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自己大意了。明明之前，自己也思考過，很多看似平靜的問題下，都有著太多的一點，那個時候，自以為自己已經和那些事情無關，以為只要躲避開了所有人，就可以遠離這些棘手的事情。可如今才明白，這是自己的宿命，每一個被自己忽略的陷阱，都成了最後捕捉自己的時候，最好的武器。

“我還想問你一句話，請如實告訴我。”兩個人坐在馬背上，小福似是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也漸漸放慢了腳步。不知這樣短暫的沈默究竟持續了有多久，殘韻才繼續開口問道。

“問吧，你問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皇甫離的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的猶豫。

“從前我在府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神秘的黑衣人，他幾次都救我於危急關頭。那個人，和你有關系嗎？”

皇甫離沈默了，他坐在馬背上，望著殘韻的背影，不知如何開口。也許秘密太多，就真的成了負累，不免得將兩個人的距離在無意間越推越遠。

“沒錯，那個人，也是我。”皇甫離看著殘韻的背影，無法看到她的表情，他不由得有些心慌。

“既然如此，瓔珞把我帶走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在。”殘韻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疑惑著的問題。那個時候，自己有多麽的無助，卻不由自主地依賴著這個當時連身份都不清楚的黑衣人，可是他始終都沒有來，徒留自己在瓔珞的大火中，若是沒有最後自己拼了一條命的自救，也許自己早就不在了。

“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失算了，瓔珞是我沒有想過的漏洞。”皇甫離每當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心裏都有著說不出的悔恨。

瓔珞是尊後最疼愛的女兒，由於每一個皇子成年之後都會搬出皇宮擁有自己的府邸，而自己更是在還很小的時候，就決定自己出宮居住。雖然在宮中仍然留著自己的宮殿，可皇甫離心裏清楚，尊後希望自己能留在宮裏，並不真的是像她嘴上說的那樣，能幫著父尊分憂，而是只有自己留在宮裏的時候，她還能全方位地掌控自己。若不是因為有父尊的放縱，也許皇甫離根本就無法在這些年裏，攢下這樣的力量。但卻也因為因此自己平時在宮中安分地待著的時間不長，根本就不了解瓔珞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女孩子。

每一次自己入宮的時候，瓔珞總是一張巧嘴，把各宮的娘娘哄得極其開心。在自己面前，也總是一口一個離哥哥的叫著，就連那眼神也似乎就是那個年齡的女孩子應該有的清澈。皇甫離一直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哄著，可卻從來都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小巧可愛的女孩，竟然會為了陌落楓做出這樣心狠手辣的事情。

當自己去往郊區的爆炸現場的時候，才猛然地明白，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瓔珞。隱藏最深的人，是她才對。可最令自己擔憂的事情，卻是那次檢查完屍首之後，那其中竟然沒有瓔珞。

如果她死了，反倒會安全一些。可如果這樣的一個女子活了下來，也許用遺患無窮來形容才最貼切。一個心狠手辣的小女孩，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帶走，她會變成什麽樣子，簡直無法想象。自從她消失以後，皇甫離一直派人在調查她的下落，可瓔珞就仿佛真的人間蒸發一般，再也不見了蹤影。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是死是活。

瓔珞的存在，便就一直成了皇甫離的一塊心病。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殘韻聽到皇甫離的回答之後，現在再回想起從前的事情，那些曾經讓自己疑惑的，便都可以說清楚了。皇甫離很早之前就知道陌落楓的身份是西夏國的大皇子，所以才會一再在暗中勸自己提防於他。而自己失蹤以後，那個假冒自己的陌殘韻，皇甫離也早就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在幽寒殿的時候，才會選擇帶領著自己手下的人離開，讓尊主趁機治罪於陌家。這樣的治罪，對於他自己來說，一箭雙雕，不僅會將假的陌殘韻除掉，更可以因此將西夏國派來的臥底姬辰念一並除掉。

同時，這也意味著，對於皇甫離來說，自己活著的事情，他也早就知曉，而且自己和落楓逃跑的地方，皇甫離也可能通過他部下的眼線了解了全部的事情。

而這些，除了皇甫離，尊主並不知情。尊主以為自己將青巖府的力量全部清除，而皇甫離也順勢以認為自己已經在大火中過世為由，悲痛欲絕，將其他皇子對自己的懷疑和敵意減弱。這樣一個為了一個女人，便在皇宮之內鬧出了這麽多事情的皇子，也許在所有人眼裏，都是無法做成大事的吧。可又有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整日裏游手好閑的四皇子殿下，竟然是讓尊主都忌諱的江湖勢力幽寒殿的閣主呢。

可皇甫離計劃好的這一切都被自己破壞掉了，是自己冒著危險，將姬辰念總洛臺中救了出來。不，不應該是救了出來，是自己多此一舉而已。他並不需要自己去救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作多情。也許歸根到底，錯的就是自己。

到底是哪裏錯了呢？難道，前世的時候，落楓同自己在一起時，所想的也不過只是利用自己的身份，見到皇甫離嗎？為什麽自己耗盡了一切換來的結局，又是一次輪回，為什麽每一次，自己都無法得到好的結局。

“皇甫離，你是不是早就什麽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自己掌握一切的感覺很好，是不是！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跟我說，只有我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們耍得團團轉。”殘韻的聲音清冷，卻在冷淡的語氣中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與悲傷。

殘韻掙紮著想要從皇甫離的懷裏掙脫，可皇甫離只是死死地將她抱在懷中，無論如何地都不撒手，殘韻的身體尚未完全痊愈，哪裏敵得過皇甫離的力氣。可殘韻卻一下子咬到了他的手上，皇甫離握著韁繩的手上劇痛，不過只是瞬間的失神，殘韻便脫離了皇甫離的禁錮，卻也因為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墜落馬下。

“韻兒！”看到跌落在地的殘韻，皇甫離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慌忙從馬上跳了下去。殘韻伏在地上，沒有力氣站起來，長發蓋住了整張臉，無比地淩亂，殘韻努力地想要用手肘支撐著自己爬起來，可也許是跌下馬的時候，傷到了手腕，殘韻不斷地嘗試著，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

可真正讓殘韻感覺到無力的是，即便自己在馬上跌落，可腿上竟然沒有絲毫的疼痛，殘韻的臉色變得蒼白，腦門上也出現了汗珠。皇甫離在一旁，也和殘韻一般伏在草地上，想要試圖將殘韻扶起，可殘韻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地甩皇甫離的手，“我累了，你能不能放過我，先不要跟過來！”

“韻兒，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也是這樣，難過的只能是我們兩個人。我並不是有意隱瞞，你為何不能原諒我。”

“因為我害怕，你們究竟到底是誰，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清你們了，我好像離你越來越遠了。我從沒有這樣心慌過。皇甫離，我沒有怪過你，錯的人是我。是我自己害怕了，可以嗎。皇甫離，我害怕。”殘韻望著皇甫離，滿眼地悲傷。

“我說過，無論我是怎樣的身份，我都會對你好，你不要害怕我。”皇甫離跪在地上，將殘韻摟在自己的懷裏，靠著皇甫離的肩膀，不知為何，殘韻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血淋淋一般地撕扯著，眼淚似乎快要掉落，可殘韻只是仰著頭，徒留發紅的眼眶。

“韻兒，你為何總是這樣逼著自己不肯輕易掉下眼淚，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又何必為難自己。”

“可我又能怎麽樣呢。我的母親為了洛川早亡，父親又不明不白地死去。想要真心相對的人卻又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可笑的跳板，最信任的朋友卻又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模樣。我自然也想要哭，我就算是哭又能怎麽樣呢，難道哭出來，就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了嗎？”

“即便我一直想不通，為何他會這樣對我，可無論我自己如何拼命地在心裏給他找借口，卻都沒有辦法改變現實。他是西夏國的皇子，他曾經對我動過的心，和他的國家相比，不值一提。曾經我以為，在他面前，我可以自由地表現自己的任何情感，我以為我自己是可以哭的，可我現在想來，過去在他面前掉下的淚水，怕是都成了如今被他取笑的事情。”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運氣太差。我不過只是想要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而已，為何卻屢屢被欺騙，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麽事情老天要這樣的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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