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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燒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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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熱血從渾身是火的韓紫鳶全身噴薄而出,如同下了一場血雨瞬間染了整個祭壇。

“啊……”祭臺上韓紫鳶淒厲的慘叫,不斷的咒罵,“戰幽凰,你不得好死,太子殿下和我父親都不會放過你的!活該你們戰家的男人全都死在邊疆,你才是天煞孤星,克死全家。”

“啊……我就算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啊……”

她叫聲已經沒了人聲,形狀更是可怖,整個冰面上竟無一人敢上前。

幽凰看著祭壇上,垂死掙紮燒的焦黑的一團火球仰天長笑。

那笑聲如杜鵑啼血般淒厲,令人聞之淒惶,隔著整個冰面軒轅玦都感受到她陡然大漲的殺伐之氣。

“哈哈哈哈……韓紫鳶,你忘了我可以黃泉路上走過一遭的人,我連鬼門關都闖過來了,我有什麽可怕的!倒是你,一個自甘下賤的淫奔賤人,就憑你也配提我父兄!”說著,手中的銀刀帶著濃烈的殺氣朝著韓紫鳶砍去。

寒光在空氣中如同一張密集的網,利器切割著皮肉的聲音,伴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寒風裏聽的人頭皮發麻。

“若這世間真有亡魂,我的父兄知你們如此辱我,害我,黃泉路上定會讓你生不如死……”想起戰家慘死沙場的父兄六人,幽凰感到胸口尖銳的疼痛。

那是這個身體殘存的血脈手足情深,是即使魂魄離散都斬不斷的血緣羈絆。那疼痛讓她氣血翻湧,“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原本喧鬧的人群此時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

半空中幽凰反手抹去嘴角的血漬,朝向眾人,“如今妖女伏法,天怒消散,我大洛必定國泰民安,千秋萬代。”

她淩駕於眾人之上,如同神祗睥睨眾生,身上的幽冥離火慢慢的熄滅,整個人也緩緩降落到地上。

“太子殿下駕到……”一聲尖利的通報聲伴著急促的馬蹄。

軒轅玦慵懶的臉上漆黑的眸子此刻更加深不見底,好一個太子殿下……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

眨眼間,河面上一隊金黃的騎兵已到祭壇前,為首的白色駿馬上,頭戴金冠,身著明黃蟒袍的正是大洛太子軒轅澈。

他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此刻緊閉,似乎正壓抑著怒火。白色駿馬沖到祭壇前,他才猛拉韁繩,高大的駿馬甩著響鼻,硬生生的停在幽凰面前。

看的眾人心頭一緊,這要是停慢半分,太子妃那嬌弱的小身板兒還不得被撞飛啊!太子殿下還真是對這個太子妃痛恨至極,欲殺之而後快啊!

馬兒鼻子裏噴薄而出的白氣堪堪就在幽凰的頭上,幽凰漫不經心的擦拭著手中刀上的血漬,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好膽識!遠處的軒轅玦不禁在心裏誇讚道。

軒轅澈坐在馬上環視四周,沒有看到韓紫鳶的影子。他不耐的甩開手裏的韁繩,翻身下馬,順手抓住一個近身的侍衛問:“韓小姐呢?她人在哪裏?”

那個侍衛低著頭不敢回話,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向祭壇。

軒轅澈不耐煩的順著他指的方向只看到,血紅的祭壇和祭壇上一片焦黑的灰燼,並未看到韓紫鳶的身影。

他暴躁的將那侍衛一把揪起來,“別給本宮故弄玄虛,她人在哪裏?你再不說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那侍衛顫抖著求饒:“太……太子殿下饒……饒命啊,韓小姐她……她已經祭天了?”

太子大驚失色,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祭壇,祭天?有誰敢拿堂堂一國丞相之女祭天?他猛的一摔將那侍衛甩出幾丈遠。

轉身怒視著戰幽凰,猩紅的眼中一抹陰鷙的殺意,“該祭天的不是你麽?怎麽會變成紫鳶?”

戰幽凰懶懶的擡眼看了一眼軒轅澈,她長長的睫毛恰巧上沾了一片落雪,如同蝴蝶羽翼上的六瓣花紋。

唇角不屑的微微上揚,陽光下那張詭異的臉上,竟然生出一股妖冶的美,看的太子軒轅澈心頭一窒,竟然有些失神。

那個懦弱無知的戰幽凰何時有了這樣的氣勢?

“太子殿下對韓小姐果然是一片癡心,只可惜天妒紅顏,天神將她要了去,您在天神面前也只能忍痛割愛了!”戰幽凰對著祭壇上的一片焦黑搖頭嘆息,似乎對韓紫鳶的祭天無限惋惜。

“太子殿下若真是舍不得,不如現在就上去幫她收一收骨灰,也好留一點遺物,將來好追思故人呢!”說完,一臉誠懇的看著軒轅澈。

軒轅澈臉色一沈,好一個戰幽凰,這明擺著是要誘他入局。

若他今日這麽做了,便落下了始亂終棄,貪圖美色,置江山社稷安危,黎民百姓疾苦與不顧的口實。帝王之爭本就激烈,如果他今日為韓紫鳶出頭,那他將民心盡失,太子之位不保。

他看了一眼祭壇上化為灰燼的韓紫鳶,強壓心口一團怒火。兩權相害取其輕,他如今只能先忍耐後再徐圖之,誰讓韓紫鳶她自己不爭氣,非要來湊熱鬧。

“鴛兒,為父來了,今日看誰敢為難你分毫……”正說著,一頂八人錦轎疾馳而來,人還未到,聲音已經先到。

軒轅玦遠遠的看著,這出戲可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轎子剛停穩,韓國丞就自己挑了轎簾著急忙慌的竄了出來,他五短身材,體態臃腫,棗紅的一品官服被他撐的繃緊。

一雙精明的小眼睛被一臉橫肉擠的剩下兩條縫,透著一股子陰損,一看就是個狐假虎威的奸佞小人。

他一下轎子,看到太子軒轅澈和國師長闕,忙不疊的上前行禮問安,“微臣韓國丞參見太子殿下,國師大人。”

太子連忙雙手將他挽起,“丞相大人不必多禮。”

一旁的長闕只是淡淡的頷首,一張淡漠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擡頭間眼風掃過一旁冷笑的戰幽凰時,臉上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神情。

韓國丞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的奸詐小人,對韓紫鳶更是出了名的驕縱。想他一個眼看著就能攀龍附鳳的掌上明珠,今日被你整的連全屍都不剩。任你再怎麽翻騰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我倒想看看你怎麽過的了這一關。

幽凰感受到長闕打量的眼光,猛的擡頭就那麽毫不避諱的對了上去。

一臉的漫不經心下,那一雙妖異的眸子裏有厭惡,有戲謔,有諷刺,有不屑,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這讓長闕在心裏不禁泛起那麽一絲興奮。

自他懂事起,在這雲荒大陸上,提起長闕的名字,哪一個不是帶著虔誠的敬畏,哪一個不是對他跪拜乞求。偏偏這個生死未蔔的孱弱少女竟然對他如此不屑,這倒讓他有了興趣。

“太子殿下是否也是為了小女紫鳶而來?您先我一步,不知道小女現在何處啊?”韓國丞四處打量沒看到韓紫鳶的影子,心頭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連忙詢問軒轅澈。

軒轅澈看著韓國丞焦急的樣子,怎麽也開不了口,說出韓紫鳶被燒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事實。當初他寵幸韓紫鳶的目的就是要借助韓國丞的實力,如今韓紫鳶一死他要如何讓韓國丞為他所用呢?他眼神閃爍的躲避韓國丞的急切的期望,正巧看到一旁盈盈而立的戰幽凰,心生一計。

拱手朗聲道:“不瞞丞相,本宮也是剛到,關於千金的下落,我想太子妃應該很清楚。”

軒轅澈說著嘴角揚起一抹陰毒的冷笑,戰幽凰你居然敢算計本宮,那本宮就讓你知道厲害!

好一招借刀殺人,誰不知道韓國丞的手段,刑部大牢裏那一個個光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刑罰,可都是出自這位韓丞相之手。

“喏……你女兒留在人世的就剩下那一捧黑灰了!”戰幽凰朝著祭壇方向小手一揚,臉上帶著一抹殘忍的天真。

“你們韓家之幸,有機會侍奉天神,你來的晚了些,估計天神已經走了,不過應該也還沒走遠。你還是趕緊叩頭謝恩,聲音大點的話,估計天神還能聽見個一星半點的!”她澄澈的嗓音,如同初春細雨般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稚嫩。

哪裏還有剛才的半點狠辣決絕的影子,儼然就是個未經世事的天真少女,明明清朗悅耳,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韓國丞聽完這句話,滿眼悲痛的看著祭壇上焦黑的一團黑灰,整個人不可抑制的哆嗦。

他的女兒,他那馬上就要嫁入皇家的女兒,僅僅十七歲就已經是築基中層前途無量的女兒,一眨眼,竟然成了一捧焦灰。

韓國丞怒火中燒滿臉的陰狠,他看著眼前的戰幽凰廣袖下閃過一縷青芒,敢殺他韓國丞的女兒,他一定要血債血償。

在韓國丞臉臉上神色異常之時,幽凰已經密切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防備著他出陰招,果然不出所料。這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在得知韓紫鳶已經死了的消息後,已經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出手了。

這具身體原本就孱弱,如今失血過多又折騰了這麽一頓,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與他糾纏下去了。

遠處的軒轅玦看到韓國丞手中一閃而過的暗器,眼中一絲冰冷,“卑鄙小人。”他正欲出手卻看到,在韓國丞射出那道暗器的一瞬間,幽凰整個人嬌弱無力的一晃。

一只手看似慌亂其實卻快速將太子拉到身側做了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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