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麽相信我。”辰念問道。

“因為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

聽到瑤姬的話，辰念沈默著低下頭，轉而才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如果有可能的話，幫我留意殘韻的消息。”

“既然已經決定了放手，你這又是在做什麽？”瑤姬不明白他為何要選擇這樣地去折磨自己。

“我沒有讓你把她帶回到我身邊，我只是希望，能知道關於她的一些消息罷了。無論，她和誰在一起，無論，她有多麽的恨我。”

“辰念，你何必如此。”

“愛一個人，本來就是一件瘋狂的事情，不是嗎？”

“好，我幫你。”瑤姬還是答應了，辰念說的有道理，愛，本來就沒有邏輯，所以才這樣地讓人迷戀吧。

“走吧，我請你去喝酒。不是很久都沒有回來了嗎，我帶你回去。”

“我，城中，應該很多事情都變了吧。”瑤姬站在原地，心中湧動的情緒，不知從何說起。

“小的時候，你帶著我去的那些攤鋪，很多都沒有了。可這畢竟是故鄉，還是有家鄉的味道。”辰念不由得感嘆道，不僅是街市變了，我們不也都變了嗎？

“當年，我也沒有想到，那個可愛的孩子，如今已經是了西夏未來的主人。我也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以後回到西夏，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辰念帶著瑤姬從偏門回城，夜裏街市上仍舊燈火通明，酒館中的客人坐的滿滿登登，散步的人，收攤的小販。瑤姬望著眼前這陌生而又熟悉點的街景，無限感慨。

兩個人隨便在街邊找了一家酒館要了一間包間，點了些西夏傳統的小菜。

“不喝酒嗎？”看到瑤姬並沒有要酒，辰念有些奇怪。

“喝了酒會醉，醉了就會忘記著一切不開心的事情。可就算是暫時地忘了又能怎麽樣呢。它還是在那裏，不可能讓我徹底逃避。我已經把酒戒掉了，大夫說我的身體不能再同往常一般隨意地揮霍。我本不在乎這些，可隨著年齡漸長，我便也覺得有道理。我應該好好活著，不能那樣浪費自己的生命。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我不應該這樣地懲罰自己。”

“能看到你這樣，我便也就放心了。芊瑤，你很好。錯的人是他。”雖然辰念並沒有點名，可瑤姬也知道他在說誰，“他，還好嗎？”

“他很好，無需掛念。”

“不說他了。聽說你和梓瀅郡主大婚，還沒有來得及恭喜你。”

“何必那我打趣，你明知道我的心裏只有殘韻。”

“不管中間經歷了怎麽樣的原因，現如今你娶了她，她便是你的妻子，就算是沒有感情，也請你好好對她。就算是你心裏放不下殘韻，可也許最後同你走完一生的人，是她。每個人都習慣性地忽視身邊對自己默默付出的人，只是留戀著得不到的那一個，希望你不要傷了她。”

“不會的。我們是朋友。”辰念回答道。

“朋友？”瑤姬輕笑著，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塊冰冷的石頭，何時才能捂熱呢。瑤姬從不認為簡單的知己之情，會讓一個姑娘放棄一切嫁給這個男人，只是為了幫助他解圍而已，看來，又是一個癡情人。

“逸城中的舊人，都怎麽樣？”辰念詢問道。自從那日自己留下了書信後離開，便再也沒有回去過那裏，不知道，他們過得怎樣。

“自她離開以後，是初九和陳久年先看到的你的信，回到易春閣的時候告訴了大家。那個時候，寸心哭得一塌糊塗。這個小丫頭對她倒是真心的，邊哭邊說，怎麽的離開了也得告訴自己一聲，如何就走得這樣的無聲無息。初九和陳久年倒還算是樂觀，還真的以為你們有了好的歸宿，因此勸其他人高興才對。

而墨軒朗，最開始的時候倒是終日沈醉於自己所釀下的桃花釀，整個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待在了桃林中，作畫，吟詩，醉酒。也許。墨軒朗才是你們之中，最痛苦的一個。至少，你擁有陌殘韻的過去，而皇甫離照看著她的未來。而墨軒朗，只能在陌殘韻編造給他的謊言中，愛而不得。”

“其實，我覺得，墨軒朗不應該對事實真相一概不知。”辰念低聲道。

“你是說，其實他也許已經知道了陌殘韻的真實身份。”瑤姬很是驚訝。

“沒錯。我還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在門口拿到了他寫給殘韻的信件。信件的內容是提醒著殘韻，皇甫離來到了逸城。”

“他不可能會知道皇甫離的真實身份。”

“他的確不知道皇甫離的真實身份，他知道的，應該是——殘韻的真實身份。”辰念的猜測讓瑤姬萬分驚訝，“你是說，在知道了陌殘韻是本應該在洛臺中死去大的人之後，他選擇了替她守護這個秘密，甚至幫助她隱藏自己的身份。”

“對，沒錯。皇甫離並不知道墨軒朗和殘韻的關系，應該是在無意之下向他打聽了這裏是否有一個新來的受過傷的姑娘，墨軒朗錯認為皇甫離是前來尋找殘韻對她不利的人，才會寫下這樣的信件放到門口，借此來提醒殘韻。所以，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麽。就算不是全部，也八九不離十。”辰念很是肯定。

“這樣看來，我卻反倒為墨軒朗覺得不值了。”瑤姬一邊吃著家鄉的菜一邊說道。

“哦？為何？”

“陌殘韻從來都沒有給過他承諾，他註定在殘韻的人生中只能是一個過客。可他為了陌殘韻所付出的感情，並不必你們任何一個中的差。”

“你說的沒錯。”

“這個時候，說實話，我真的羨慕甚至嫉妒她。因為有這樣多的人，在關心著她，在為她默默付出，她真的很幸福。再看我，這一輩子，竟然活得像個天大的笑話。”

“芊瑤，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年少的時候，有一個前輩對你很好，他是我父君如今的貼身近臣慶莽是嗎？”辰念不忍看著瑤姬如此傷心的模樣，不禁想起了另一個人。

“師兄？”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瑤姬的唇邊，不可多得地輕揚，卻又搖了搖頭。

“當年，他的確對我很好。可我既然選擇了拋棄他，去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邊，我就不應該在此刻回頭，做他的牽絆。”慶莽和芊瑤一同長大，慶莽的心思，芊瑤並非愚鈍，也感覺得到，可那個時候，芊瑤的眼睛裏，全都是姬天殤，而根本就沒有慶莽任何的空間。

而更加諷刺的是，每一次，前往易春閣唯瑤姬送去解藥的人，也是慶莽。當年，他沒有留住她，又在多年後，看著自己心中的姑娘，為了本和她無關的錯誤，自我懲罰。多少次，慶莽都想帶著她離開，卻一次又一次地被瑤姬拒絕。她不想留下，她還有幻想，甚至於還央求著慶莽能好好地保護姬天殤。

“真心愛著一個人的話，無論多久，都會等的。也許，你應該有一個新的生活了。如果你願意的話，當未來我有能力的時候，一定回把自由還給你。”辰念許諾道。

“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好好考慮的。從前我做過最錯誤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聽別人對我的建議。如果真的能有這樣的機會的話，我真的也很想為自己活一次。”

那樣的滋味，應該很好吧。

“前輩，為何風璃的腿現在似乎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萬俟離靜修的房間中，皇甫離誠心地坐在一旁請教道。自從殘韻的腿恢覆了直覺之後，兩個人都欣喜若狂。也就是從那之後，皇甫離按照萬俟離的囑咐，每一日在幫助殘韻按摩穴道之後，都幫著她在房間中練習走路。可很長的一段時間，殘韻的進步，也僅僅只是從最開始能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再到站起來之後，雙手不去扶任何東西，也可以獨立站立。可若是想要行走的話，卻沒有辦法前進。殘韻的腿仍舊沒有力氣。終於，皇甫離忍不住，還是來向萬俟離請教。

“按道理來說，此刻，她的腿應該已經有所好轉。你多找一些時間來幫她恢覆，去後面的房間拿一根吃的住力的手杖給她，讓她自己多練習走走。”萬俟離也沒有想到殘韻的雙腿竟然會恢覆得這樣困難。萬俟離看得出，按照殘韻的體質，這樣的傷病應該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就可以恢覆。如今，也沒有更好耳朵解決辦法，只能依靠人為的力量。

“好。”皇甫離沒想到，現如今，竟然連萬俟離也沒有了辦法。可事在人為，殘韻的腿一定會好的，不管這個過程恢覆德有多漫長，他也會等下去。

雖然，殘韻最開始想要治療自己雙腿的目的是為了恢覆武功，幫助皇甫離完成他的心願。可在皇甫離心裏，他從未想著一定要自己心愛的人去為了自己忍受這樣多的磨難。他希望殘韻的腿能恢覆如常，也不過是希望，殘韻的臉上，可以再多幾分恣意的笑容，就和她最初的模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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