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蝕骨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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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的房間裏。

“姐姐可了解,這易春閣之中有哪一位樂師是值得信賴的?”

“妹妹所說的值得信賴,是?”

“嘴嚴藝精。”殘韻應道。

“姐姐明白了。在眾樂師之中,有一位叫做陳久年的先生,他倒是可以值得信賴。你有什麽關於樂譜上的問題,找他詢問便是了。他之前也為我譜過很多的舞曲。陳先生音樂造詣很深,人品也值得信賴。”

“多謝姐姐!”

“寸心,我們現在去拜訪陳先生,可方便?”

“樂師們在白日裏都在排練晚上表演所用的音樂,他們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忙起來。如今這個時候去找他們剛剛合適。”寸心跟在殘韻身邊回答道。

“對了,寸心,你順便再叫上阿二, 讓他與我們一同前去,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他。”

這是殘韻第一次到園子裏樂師們居住的地方。樂師們住在後園另辟的一棟小樓之中,環境清幽,之前只在園子裏有表演的時候見過他們幾次,可從未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有過交集。

殘韻輕輕敲了一下門,應聲而來開門的是一位穿著洗得發白舊衣裳的青年樂師。

“請問姑娘是要找誰?”雖然看得出他生活拮據,可神情之中,卻看不到一絲困頓之意。

“我找陳九年先生,陳先生在嗎?”殘韻彬彬有禮地詢問道。

“姑娘,先進來坐吧,稍等片刻。我去叫他過來。”

“麻煩先生了。”

“不妨事。”說完,青年轉過身,往樓上走去。

殘韻進入到大廳之中,看著窗臺上的蘭花潔白飽滿,開得正好,不禁心生歡喜。

“在下便是陳久年,姑娘可有什麽事情?”

殘韻正在欣賞著眼前的蘭花,卻聽到身後那清澈溫潤的聲音。

眼前的男子,眼神高雅寧和,眉峰眼角處又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瀟灑疏狂,長發用一根木簪子挽在了腦後,雖然穿著一身舊衣裳,卻仍然宛如潔白無瑕的美玉明珠,便是眼前的這株蘭花也比不上他絲毫。

茅三爺說的沒錯,這易春閣之中,的確是臥虎藏龍。

“在下瞧姑娘面生,不知姑娘叫什麽名字,今日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事情呢?”

“我叫風璃,初來乍到,還未曾拜見過陳先生,小女子這廂有禮了。初九姐姐同我講,陳先生才華橫溢。在這一次的花魁大選上,我也會參加。我這裏有一首曲子,可否煩請先生到時候再大賽上幫我演奏。”

“原來是風璃姑娘,如今這易春閣上下,誰人不知風璃姑娘的名字。今日終於得以一見。你剛剛說,是九兒叫你來的?”

“額,對。”殘韻註意到了陳久年唇邊那掩飾不住的笑意。

九兒,叫的這般親熱,兩個人一定有鬼。現在要忙著正事,這個大八卦,以後再細查。

“沒問題,風璃姑娘隨我前去琴室吧。”陳久年在前面帶路。風璃帶著寸心和阿二一同跟了上去。

琴室裏。

琴師們大多都到後院中排練曲目了,整個琴室裏只有他們幾個人。

殘韻坐在他的身邊,開始緩緩唱起了自己所譜曲的《將進酒》,殘韻向來喜歡《將進酒》中慷慨激昂,豪邁的氣質。少女的柔美加上少年的英氣,無疑會在花魁大賽上賺足觀眾的眼球。

都說反串容易受到觀眾的喜愛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反串呢?

既然這逸城裏都是小家碧玉,水一般柔美的姑娘,那這樣豪邁的灑脫氣概,是他們所不曾在女子身上領略過的。

“先生,我要在每一句的末尾處都加上鼓點,只需要簡單的鼓點便可以了。”殘韻補充道:“其餘所要用的樂器,便由先生負責。”

“這是阿二。” 殘韻把阿二推到陳久年的面前,“先生可否有時間能教一下阿二讓他幫忙來打這個鼓點。”

“好,沒問題。”看得出,陳久年的心情好得很,簡直對殘韻是有求必應。

“風璃姑娘,雖然我在這唱歌上什麽都不懂,可是打鼓我還是有這個力氣的,這個任務交給我,絕對沒有問題!”阿二拍著胸脯對殘韻保證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覆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陳久年低聲重覆著殘韻剛剛唱出的歌詞,“方才聽見姑娘唱這首歌,歌詞實在是精致,字字珠璣!這詞是姑娘自己所作嗎?”

“哦不,是我之前認識的一位朋友所做。”殘韻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風璃姑娘能結交到這樣的朋友,實在讓在下羨慕!若是有機會,可否為陳某引見一番?若是能同這位仁兄一見,相信定能成為知己!這位仁兄的名字是?”陳久年激動地詢問道。

“他姓李,名白。我也相信,若是你們二人相遇,定能成為好友”若是你真的見到李白,那才真的嚇人了吧……殘韻心裏想著,只能尷尬一笑。

“風璃希望先生能在花魁大選之前能幫我把這個節目保密。先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風璃是什麽意思。”

“這個道理,在下自然明白。已經許久不曾遇到這樣合我心意的曲子了,就算是姑娘不說,我也會盡力而為。能在花魁大選上助姑娘一臂之力是在下的榮幸!”

下午。

殘韻在房間裏把舞蹈的動作都排練得差不多了,百無聊賴地站在走廊上看著樓下大廳中的歌舞表演。

這時,大廳當中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只留了一束昏暗的燈光從上方投射下來。

在昏暗的燈光中,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從天而降。女子的嘴裏叼著一枝鮮艷的花朵。這時候,充滿異域風情的音樂開始響了起來。女子身著一身的紅裝,臉上帶著妖艷的笑容,纖細小巧的腳腕上纏著一串銅鈴,女子隨著鼓點在地毯上翩翩起舞,腳上的銅鈴便也沙沙作響,發出清脆的聲音。女子的每一個腳步都恰到好處地踩在了鼓點上。

臺下的男人們都癡迷的望著他,即使懷中還摟著其他的女子,也定定的站立在那裏。原來這就是瑤姬,果然是一個絕世的美人。上挑的眼角帶著萬般的風情,眼波流轉,明艷動人。雖然只隔著一層面紗,卻也感受得到她的魅惑。

殘韻好奇地從樓梯上走了下去,也擠到臺前觀看。瑤姬的眼神似乎很快在人群中便鎖定了殘韻,久久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把眼神轉向了別處。殘韻看不清楚這個眼神究竟代表著什麽,便繼續站立在原地。

瑤姬不停地在男人身邊掠過,旋轉的腳步,身上帶著醉人的香氣,有些毛手毛腳的男人想要扯掉姚記臉上的面紗,卻都被她靈巧地躲了過去。

這時候,瑤姬來到了殘韻的身邊,對著她妖媚一笑,然後便旋轉著離開了,將自己手中的花朵隨便地扔到了空中。

男子們一哄而上,最後搶到的那個人仔細嗅著手中的花朵,那上面似乎仍帶著瑤姬身上獨特的芳香。

這個味道似乎很熟悉,但殘韻卻猛然間想不起來,究竟是從哪裏聞到過這個味道。

雖然瑤姬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嫵媚動人。可殘韻作為殺手的潛意識卻認定瑤姬絕不像表面上那般簡單。

殘韻望了一眼遠處跳舞的瑤姬,大紅色的衣裙襯得皮膚更加雪白。可是看起來卻莫名的奇怪。

當她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她的膚色並不是正常的雪白,而是病態的蒼白。

這個瑤姬,背後究竟有多少事是自己還不知道的呢?殘韻思索著。

這時候殘韻看見存心拿著包裹從小門進來,便一道跟著她回到了房間裏。

“做好的道具我都拿回來了。小姐趕快看看,寸心這一路上都保護著,絕對沒有被其他人看見過。”寸心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對殘韻說道。

“寸心真是辛苦了,這裏是我從廚房拿來的的蕓豆卷,你不是最喜歡吃了嗎?來,快坐下歇歇。”殘韻為寸心倒了一杯茶水。

“小姐你太好了,還記得我喜歡吃蕓豆卷。”寸心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吃食,瞬間便開心了起來。

“妹妹喜歡吃的東西,姐姐怎麽會不記得呢?”殘韻坐到了寸心的身邊。

“今天你在陳先生那裏唱的歌真好聽!寸心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歌呢。小姐可真是有才華,想來今年的花魁一定是小姐的,準錯不了!寸心一邊吃著蕓豆卷,一邊嗤嗤地對殘韻笑著。”

“想到今年的花魁一定會是我們家小姐,寸心連自己睡覺的時候都會笑出來呢!”

“從前其他人都說我跟著瑤姬實在是面上有光,在她那裏自然得到的賞錢也是多的,可誰又能知道我在那裏受了多少欺負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日裏擔驚受怕。”

“打來到小姐這裏,小姐待我便如親妹妹一般好。小姐你放心,寸心一定會對小姐忠心負責的,要是有人來欺負小姐,寸心第一個把她打出去。”寸心吃得嘴巴裏鼓鼓的,卻仍在說道。

“可是,小姐好像也用不著寸心來保護,小姐的武功也那麽厲害。”

“寸心,這話咱們在自己屋子裏說說便是了,在蕓姑他們面前,可千萬別提起我會武功這一茬,知道了嗎?”

“嗯,嗯。”寸心含糊地應道,喝了一口熱茶。

想到瑤姬對自己的笑容,殘韻心裏還是覺得冰冷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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