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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斬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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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這樣,豈不是更好。之前我還在擔心,如此看來,你們倒真的是有緣。”景傲賢聽完了梓瀅的話後,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梓瀅將自己和辰念在集市上包括之後的事情都告訴了父親,景傲賢本還是以為梓瀅個姬辰念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皇宮裏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竟還有這樣的一段前緣。雖然梓瀅自己還在疑惑。可景傲賢卻已經很明顯地在她的語氣中聽出了她對辰念隱藏著的情感。

景傲賢並不知道這樣的一場婚姻之下隱藏著怎樣的秘密。他只是知道梓瀅對目前的這個儲君有著好感,在他的幻想中,自己的女兒終於找到了你那個讓她心甘情願托付終身的男子。因為自己的放縱,梓瀅一向覺得只有真正能讓自己傾心的男子才會是最後夫婿的選擇,而此刻,景傲賢理所應當地把梓瀅此刻的郁郁寡歡當成了大婚前的一絲緊張。

“你是不是擔憂,雖然你對他的確是有一些好感,可未來結婚之後,兩個人會在一起生活,這樣的日子讓你感到有一些不知所措。”景傲賢問道。

“什麽好感啊,爹,你又亂說。”梓瀅聽到父親的話,不知為何,連上過卻覺得如同火燒一般,她認不清自己的心,也許她這一生犯過的最大的錯誤就是無法認清自己和辰念之間的感情究竟是兄弟的情意還是男女之間萌生的好感。一個人對於情感的判斷和掌握會對自己的生活造成怎樣的結果,梓瀅全部都不知道。

“爹,我是說,如果,他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呢。”

“既然這門婚事,他也並沒有反對,這就說明他對你的感情並不只是好朋友這樣的簡單。你嫁進皇宮之後,你們只要好好過日子,爹也就放心了。其實,這個世界上像故事裏寫的那樣的熱烈的感情又有幾個人能遇見呢,更多的人甚至還在並不了解自己的伴侶的情況下就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糊裏糊塗地成了婚。當兩個人在一起相伴的時間長了以後,都自然而然地會生出不同的感情,更別說你們之前還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兩個人的心一定要向彼此坦誠,兩個人的彼此坦誠是增進你們感情的第一步。其次,便是忍耐和退讓。”

“忍耐和退讓?”梓瀅並不是很明白。

“並不是說要你處處都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而是說,你們兩個人都要互相忍耐,互相包容,為了對方,各自都要懂得退讓。兩個人,不可能在任何事情上的想法都是相同的,可日子畢竟是要兩個人彼此扶持著才能繼續生活下去。退一步,便是對對方最大的尊重,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忍耐和犧牲,這是婚姻中必須要學會的一課。”景傲賢看著註視著自己的梓瀅,不住地伸手撫摸著自己女兒柔順的頭發。

此刻還在自己身邊的梓瀅在不久之後,就會嫁為人婦,景傲賢的心裏千百種滋味糾纏在一起。

“爹,你有些難過嗎?”梓瀅望著父親臉上猶豫的神情。

“爹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一轉眼你都要嫁人了。”景傲賢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就算是梓瀅要嫁人了,也肯定不會忘記爹和娘,日後只要有時間,我一定會回府看你們。梓瀅可是爹爹最得力的助手。”梓瀅挽住了景傲賢的手臂,仍像從前一般地撒嬌道。

“梓瀅,你要記住,你要嫁的夫君是西夏的儲君,也就是說日後他登基了以後,你便會是西夏的皇後,是天地下最尊貴的女人。可皇家給了你這樣的權利和地位並不是讓你站在萬人之上接受敬仰的,你一定要記住,做一個賢德的女子時刻輔佐著你的夫君,為西夏的安定貢獻出你的力量。”

“是,女兒記住了。”梓瀅在父親身邊回答道。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西夏未來的王者,小的時候,父親就教育過自己一定要熱愛自己的祖國,時刻都要以自己祖國的榮譽為自己最大的責任。

在小的時候,梓瀅曾經覺得,西夏的國君姬天殤是一個偉大的英雄,保護著國家的安危,守護者百姓的生活,若不是前幾天在辰念那裏得知了一些可怕的過去,她才知道,這個表面上仁慈的男人,為了自己的願望可以使出一切的手段,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是自己計劃中的一環。他在等待著,他在等待著一個最合適的目標向洛川出擊。他的計劃歷經這麽多年,仍舊有著生命力,在洛川不同的角落裏,緩慢地前進著。

可梓瀅看得出來,辰念並不想讓這個計劃進行下去,可是他沒有辦法阻擋自己的父親,能讓姬天殤停手的辦法,一事辰念登上國君的位置,執掌朝政,可目前來看,國君的身體仍舊處在一個不錯的狀態,他並不會選擇在比較短的一段時間內退位,第二種方法就是,洛川一直可以太平下去。

姬天殤所有的計劃都是希望洛川國內能率先亂成一鍋粥,然後他在借這樣的機會趁機出兵將洛川的勢力全部斬斷。可如果洛川的內部一直都是太平的話,那姬天殤就沒有辦法出兵。現在看來,只有第二種辦法實行的可能性比較大。可至於怎樣才能讓洛川保持如此刻一般的太平,還要靠著以後自己和辰念的商量。

景梓瀅,你人生當中,最輕松的一段時光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你要學會和皇宮中的人一般,過不動聲色的人生了。

一向沈寂的皇宮中這幾日因為大皇子馬上要到來的喜事所有人的臉上都增添了幾分喜氣。大皇子的這門婚事國君很是滿意,這大概也是今日來能讓姬天殤感到放松的唯一一件事了。

辰念看著皇宮中一個個神色匆忙臉上卻不自覺洋溢著喜悅的人,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喜歡去關註別人的生活,在別人或喜或悲的經歷中找尋自我存在的意義。很顯然,皇宮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在這樣的深墻後,每一個人都喪失了自己內心對於生活的真正的喜愛,不過每一天都是在渾渾噩噩中過活,當他們發現了能讓自己的平淡無奇的生活發生任何一點改變的事情的時候,就會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當中去。

很明顯的是,這場主角是自己的婚禮,感受到最多的喜悅的人並不是自己。他曾經希望給一個人這樣的婚禮,可是這一輩子都無法兌換這樣的誓言,就像他對梓瀅說過的一樣,現在,殘韻對於自己來說,就是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準確地來說,對於辰念,這並不能算得上一場婚禮,也許最貼切的是一場找尋到盟友的慶賀大會。梓瀅是此刻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只有她在自己的身邊,自己才有可能將自己的計劃實現。此刻,在這西夏國中,唯一能讓自己覺得珍惜的就是自己和梓瀅的情誼。為了自己,梓瀅付出了太多,如果有一天她能找到她的真愛,也許自己會拿出自己全部的珍寶送與梓瀅。即便是這份情誼已經無法用任何的寶物去衡量,可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便就都會為梓瀅做到。

辰念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姬天殤為自己大婚準備的宮殿,雖然之前自己居住的宮殿就已經是儲君的待遇,可畢竟那個時候因為自己尚且沒有娶親,還沒有華麗到如此的態度。辰念走進了宮殿,很多還在忙著做工的奴才看見辰念走了進來,慌忙向他行禮。辰念只是擺著手,示意所有人免禮,他不過是想要自己悄悄看罷了。

這樣金碧輝煌的裝飾足以可得出姬天殤對這場大婚的重視,辰念不由得苦笑一聲,內心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奢侈的想法——就算是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和殘韻長相廝守,如果還能有機會的話,哪怕是把事情的真相解釋給她聽到也是好的。如果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和殘韻說清實情的話,也許這輩子辰念都會寢食難安。

“念兒,你也在這裏。”辰念正荒神的時候,姬天殤卻從大殿外走了進來。辰念轉過身去,看見父君已經將所有的下人屏退,整個宮殿中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父君今日怎的得空到了這裏。”辰念想要按規矩給父親行禮道。

“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要這些虛禮。不過是想來看看你罷了。”姬天殤難得地放松了眉間的陰沈。

“梓瀅是個好姑娘,萬不要負了她。”姬天殤對辰念說道。

“兒臣明白,兒臣一定會好好待她的。”辰念沒有擡頭,仍舊是得體地回答道,可姬天殤的眼神裏卻流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悲傷。

“雖然你從小就沒有了母親,我這些年來,又疏於對你的關心,我知道,也許很多時候,你對我的感情恐怕是君臣間的畏懼多於父子間的親情。可念兒,你要理解父君,父君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西夏的未來。此刻,你回到了家鄉。父君很高興能看到你在這些年裏成長得更加的成熟,辦起事來也更加有自己獨特的思維方式。你有太多令我感到驚喜的部分,如果你的母親還在的話,也一定會為你感到自豪的吧。”

“其實這些年來,我未曾對外人道過的話,就是其實我很後悔,當初把你這樣心狠地送到洛川去。再過些日子,你就要成婚,也許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孩子,等到你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記住,不要再和我犯一樣的錯誤了。”姬天殤望著辰念,笑容簡單卻又純粹,如果不是面對著辰念,他早就覺得也許自己已經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這些年裏,為了自己的野心,他一直都保持著自己冷酷的內心。因為姬天殤一直相信,只有擁有最冷酷心腸的人,才是真正能笑到最後的人。可直到自己的年齡漸漸老去,才猛然發現,自己缺失的卻是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感情。在他年幼的時候,就不曾得到過父親的愛,他的父親總是以最嚴厲的方法來訓練他,可卻也因此,他並不知道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他以為只要孩子足夠優秀,那就是盡到了做父親的責任,可此刻,他有些後悔,但也已經沒有悔改的餘地了。

辰念擡起頭,他完全沒有料到父親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從前在他的心裏,父親一向都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男子,他以為他早就不知道親情的重要,可今日父君說出的這些話卻猛然間觸動到了他內心深處最軟弱的地方。那些年最初在洛川鄉下的日子,年幼的辰念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自己的父親,即便是平日裏他對自己總是無比的嚴厲,可那時候他卻控制不住自己地思念著自己的父親。

可是沒有辦法,沒有他的命令,他不能回國,他不能回到自己想要回去的地方,知道最後一點點的失望將曾經的思念殺死,從失望到恨再到無奈和畏懼,辰念不知道自己和父君之間為何阻隔了這麽多的無奈。眼前的姬天殤容貌仍舊是中年人般精神的樣子,可黑發間分明已經開始有了白色的發絲。父君老了,這是辰念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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