫祥討論這個問題。

“三弟今日怎麽得空到了二哥這裏。”皇甫安已經許久都沒有見到了自己的兄弟,聽說父尊生病的事情,也是前不久才得到的消息。可邊關的安全需要皇甫安的鎮守,他並沒有辦法脫身前去照顧父尊。現在想來,上一次回到宮中的時候,還是去年新年的時候,那一次,皇甫安也只是在京城中停留了十天,便就又回到了邊關的軍營之中。

即使在此刻,自己的心系父尊,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所有宮中的情況,都要依靠著宮中的人傳遞消息。如今,看到意外到來的皇甫祥,皇甫安的心中,感到很是驚喜。也許是在邊關待的時間久了,性情也和那些游牧的漢子漸漸貼近,皇甫安越來越不善言辭,可所有的感情,都隱藏在自己的細微的動作之中。

皇甫安走上前,拍了拍皇甫祥的肩膀。示意自己的副將繼續帶領著士兵們操練,自己則帶著三弟走回到營帳中。皇甫安知道,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三弟不會沒有打任何的招呼就來到了自己的營地之中。皇甫安的直覺告訴他,有大事發生。

營帳之中,皇甫安屏退了所有的侍衛,將皇甫祥帶入,“二哥這裏比不上京城,也比不上你的蜀地,都是大風沙的天氣,只有這樣的烈酒,夜晚的時候喝了也好暖暖身子。”皇甫安從櫃子中拿出了兩罐烈酒招待皇甫祥。

“這樣如同邊塞的將士們一樣烈性的好酒,只有在二哥這裏才喝得到。如今京城之中,早就沒有了古書中所寫就的豪邁之氣。我倒是很是喜歡二哥這裏的風沙。”皇甫祥拔開塞口,猛灌了一口烈酒。

“三弟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來找二哥。”皇甫安倒是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二哥直爽,那三弟也不拐彎抹角了。”皇甫祥壓低了聲音,“二哥可知,這幾日來,父尊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

“我聽說了,只是二哥苦於軍務,沒有辦法趕回到宮中為父尊侍疾,不知父尊這幾日可有好轉。”

“我懷疑,父尊的病,並不是宮中的禦醫說的那樣簡單。”皇甫祥望著皇甫安的眼睛,沒有遲疑。

“你的意思是說,禦醫對父尊的病情有所隱藏。還是說,父尊的病,從最初的時候,就不是他們所說的原因。”皇甫安從未想到過這裏,皇甫祥的猜想,瞬間便讓他後脊背發涼。

“二哥猜的極準確。我懷疑父尊的病,有外力的成分。”皇甫祥細致地為皇甫安分析著,“父尊的身體一向強健,可很長一段時間之前,我就聽說過,父尊在夜晚熬夜批改奏折的時候,偶爾會咳嗽許久甚至是咳出血來。那時候,禦醫只是說因為心中過於焦慮,倒也沒有讓人放在心上。那時候,開出的方子,都是以清熱解毒為主的。可後來,父尊的病情卻似乎一點點地在家中,沒有好轉的跡象。難道二哥不覺得奇怪嗎?父尊的身體一向矯健,又怎會突然之間病倒。”

皇甫安沈思了半晌,還是不願輕易相信這個事實,“是否和四弟有關。”

“不,這只是一部分人的說辭罷了。最主要的是,自從父尊生病以來,按照常理來說,每一個皇子都應該輪流在父尊的房中侍疾,可尊後卻一手攬下了所有的事務,每個皇子探望父尊的時間都很是有限。甚至於都沒有辦法真正弄清楚父尊的病情如何。那時候,我在探望父尊的時候,覺得他的面色似乎不是很對。

我心中有疑,便試圖和尊後提起,是否可以找來民間的神醫來為父尊瞧瞧,卻被她呵斥。她說,皇宮中的禦醫自然是洛川中醫術最高明的存在,難不成禦醫都沒有辦法調理,那些鄉下的土醫生還能有什麽辦法。可我總覺得她在隱藏著些什麽,她不想讓禦醫以外的人接觸到父尊,她究竟在害怕著什麽,難道父尊的病與她有關?”

在皇甫安的面前,皇甫祥將自己的猜想全盤托出。他心中清楚,二哥一向是個直腸子,因為一直遠離朝廷中的爭鬥,對於這些爾虞我詐耍心眼的事情,也並不了解其中的路數,自己只有以最直接的方式同他講出口,他才能領悟到自己的意思。

況且這件事情,並不是皇甫祥自己的陰謀論猜想。如今尚且留在宮中的只有大皇子和五皇子,這兩個人都是不可信的,想要找皇甫離卻又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四弟現在究竟在何處。皇甫祥此刻,只能來尋找皇甫安。

皇甫祥覺得,也許在此刻,皇甫安的身邊,應該也已經有了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盯著他的周圍都有誰來接觸過他。因而在這一路上,皇甫祥已經極盡小心,沒有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蹤跡。而在皇甫安的軍營中,這些將士都是可以信任的。

皇甫安沈默了。他的心中其實很是清楚,在此之前,無論是大哥皇甫深還是五弟皇甫沖都在新年的晚宴過後曾向自己暗示過,如果他願意加入他們的陣營的話,未來,他一定會受到無比的重用。

皇甫安並不是心底愚鈍之人,只是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厭倦京城之中玩弄權術的辛勞。相比於面對著一群整日在你的身邊對你露出看似真誠的微笑的人,卻轉手將鋒利的匕首插進你的心窩中,皇甫安覺得還不如整日鎮守在邊關,和這漫漫黃沙和異族的人們作伴。看著夜晚的篝火,和兄弟們唱著大氣磅礴的軍歌喝著軍中的烈酒,感受著唯有軍隊中才會有的簡單和純粹。

而皇甫深和皇甫沖的暗示,他又如何不明白,只是對於他來說,雖然自己對於尊位沒有任何的的渴望,可即便是自己要力捧未來的一個尊主的話,這個人選也不會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大哥性情捉摸不定,雖然看似現在處理事情得當,可皇甫安總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完全摸清他的性情。況且,現如今的朝中,誰人不知,皇甫深和皇甫沖的關系極好。

可就是這樣親密的關系,皇甫深竟然會在私下拋掉皇甫沖向自己發出了暗示,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皇甫深在五弟的面前,對他所承諾過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他所想要的,從來都只是利益而已。現在他能拋棄五弟,未來就是自己,等到自己真的幫助他在所有的皇子中,實力站住了腳以後,他也許就會覺得,自己帶領著這樣多的士兵,對他的權力來說是一種威脅。言而無信的人的諾言,是不可以相信的。

而如果選擇五弟的話,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五弟年紀尚小,在無條件信任大哥這件事情上就足以看出來,他的心智並不成熟。如果自己選擇幫助他的話,未來的大權很有可能是落入尊後的手中。而尊後的眼中,也未必容得下自己。這兩方,無論自己幫助了誰,自己未來的下場也許都會是被過河拆橋。

當皇甫安第一次知道陌林的事情的時候,心中便第一次有了畏懼的感覺。他很害怕,自己有一天的下場也會如此。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四弟最為靠譜。兩個人雖然不是同母的兄弟,可因為彼此之間家族的力量都沒有可以憑借的資本,他們所能依靠的都是自己而已。雖然近幾年來,聽說四弟在宮中的鋒芒已經不再如同小時候一般顯露,甚至於說,看似對尊位沒有任何的追求。可卻偏偏是這樣,卻讓皇甫安覺得不太對。皇甫離是怎樣一個聰慧的孩子,他很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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