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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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在西夏的時候,就已經背熟了陌家的親戚關系。陌家的一家之主陌林,對於自己這個私生子沒有任何的好感,若不是因為當時陌殘韻知道了自己還有一個大哥流落在外,想著能讓一家團聚,向陌林提議,他陌落楓根本就不會有進入青巖府的資格。而當辰念以陌落楓的身份進入到陌家後,對自己最為關心的就是陌家的大小姐陌殘韻。
父君讓自己混入到青巖府的根本目的就是摧毀陌家在洛川中尊主的信任與在朝廷中至關重要的位置。對於西夏國來說,若是想要打敗洛川,陌家的存在極為棘手,陌林和陌殘韻的武靈訣已經是洛川中難得的高手,經過幾代陌家人的不斷完善,陌家已然羽翼已豐。
若是陌家一心為主,在戰場上全力保護洛川的安危,西夏國根本就找不出能和他們完全對抗的平等力量。如果正面對抗,只會讓西夏國的力量受到更大的損害。既然不能明鬥,那就選擇暗鬥。
辰念潛伏在青巖府中,伺機尋找著最為合適的時機,讓尊主對陌家的信任一點點減弱,讓尊主意識到,憑借著陌家如今的勢力,也許會顛覆皇甫家族對於洛川王朝的掌控。
而這一等,就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少年姬辰念,漸漸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成長為了青年姬辰念,沒有家人,也無法和任何人說心裏話。在青巖府中,他不再是西夏國受人尊敬的儲君,而只是一個不受寵愛的私生子。在世代武將的陌氏家族中,就連那兩個小於自己的弱女子也被他們的父親傳授給了用以自保的靈訣,而自己這個名義上的陌家大公子,卻只是學了些防身的武藝。
明明自己的身手不凡,卻還是要在說有人的面前裝作什麽都不會的毛頭小子,生怕哪一刻不小心就會露出馬腳。幾乎每一日都要在陌家下人的竊竊私語的嘲笑中度過。陌落楓,的確是陌家的大公子,卻也是陌家最為恥辱的存在。辰念不得不頂著一個這樣的身份,在青巖府中小心翼翼地生活。
在自己執行任務之前,父君就告訴過自己,無論在洛川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要輕易地對任何一個人產生感情,即便是那個人以真心相待。因為你們是命中註定的敵人,哪怕是對任何一個人產生了一絲一毫的不舍之情,都會影響到最後任務的完成。當你心軟,就會對自己的對手手下留情,當你在最關鍵的時候手下留情,就只會在多年後埋下打敗自己的隱患。
可是有一天,姬辰念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對這個所謂的妹妹陌殘韻產生了異樣的感情。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接近她不過是因為,在這偌大的青巖府中,只有她一個人肯以真心相待,只有她每日叫著自己哥哥,在府中人面前給自己留足了情面。若想接近青巖府的核心力量,陌殘韻絕對是下手的最好關鍵。
可後來,自己好像漸漸地依賴上了這個溫暖爽朗的女子。喜歡看著她無憂無慮地大笑,習慣了她在練武時英姿颯爽的模樣。她這樣的美好,是自己的世界中從未出現過的。
也是從那時起,姬辰念第一次違抗了父君的意思。
他開始暗自關註著殘韻,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著自己的心神。可是姬辰念並不敢表露出來,他不敢,也不能。一旦兩個人的事情被父君的人知道,陌殘韻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加危險。她是自己不該愛上的人,卻也是自己偏偏愛上的女子。
在帶領陌家軍出征的時候,辰念早就意識到了眼前的殘韻是別人假扮的,可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裏竟然無比地輕松和安定。如果殘韻已經離開了,那自己的計劃就可以自然地進行下去,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可以代替殘韻赴死的人。
在幽寒殿中,辰念早就發現了有人在房間中下了迷藥,可是他沒有選擇逃走,他只是將計就計。雖然並不知道幽寒殿的人為何會選擇逃走,其中又有著怎樣的隱情。可是姬辰念心裏清楚,一旦幽寒殿的事情告吹,那麽此次推翻陌家就有著最大的勝算。朝廷中,覬覦著陌家勢力的一定不在少數,平日裏對陌家的權力眼紅的一定也有很多人。只要這一次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陌家,墻倒眾人推的道理可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陌殘韻不在的時候,辰念的思緒似乎都清醒了許多。這次是難得的好機會,必須一擊致命!
果然,辰念的判斷準確無誤,整個陌家軍的隊伍剛剛回到京城,兩個人就被抓入了大牢。在洛臺中,如果不承認自己罪行的囚犯,都會遭到毒打。說穿了,每一個投入到洛臺的囚犯,都是尊主極為看重的重犯,只要進來了,就都別想活著出去!
姬辰念早就看明白了這裏面的貓膩,果斷地選擇了在罪狀上簽字畫押,因此獄卒也並沒有太難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在尚未回到京城的時候,姬辰念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一早就將這個消息派人傳給了父君。而姬天殤那便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曾經被西夏的侍衛帶走的男孩,在西夏的監牢生活至今,就是為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成為自己的替罪羊。
姬辰念在洛臺中等待著,他相信在問斬之前,父君一定會派人來救自己離開。這是這場漫長計劃的最後一步,功成,則全身而退;若是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可就在姬辰念等待的途中,發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殘韻竟然選擇了親自來救自己。為了保證計劃的順利進行,姬天殤安排好的兩對人馬,一對負責放火,另一對則負責將真正的陌落楓推入到大火中。
可殘韻的意外到來,使得帶著陌落楓一隊的人馬以為計劃提前進行,順著殘韻燃起的大火,將剩餘的計劃順利完成。而殘韻則帶著辰念逃離了洛臺。
盡管辰念心裏清楚,就算是自己和殘韻逃到了海角天邊,終有一日姬天殤都會派人把自己抓回西夏。這樣的一場大火,姬天殤並不知道在大火中死去的女子並不是真正的陌殘韻,他一定會以為自己的心腹大患已經除掉。
明知道如果自己就這樣和殘韻離開的話,被父君發現的後果是怎樣,可辰念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為自己和殘韻多爭取一段相守的時光。
從少年到青年,失去了親生母親的姬辰念又失去了父親對自己的真情。在這數年間,自己唯一感受到的溫暖與愛,全部來自陌殘韻。當在洛臺中看到殘韻的時候,辰念欣喜若狂。原來自己一直癡心愛著的女子,對自己有相同的感情。
辰念原本並不想同殘韻在一起,可那日在山洞中,緊緊地抱著她的時候,辰念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下了。原來感情真的是時間最毒的毒藥,讓人難以自拔,甘願飲鴆止渴。
老天爺,請您保佑著我,保佑著我們的時間能再長一點。自從殘韻醒來之後,辰念便開始這樣祈禱。
在逸城裏的每一天,辰念的心都墜墜不安。他總是害怕,會有人突然出現,將殘韻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他不知道何時,父君的人就會出現,將自己同殘韻徹底分開。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辰念就心裏清楚,兩個人沒有未來。每當殘韻滿心喜悅地看著自己,說要和自己白頭終老的時候,辰念的心裏都如同被淩遲一般,面上還在微笑著,可轉過頭來,卻不由得紅了眼眶。
辰念早就知道,少年的時候那些和自己一樣居住在院子裏的哥哥姐姐們,後來都被派往了洛川。在洛川的不同角落裏,也許都有自己父君的人存在。若不是殘韻風璃這個身份完美地在時間上同那個假冒的陌殘韻回宮的時間完美錯開,也許兩個人的行蹤早就被人發現。
那日隨著殘韻第一次去往易春閣的時候,辰念就在人群中認出了瑤姬,即便是這麽多年沒有見面的兩個人,還是在人群中準確地找到了對方。
之前聽殘韻提起的時候,辰念並不知道,易春閣裏的瑤姬就是從前的芊瑤,芊瑤離開院子的時候同現在的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可當年的那個小豆丁卻早就長成了翩翩公子。辰念不知道,在這裏遇見芊瑤究竟是好是壞。
如果她還能念著兩個人從前的情意,幫助自己倒還好說,可如果她對父君忠心耿耿,那自己和殘韻就徹底危險了。
這樣的懷疑直到後來在街市上遇見,瑤姬喚住了自己,才終於煙消雲散。
“姐姐。”辰念進入到瑤罌閣後,喚起了這個許久未曾叫過的稱呼。小時候在院子裏,瑤姬和姬辰念的關系極好,瑤姬時常在姬天殤沒有到院子裏查看的時候,帶著小辰念偷跑出去玩耍。
是瑤姬帶著他學會了辨別蝴蝶的種類,是瑤姬帶著他吃遍了西夏的街頭小吃,她就像是一個大姐姐一般關懷著辰念。辰念母妃去世的時候他還很小,漸漸長大之後,母妃的模樣也開始模糊。可他覺得,在瑤姬的身上,自己似乎可以看得見母親的影子,便也因此,對瑤姬更多了一份親近。
只是那個時候,她的名字還叫做芊瑤。她並不喜歡穿紅色,也並不會同如今這般濃妝艷抹。
芊瑤離開的那一天,正是深夜裏,姬辰念早就睡下,並不知道就在這樣一個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分別的黑夜中,那個自己一直喚作姐姐的女子,已經別自己的父君帶到了別處。只是從那以後,姬辰念再也沒有看到過芊瑤。
小辰念不敢去問其他人,姐姐去了哪裏,更加不敢去問父君,他究竟把芊瑤帶去了哪裏,他沒有這個資格去問。
那是辰念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沒有任何心理預備的失去。人世間大多數的離別都是如此,沒有人會給我們留出充分的時間同離別的人告別,這本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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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讓自己混入到青巖府的根本目的就是摧毀陌家在洛川中尊主的信任與在朝廷中至關重要的位置。對於西夏國來說,若是想要打敗洛川,陌家的存在極為棘手,陌林和陌殘韻的武靈訣已經是洛川中難得的高手,經過幾代陌家人的不斷完善,陌家已然羽翼已豐。
若是陌家一心為主,在戰場上全力保護洛川的安危,西夏國根本就找不出能和他們完全對抗的平等力量。如果正面對抗,只會讓西夏國的力量受到更大的損害。既然不能明鬥,那就選擇暗鬥。
辰念潛伏在青巖府中,伺機尋找著最為合適的時機,讓尊主對陌家的信任一點點減弱,讓尊主意識到,憑借著陌家如今的勢力,也許會顛覆皇甫家族對於洛川王朝的掌控。
而這一等,就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少年姬辰念,漸漸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成長為了青年姬辰念,沒有家人,也無法和任何人說心裏話。在青巖府中,他不再是西夏國受人尊敬的儲君,而只是一個不受寵愛的私生子。在世代武將的陌氏家族中,就連那兩個小於自己的弱女子也被他們的父親傳授給了用以自保的靈訣,而自己這個名義上的陌家大公子,卻只是學了些防身的武藝。
明明自己的身手不凡,卻還是要在說有人的面前裝作什麽都不會的毛頭小子,生怕哪一刻不小心就會露出馬腳。幾乎每一日都要在陌家下人的竊竊私語的嘲笑中度過。陌落楓,的確是陌家的大公子,卻也是陌家最為恥辱的存在。辰念不得不頂著一個這樣的身份,在青巖府中小心翼翼地生活。
在自己執行任務之前,父君就告訴過自己,無論在洛川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要輕易地對任何一個人產生感情,即便是那個人以真心相待。因為你們是命中註定的敵人,哪怕是對任何一個人產生了一絲一毫的不舍之情,都會影響到最後任務的完成。當你心軟,就會對自己的對手手下留情,當你在最關鍵的時候手下留情,就只會在多年後埋下打敗自己的隱患。
可是有一天,姬辰念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對這個所謂的妹妹陌殘韻產生了異樣的感情。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接近她不過是因為,在這偌大的青巖府中,只有她一個人肯以真心相待,只有她每日叫著自己哥哥,在府中人面前給自己留足了情面。若想接近青巖府的核心力量,陌殘韻絕對是下手的最好關鍵。
可後來,自己好像漸漸地依賴上了這個溫暖爽朗的女子。喜歡看著她無憂無慮地大笑,習慣了她在練武時英姿颯爽的模樣。她這樣的美好,是自己的世界中從未出現過的。
也是從那時起,姬辰念第一次違抗了父君的意思。
他開始暗自關註著殘韻,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著自己的心神。可是姬辰念並不敢表露出來,他不敢,也不能。一旦兩個人的事情被父君的人知道,陌殘韻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加危險。她是自己不該愛上的人,卻也是自己偏偏愛上的女子。
在帶領陌家軍出征的時候,辰念早就意識到了眼前的殘韻是別人假扮的,可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裏竟然無比地輕松和安定。如果殘韻已經離開了,那自己的計劃就可以自然地進行下去,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可以代替殘韻赴死的人。
在幽寒殿中,辰念早就發現了有人在房間中下了迷藥,可是他沒有選擇逃走,他只是將計就計。雖然並不知道幽寒殿的人為何會選擇逃走,其中又有著怎樣的隱情。可是姬辰念心裏清楚,一旦幽寒殿的事情告吹,那麽此次推翻陌家就有著最大的勝算。朝廷中,覬覦著陌家勢力的一定不在少數,平日裏對陌家的權力眼紅的一定也有很多人。只要這一次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陌家,墻倒眾人推的道理可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陌殘韻不在的時候,辰念的思緒似乎都清醒了許多。這次是難得的好機會,必須一擊致命!
果然,辰念的判斷準確無誤,整個陌家軍的隊伍剛剛回到京城,兩個人就被抓入了大牢。在洛臺中,如果不承認自己罪行的囚犯,都會遭到毒打。說穿了,每一個投入到洛臺的囚犯,都是尊主極為看重的重犯,只要進來了,就都別想活著出去!
姬辰念早就看明白了這裏面的貓膩,果斷地選擇了在罪狀上簽字畫押,因此獄卒也並沒有太難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在尚未回到京城的時候,姬辰念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一早就將這個消息派人傳給了父君。而姬天殤那便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曾經被西夏的侍衛帶走的男孩,在西夏的監牢生活至今,就是為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成為自己的替罪羊。
姬辰念在洛臺中等待著,他相信在問斬之前,父君一定會派人來救自己離開。這是這場漫長計劃的最後一步,功成,則全身而退;若是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可就在姬辰念等待的途中,發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殘韻竟然選擇了親自來救自己。為了保證計劃的順利進行,姬天殤安排好的兩對人馬,一對負責放火,另一對則負責將真正的陌落楓推入到大火中。
可殘韻的意外到來,使得帶著陌落楓一隊的人馬以為計劃提前進行,順著殘韻燃起的大火,將剩餘的計劃順利完成。而殘韻則帶著辰念逃離了洛臺。
盡管辰念心裏清楚,就算是自己和殘韻逃到了海角天邊,終有一日姬天殤都會派人把自己抓回西夏。這樣的一場大火,姬天殤並不知道在大火中死去的女子並不是真正的陌殘韻,他一定會以為自己的心腹大患已經除掉。
明知道如果自己就這樣和殘韻離開的話,被父君發現的後果是怎樣,可辰念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為自己和殘韻多爭取一段相守的時光。
從少年到青年,失去了親生母親的姬辰念又失去了父親對自己的真情。在這數年間,自己唯一感受到的溫暖與愛,全部來自陌殘韻。當在洛臺中看到殘韻的時候,辰念欣喜若狂。原來自己一直癡心愛著的女子,對自己有相同的感情。
辰念原本並不想同殘韻在一起,可那日在山洞中,緊緊地抱著她的時候,辰念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下了。原來感情真的是時間最毒的毒藥,讓人難以自拔,甘願飲鴆止渴。
老天爺,請您保佑著我,保佑著我們的時間能再長一點。自從殘韻醒來之後,辰念便開始這樣祈禱。
在逸城裏的每一天,辰念的心都墜墜不安。他總是害怕,會有人突然出現,將殘韻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他不知道何時,父君的人就會出現,將自己同殘韻徹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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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念早就知道,少年的時候那些和自己一樣居住在院子裏的哥哥姐姐們,後來都被派往了洛川。在洛川的不同角落裏,也許都有自己父君的人存在。若不是殘韻風璃這個身份完美地在時間上同那個假冒的陌殘韻回宮的時間完美錯開,也許兩個人的行蹤早就被人發現。
那日隨著殘韻第一次去往易春閣的時候,辰念就在人群中認出了瑤姬,即便是這麽多年沒有見面的兩個人,還是在人群中準確地找到了對方。
之前聽殘韻提起的時候,辰念並不知道,易春閣裏的瑤姬就是從前的芊瑤,芊瑤離開院子的時候同現在的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可當年的那個小豆丁卻早就長成了翩翩公子。辰念不知道,在這裏遇見芊瑤究竟是好是壞。
如果她還能念著兩個人從前的情意,幫助自己倒還好說,可如果她對父君忠心耿耿,那自己和殘韻就徹底危險了。
這樣的懷疑直到後來在街市上遇見,瑤姬喚住了自己,才終於煙消雲散。
“姐姐。”辰念進入到瑤罌閣後,喚起了這個許久未曾叫過的稱呼。小時候在院子裏,瑤姬和姬辰念的關系極好,瑤姬時常在姬天殤沒有到院子裏查看的時候,帶著小辰念偷跑出去玩耍。
是瑤姬帶著他學會了辨別蝴蝶的種類,是瑤姬帶著他吃遍了西夏的街頭小吃,她就像是一個大姐姐一般關懷著辰念。辰念母妃去世的時候他還很小,漸漸長大之後,母妃的模樣也開始模糊。可他覺得,在瑤姬的身上,自己似乎可以看得見母親的影子,便也因此,對瑤姬更多了一份親近。
只是那個時候,她的名字還叫做芊瑤。她並不喜歡穿紅色,也並不會同如今這般濃妝艷抹。
芊瑤離開的那一天,正是深夜裏,姬辰念早就睡下,並不知道就在這樣一個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分別的黑夜中,那個自己一直喚作姐姐的女子,已經別自己的父君帶到了別處。只是從那以後,姬辰念再也沒有看到過芊瑤。
小辰念不敢去問其他人,姐姐去了哪裏,更加不敢去問父君,他究竟把芊瑤帶去了哪裏,他沒有這個資格去問。
那是辰念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沒有任何心理預備的失去。人世間大多數的離別都是如此,沒有人會給我們留出充分的時間同離別的人告別,這本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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