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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可不可以不要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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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我在呢。”寸心聽出了圖茗的聲音,連忙說道。

“寸心,風璃小姐醒過來了!”

“小姐醒過來了!真的!”寸心聽說殘韻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竟激動地碰掉了桌上的胭脂。

“我怎麽會騙你,是我家公子叫我來請你的,說是知道你們姐妹情深,風璃小姐也很是掛念你呢。”圖茗看著寸心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眼睛都咪在了一起。

“還楞著做什麽,快帶我去。”寸心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跟著圖茗一同跑了出去。

落楓和殘韻打開了心結,殘韻的精神也好了許多,雖然身體尚還虛弱,每天都要喝下慕容淵給她定下的藥量,卻急著見到寸心,好叫這個實心腸的丫頭不要再為自己擔心。

“寸心。”殘韻靠在床上,微笑著看著從門外匆忙闖進來的寸心。

“小姐。”寸心一把撲到了殘韻的身邊。

“小姐,你都要嚇死我了,你剛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我好害怕你醒不過來了。”

“怎麽會呢。寸心,我是不是說話特別算數,說回來,這不就回來了嗎。”

“小姐,我太開心了,我想哭。”寸心話音剛落,竟然就抱著殘韻開始大哭起來。

“你這也哭得太快了吧,餵,寸心,你這樣弄得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殘韻哭笑不得地看著撲在自己懷裏痛哭流涕的小丫頭,輕輕負拍著她安慰道。

“小姐這次還會回易春閣嗎?”寸心緩了半晌,才抽著鼻子,擡起頭問道。

“我這次回來,是打算——和自己喜歡的人尋一個安靜的地方過安穩日子。”殘韻說著,想到落楓眼角眉梢的笑意不禁紅了臉。

“小姐喜歡的人?是剛才門外的那個公子嗎?”

“雖然寸心不了解這個人,可既然是小姐喜歡的人,那寸心就支持,只是……”

“只是什麽?”看著寸心欲言又止的樣子,殘韻問道。

“只是覺得,墨先生……”寸心望著殘韻,默默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殘韻望著門外,她如何不明白,墨軒朗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裏流淌的悲傷,只是她不能懂,也不應該懂。

“有些人,即便你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好,可是,這輩子終究是沒有緣分。我又何嘗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只是我只能裝作不懂的樣子,也許現在這樣,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寸心,你最近在易春閣過得怎麽樣。”

“小姐,多虧了你有遠見,讓我學習了跳舞,自從你走後,所有的表演都由初九小姐負責,初九小姐在每一個表演裏,都為我安排了角色。現在我每個月的月錢也都不少,照顧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寸心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小姐既然回來了,一定急著用錢小姐留給我的錢,我拿一部分給了蕓姑,剩下的我都沒有動,放在錢莊裏。”

“寸心,過來。”殘韻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微笑。

“怎麽啦,小姐。”寸心瞪著一雙眼睛,迷茫地望著殘韻。

“你家小姐我要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說完,殘韻就直接把寸心扣進了自己的懷裏。

“還有啊,既然從今往後,我就不再是易春閣裏的姑娘了,那也就不是你的小姐了,在外面,你以後就叫我姐姐吧。”

“可是,我已經叫得習慣了,很難改過來嘛,先讓我緩一緩啊。”

“那,好吧。”

落楓,就算前方是地獄,我也會和你並肩同行。

雖然殘韻和落楓都沒有和其他人明說,可兩個人的神態卻早已出賣了兩個人的關系。知道殘韻回來的人,除了桃塢醉中的幾個人之外,就是慕容淵還有寸心了。

這一次,殘韻之所以會選擇逃到逸城,是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更安全。風璃的這個身份,因為一場花魁大選,在逸城人盡皆知。又因為有了之前那個假陌殘韻頂替了自己出征,在那段時間裏她已經有了在逸城的時間證據,如今更不會有人來懷疑自己的身份。

可即便是如此,殘韻還是不想讓自己回來的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至於初九和陳久年他們,還是以後等徹底穩定下來了,再去找他們吧。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陌殘韻這個人,只有風璃和洛風!

“風璃,外面風大,怎麽也不知道多穿點。”殘韻坐在桃塢醉的後院的樹下,望著漫天的繁星,卻沒有註意到,墨軒朗坐在院子的黑暗處一人獨酌著,不知已經待了多久,一身粉色長袍上,已經落滿了花瓣。

“軒朗兄。”不知為何,自從落楓回來之後,每當單獨遇到墨軒朗的時候,殘韻總是覺得心裏很難受,下意識地在逃避著他,也許,是心裏愧疚吧。

“那個,我在廚房燉的湯快要好了,我拿去給大家喝。”殘韻給自己找著借口想要先行離開。?

“風璃,你在躲著我。”就在殘韻擦身而過的剎那,墨軒朗拉住了她的胳膊,墨軒朗的面頰微紅,眼神迷離。

“沒有,軒朗兄,我怎麽會躲著你呢?”殘韻不敢擡頭,慌忙解釋道。

“風璃,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我對你怎樣,我知道其實你心裏都明白,對不對。”墨軒朗拉住殘韻的手臂,正面與她對視著,眼眸中,閃爍如天上星河。

“軒朗兄,你喝醉了。”殘韻看著他微紅的面頰,想要從他的手臂中掙紮出來。

“我的確是喝酒了,但我沒有喝醉,我很清醒我自己在說些什麽。你能不能不要走,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望著墨軒朗一雙帶著些許哀求的眼眸,殘韻不忍心拒絕,海慧寺點了點頭。

墨軒朗放開了抓著殘韻的手臂,站在一旁暗自說道:“如果因此,你覺得心裏對不住我,所以要躲著我,大可不必了。

我最大的心願,不過是希望你能快樂,希望你可以不用在下意識地皺眉頭,是希望你能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是你可以絕對信任的那一個。可如果我的愛對你來說,是負擔的話,豈不是違背了我的本意。”

“這次你回逸城,能來到我這裏,我真的已經很滿足了,因為你讓我知道,在那樣危急的時刻裏,你能想到我,你會想著,我是你最值得信賴的人。”

“說實話,在遇到你之前,我並不知道,愛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後來我知道了,有一種愛,是希望自己和自己愛的人能相守一生,幸福一生,還有一種愛,是希望自己所愛的人能真正的得到幸福,無論,最後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不是自己。”

“雖然,有時候,我看到你看著洛風的眼神,我會嫉妒到發瘋,無論我對你說多少祝福的話,那都是違心的,哪一個男人不希望自己所愛的人也能同樣地愛著自己。可是我,連跟洛風爭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在你心裏,我早就輸了。”墨軒朗看著殘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認了,沒關系,真的沒關系。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如今,我不會再問了。不管你究竟是誰,你都是我的風璃。都是那個肯陪著我,在桃林中飲酒談天的風璃。”

“你知道嗎,我曾經多少次地幻想,如果你能做我墨軒朗的妻子,我就將這十裏桃林作為聘禮,將著灼灼其華的滿眼桃花都贈與你,那時,你會是我最美麗的新娘。可是現在,你會是他最美的新娘。”墨軒朗跌跌撞撞地在庭院中走著,一身的桃花香,此刻殘韻聞起來,卻滿是心酸的苦澀。

看著此刻悵然失意的墨軒朗,早已不再是當日初見時,那個背著花簍,一派瀟灑自得的風流公子,殘韻的眼淚竟不知不覺就掉落了下來,滴在衣服上,濺出滴滴淚痕,“對不起。”

“風璃,別哭,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墨軒朗走到殘韻的身邊,小心翼翼地低下頭,捧著殘韻的臉,仿若珍寶。身上彌漫著的酒香,將殘韻環繞。

“如今,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了,比憋在心裏面舒服得多。”

“風璃,答應我,你一定要過得幸福。而我會永遠在這裏等著你,永遠。”墨軒朗擁殘韻入懷,“既然你已經把自己的心給了他,那就再給我最後一個擁抱吧,從此,我們只是朋友。”

殘韻貼在墨軒朗的胸口,這個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這件衣裳上的桃花香一如既往的醉人。自己還是個殺手的時候,師父曾經告誡過自己的每一個弟子,對於殺手來說,感情只能是逢場作戲,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的手段之一。

可是,殘韻很想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不帶著任何目的而靠近的感情又是怎樣的感覺。沒有人關心過自己,他們只是在乎,自己這把槍瞄的準不準,完成任務的行動夠不夠利索。

每一日,都在於死亡擦肩而過,每一日受傷的時候,都只能自己舔舐傷口。上流的宴會中,穿著華服在各色的男人之間流連,明眉皓齒,熠熠生輝,明明不過是個黑暗裏見不得人的殺人野獸,卻還要披著這一身虛偽的外衣,演著連自己都厭煩了的戲碼。

殺人,逃離。殘韻曾經的生活裏,只有這兩件事情。縱然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錢,殘韻卻還是四處飄零,無法安頓下來,過正常人的生活。

有時候,殘韻會很羨慕那些同齡的普通女孩,那些殘韻短暫停留過的學校裏,那些一起上課下課的情侶,那些拉著手,行走在路上的時光,卻是殘韻可望而不可即的。在殘韻自己的幻想裏,也許未來也會有一個男人,溫柔地看著自己,兩個人傾訴心事,過著安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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