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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個身體,兩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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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故意將曲流殤幾個字一字一字掂開,傲慢不屑的雙眸橫掃過雲闕宮眾人,看似無意,卻在收回視線時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因為他沒有在人群中看到那個想看之人。

重新將目光定在墨雲楓身上時,那抹失落也隨之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無情的陰鷙雙眸。

“本尊無意過問雲闕宮之事,只是恰巧途經此地,實在有些看不過眼罷了。”

蘇念說著停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坐在地上面色蒼白的牡丹,繼續道:“只怕世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向來心系蒼生修仙問道,以守護天下百姓而自詡的雲闕宮,竟做出了如此見不得人的勾當,墨宮主就不怕你們這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醜聞傳了出去,毀了雲闕宮的百年清譽。”

蘇念扭頭捏起肩膀上掉落的花瓣,用嘴將指尖花瓣吹落,嘴角始終掛著讓人看不懂的笑意,等著墨雲楓的答案。

“公子怕是誤會了,雲闕宮並非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眼前這位姑娘對雲闕宮多有誤會,剛才只是言語間起了沖突,一時失手才會誤傷了姑娘。”

“哦,是嗎?”

蘇念說著,扭頭看向牡丹,冷眉輕掃勾唇冷笑一聲:“可我看來,怕不止誤會這麽簡單吧,眼前姑娘手無縛雞之力,深夜造訪雲闕宮必有要事,雲闕宮緣何如此興師動眾,大動幹戈的攔著這位姑娘。”

鄙夷的視線再次掃過眾人,面上毫無波動,心卻早已波濤洶湧,牡丹嘴角的血跡清晰刺目,蘇念從梵音閣出來,本想悄悄潛入清心殿看一眼那人便走,卻不想剛到雲闕宮就看到牡丹被墨雲楓出手重傷的樣子,一時心急,急忙調轉方向趕了過來。

“失手傷了姑娘是我的錯,只是眼前姑娘不請硬闖,卻也未將我雲闕宮放在眼裏,我不過以禮相待罷了。”

“擅闖雲闕宮是不對,本尊敢問姑娘,夜闖雲闕宮所為何事?”

蘇念俯視著牡丹,四目相對,牡丹早已雙眼通紅,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具後那雙故作冷冽的雙眼。

不管眼前的這雙眼多麽的冰冷無情,牡丹還是一眼識破那雙眼背後的不安與閃躲,她果然沒有認錯,眼前人真的是蘇念,雖不清楚蘇念為何突然像變了個人,滿身邪氣,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凜然寒氣,可只要他沒事,自己便放心了。

以蘇念現在的樣子來看,他不僅沒死,還活的很好,一直緊緊揪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牡丹滿眼欣喜,哽咽著開口:“我只是想親口問問澤陽君,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承諾?只想告訴他,阿念絕不是他們口中的十惡不赦之徒,他是全天下最善良,最值得相信的人。”

蘇念有些慌亂,躲開牡丹看穿一切的雙眼,故作淡定:“既然這位姑娘只是想見一見澤陽君,何不請澤陽君出來見上一面,凡事說清楚,也好了了姑娘心願。”

廖瑾瑜上前一步道:“澤陽君正在閉關,暫時無法見客,姑娘還是請回去吧!”

“閉關?”

蘇念脫口而出,他不是已經得到飛升了嗎,怎麽會突然閉關?

墨雲楓補充道:“近日雲宮瑣事繁多,澤陽君又痛失愛徒,心傷難愈,覆選擇了閉關清修,還望兩位見諒。”

“痛失愛徒?”

蘇念自嘲一笑,唇角噙著一抹譏誚之色,看似平淡,實在內心早已翻江倒海,重覆著墨雲楓的這句話。

努力想要裝作若無其事,與己無關的樣子,可壓抑的情緒似乎越來越不受控制,帶著濃重質問的語氣怒吼。

“他若真的心傷難愈,豈會那般無情,呵...閉關,他以為躲在裏面不出來,就能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嗎?就能將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嗎?”

蘇念突然失聲大笑,笑的不能自已,笑的前仰後合,笑得眼角沁出了淚,直到嗓子沙啞笑容僵在臉上,受傷般喃喃自語著別人聽不清的話語:“他若真如此心傷不舍,為何不聽我解釋,看著別人將我打落山崖都無動於衷,現在卻閉起了關,簡直可笑。”

想當初他滿心歡喜回來尋他,卻做夢也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他將自己逐出師門的噩耗,蘇念不懂,如何也想不明白,他若真不信自己,為何當初要救他,救了他最後卻不要他。

如今,倒說得好聽,好一個痛失愛徒,心傷難愈,可誰又能知道自己心裏有多難過,他可以不念師徒情分,斬斷他們昔日之情,可他們之間又豈止師徒那般簡單。

越是見不到,蘇念越是想要見墨淩霄再問清楚,他想再親口問問他,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否真的要這麽斷了。

“今日這閑事,本尊是管定了,本尊也很想見一見這澤陽君,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為好,免得日後積怨成傷。”

廖瑾瑜早對眼前人的身份起了懷疑,之前因為蘇念戴著面具一時有些不敢確定,可如今看他情緒波動較大,提到師兄墨淩霄時更是激動異常,心裏已有了答案。

“閣下之意,今日若見不到澤陽君,是要誓不罷休了?”

“是又如何?”

蘇念挑眉,雙眼慍怒有餘,無論如何他今日一定要見到他,他要當面問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真要如他所說,那他承諾陪他共度此生的諾言,是否也要一筆勾銷。

他舍不得,放不下,更不甘心。

他那麽愛他,一顆心全都給了他,可到頭來,卻落得個人財兩空。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一時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剛才一直竊竊私語的門生也突然息了聲。

突然地寂靜讓本就微涼的夜更冷了些,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住了,蘇念聽到了自己亂了章法的心跳,如果一會他真的出來,自己要怎麽開口,是向他解釋一切,以表清白求他原諒,還是質問他如何不信自己,不要自己?

剛才廖瑾瑜問他時,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也只能硬撐著了,再三思量,還是有些猶豫的。

從自己神識覺醒後,自己都還未徹底接受自己,如今的身份,見了他又該如何?又該不該告訴他?

告訴他,他還是他的阿念,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任何事,還是告訴他,殺了雲闕宮二十三名弟子的人是曲流殤,可是現在的蘇念和曲流殤,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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