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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白蛇傳》今日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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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大家要不要最後再排練一次。”殘韻站在易春閣新搭的舞臺下拍著手說道。

舞臺上,姑娘們在彩排著最新的節目——《白蛇傳》。這幾日,易春閣裏的每個人都知道花魁娘子風璃為園子打造了一出全新形式的表演。所有人都很期待正式出演的這一天。

終於,在沒日沒夜地辛苦練習之下,(蕓姑的催促之下)易春閣的歌舞班終於可以出師了。

殘韻按著舞臺上幾位姑娘有模有樣的表演,覺得自己這個師傅做得實在是太成功了,這些挑選出來的姑娘簡直一學就會。

想起自己當年學習舞蹈的樣子,本來就沒什麽天賦,卻是成為一名合格的女殺手的一門必修課,自己只能利用其它人休息的時間來暗自努力。

樂師們開始演奏音樂,演員們也全部就位。

“彩微,柔茵,這個地方你們應該是在河上坐船,註意身體的擺動幅度。”

“子非,註意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誒,很好。”

“冰燭,把他們二人分開的力度再大一點。”

殘韻在舞臺下看著所有人的表演,一邊聚精會神地指出他們的不足。

“風璃你們還在排練啊,快過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蕓姑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對殘韻說道。

“什麽好消息啊,看媽媽您樂的。”殘韻看著蕓姑這幾日興奮的樣子,已經見怪不怪了。

“今日,我把易春閣排了這一出《白蛇傳》舞臺劇的消息貼在了城中的公告板上,你們猜這麽著?所有的票一上午就全都被賣光了。”姑娘們把蕓姑圍繞在中間,聽見這個好消息全都高興地不得了。

“全都賣光啦!”殘韻問道。當初定票價的時候,殘韻堅持要賣出高價,只有高價才會讓那些真正有錢的富家子弟們覺得這個節目的獨一無二,只有開了這樣的一個頭,才能為易春閣只有的表演造勢。

“是呀是呀,你們今天晚上可要好好表現,在座的各位不是富商大賈就是官家子弟,若是你們表現的好,那賞錢肯定是少不了的,到時候,你們的分紅多少,可就要根據你們的表現來決定嘍。”蕓姑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姑娘們,仔細叮囑道。

這樣的一個大商機,她絕對不允許出了差錯。她一想到晚上來看表演的可都是財力雄厚的幾位,就好像想到雪白的銀子花花地往自己的腰包裏跑。當初自己把這個丫頭救回來,還真是賭對了。

“亦或是,你們中的哪一個表現得好,被哪位貴公子看上了也說不準哦。”殘韻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道。

“好啦,姑娘們,把剩下的部分在練一遍,我們今晚易春閣舞臺劇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

夜幕降臨,易春閣之中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宛如白晝,園子裏已經許久沒有來過這麽多的客人了。

大廳中坐滿了人,等待著珠簾之後,一個全新的節目的開始。

“我聽說,這個創意和劇本都是易春閣的花魁風璃提出來的。”一個青年公子對身邊的人說道。

“果然,風璃姑娘名不虛傳,才華橫溢啊。”另一個人回答道。

“是呀。”如今的逸城之中,都知道出了個叫做風璃的花魁娘子。

殘韻和蕓姑站在後臺的角落裏,看著姑娘們精心地畫著臉上的妝容。

“多少年沒有這樣緊張過了。”蕓姑玩笑道。

“沒關系,場子有我壓著呢。”殘韻舉著手裏的話本說道,沖蕓姑挑挑眉。第一次的旁白寸心實在是太過於緊張,蕓姑怕她難以勝任,最後決定這一次由殘韻自己來講解。

“姑娘嗎,都準備好了嗎?”殘韻看著所有人服裝,化妝全部結束問道。

“都準備好了。”

“那我們就出發吧。”

掀開簾子,殘韻帶領著姑娘們一同走上了舞臺。舞臺下爆發出了激烈的掌聲。殘韻走到樂師們旁邊的位置坐好,輕聲對他們說道,開始吧。

笛子獨奏的聲音響起,殘韻開口娓娓道來:“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條白蛇,有一條青蛇,她們結伴修行百年,一同化為人身來到人世尋找情愛的真諦……”

舞臺上,彩微一襲白衣,站在船上,柔茵拿著一把傘出現在她身邊兩人極目遠眺,不時地輕聲耳語,不時低眉淺笑。

子非的許仙出場的時候,拿著書本,將頭發梳在頭頂,一襲男裝,謙遜有禮,與彩微站在一起的樣子,倒還真的像一對小情侶。白娘子和許仙感情中的愁腸百轉,兩個人之間的依依不舍,難過,喜悅,一切都活靈活現。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投入地觀看著舞臺上的表演,隨著主演的情感或悲或喜。

當多有人的眼光都註視著臺上精彩的演出時,只有一個人,站在二樓的角落裏,冷眼旁觀著一切。

這個人,就是瑤姬。

平日裏的這個時辰,應該是所有觀眾熾熱的眼神圍繞在自己的身邊,萬眾矚目的人應該是自己!

瑤姬心裏清楚,其實自己心裏從來都沒有在乎過自己是否能得到多少的利益,自己最怕的不過是有一天,對於那個人來說,自己再沒有絲毫的價值。

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被自己所愛的男人所利用,這樣悲傷而絕望的愛,誰又能明白呢?

瑤姬走回到房間,拿起煙桿,對著站在一旁的丫頭說道:“給我把煙點上。”

可這個平日裏謹小慎微的丫頭卻對瑤姬說道:“小姐,您這幾日,抽的太多了,您不能再抽了。”

聽到這句話,瑤姬驚訝地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小丫頭,她來自己這裏沒有幾日,一向說話很少,可今日,竟然出言阻止。

“抽的再多又能怎樣,有幾個人真心在乎我的死活。”瑤姬無所謂地說道:“你出去吧。”

“就算旁人不顧忌您的感受,您也要為自己而活不是嗎?”小丫頭擡起頭直視著瑤姬的眼睛。

楞了半晌之後,瑤姬才對她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柳兒。”小丫頭似乎意識到剛剛自己有些莽撞,回話的時候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底氣,聲音又小了回去。

“你先出去吧,我不抽就是了。”瑤姬放下煙桿,輕輕嘆了一口氣。

原本之前的幾年裏,雖然獲得花魁的一直是初九,可初九為人低調,所以在這易春閣之中,最受歡迎的事實上是她瑤姬,每一天她都周旋在逸城裏的富商大賈之中,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一些從別處無法的到的消息。

瑤姬知道,這是她的價值,這是她對於他的唯一價值。

可如今風璃風頭無二,幾乎將所有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了她那裏,瑤姬第一次感覺到心慌。

那一日,雖說她在後院中已經喝得酩酊大醉,可她仍然記得風璃對自己說過的話。

她什麽都知道,她還想要原諒自己,甚至說,和自己做朋友。

誰都可以做朋友,唯有擋自己路的人不可以,她決不能成為一顆棄子。心口的疼痛再次襲來,瑤姬慌忙從梳妝臺上的盒子裏,拿出了一顆藥丸吞下去。

眼淚模糊了雙眼,卻還記得那年她初遇他時候的場景。

那時,瑤姬還是個流浪的乞兒,頭發淩亂,衣服骯臟,每天在街上東躲西藏,經常只是因為一口吃食的爭奪就會和街上的其他的孩子大打出手。

那一次,不過是為了一個被施舍的烤紅薯,瑤姬在滿是積雪的街上被比自己年齡大的男孩子一頓亂打,可她仍然死死地攥著手裏的紅薯不肯放開,想要活命,必須要有吃的。

“都走開,快點走開。”一個大叔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那些男孩子才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朝四面八方逃開了。

瑤姬躺在地上,全身酸痛,將烤紅薯藏在自己的破棉衣之中,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老爺。”大叔對一個從不遠處緩緩走過的男人說道。

“小丫頭,你還好吧。”男人走到瑤姬的身邊,從狐貍毛護手裏抽出自己的右手,向瑤姬伸過去。

瑤姬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男子,英俊挺拔,氣度不凡,卻還向自己這個滿身泥汙的小乞丐伸出了自己的手。

瑤姬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男人的手,站了起來。

男人的手掌很大,還帶著殘餘的溫暖,那個溫度,似乎從掌心裏,一直溫暖到了瑤姬的心底。

瑤姬站起身,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一個字。

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孩的樣子,問道:“家在哪?有父母嗎?”

瑤姬仍然只是搖了搖頭。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到我家去做一些零活,我可以供你吃飯住宿,怎麽樣?”

瑤姬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男人也微笑地註視著她。

瑤姬被這微笑迷惑了雙眼,聽話地點了點頭。那時尚且年幼的自己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這個人讓自己知道,只有跟他走,她才能活命,而她,想要活下去。

她後來才知道,這個帶她走的男人,是他們西夏國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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