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正在躲避阿楠的追蹤。

“L，不要違背自己的心意。”霍爾按著她的肩膀，“無論你和小迪做什麽選擇，我都是一樣的愛你。”

洛晴點點頭：“我一直知道。”

“他的氣場很強大，如果你不再喜歡他，我們可以離開這裏的。”他摟著她，走向客廳，給她遞上一杯鮮奶。

“霍爾，我必須留在他的身邊。”

“但是他有了他的女人。”

“我可以是他的老師。”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霍爾沒有想到她竟然這樣的固執。

洛晴把頭靠在霍爾的肩上，幽幽開口：“我一直是他的老師，這個身份不會改變。他自己的承認了，他對教育真的外行，我必須幫助他。”

“你還是愛著他的，對嗎？”霍爾的喉間有點苦澀。

“是的。”她終於第一次在霍爾面前承認，看著窗外幽暗的夜色，心裏難以平靜：“我不知道這一份愛情什麽時候開始，但是知道它還沒有結束。”

說完，想了一下，又帶了歉意：“霍爾，對不起。”

霍爾淡淡一笑：“不是說了？我很偉大。讓愛的人感到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霍爾，你怎麽可以這樣？”

“L，你又怎麽可以這樣？”他呵呵笑起來，在她的額上輕吻：“睡覺去吧？”

“嗯，晚安。”

霍爾站起來，忽又轉身：”如果今晚打雷，你會不會跑到我的房間裏，要和我聊天？”

“去！壞家夥！”洛晴一個抱枕甩過去。霍爾邁開長腿，走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半夜。起了風，洛晴醒了，穿了拖鞋就去看兒子有沒有蓋好被子，房間的窗戶是不是開著。兒子的房間在她的隔壁，三歲開始兒子就自己睡了。這時候房間的門開著。洛晴也沒有意外，但是當她看到兒子床邊的那一抹身影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不敢一動。

那是誰？白色的衣袂在夜風中翻飛，好像下一刻就會融入這夜色，被黑暗吞噬殆盡。是霍爾。

他看著小迪，仿佛看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了。他聽到了腳步聲，回頭看洛晴，輕聲說：“我看看兒子有沒有蹬被子。”

洛晴點點頭，走過去把窗戶關了，小聲說：“起風了，你快去睡覺。”

霍爾再回頭看了一眼小迪，孩子的睡容恬靜，兩片薄薄的紅唇嘟著，可愛又俏皮。

“L,我會不會失去小迪或者失去你？”他站在洛晴的面前，習慣性的按著她的肩膀。

洛晴擡頭：“不會的，我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我們真的不辦婚禮了？”

洛晴苦笑，霍爾見到了顧非寒真的被這個人的霸道無理給嚇了？不會吧？“你不是拒絕了我的辦婚禮的請求嗎？”

霍爾手臂一手，把她摟在懷裏，聲音裏帶著自己對自己的狠恨：“早知道你會那麽聽話，我就答應了！”

懷裏洛晴輕笑：“你娶一個不是愛你的人，是對你人格最大的侮辱。這句話是你說的啊。”

“可以改變主意嗎？”他咬牙切齒。

“NO。”洛晴推開他：“睡覺哇，別那麽感性了，不然就不是L認得的霍爾了。”

“壞家夥！”霍爾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你也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緋☆☆……………………

夏天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快。第二天上班時間，小迪還沒有願意起床，洛晴一看手表，已經是八點整了。顧非寒的早餐啊！他會生氣，會發飆的。

“小迪，你再不起床，媽咪就要上班了！我不管你了！”

“再睡一下……”小迪含糊回答。

“我來吧。”這時候，霍爾穿著灰藍暗格的睡衣站在了門邊：“你去上吧，自己坐車。我和兒子再睡一會兒。”

洛晴看著他，無奈地嘆氣：“好吧，你的事情也夠忙的，保姆還沒有到嗎？她說了今天上班。”

“L小姐，是今天的九點到，現在才八點。”

“啊！上班一族，傷不起！”洛晴一手拿了包包，沖出了家門，會到顧氏教育中心總部，看到了某人昨天用了便簽貼在她的辦公室門上，給她的留言條：早餐蒸玉米肉餃，午餐吃粵菜，晚餐……好吧！洛晴轉入了廚房。

九點，冒著濃郁玉米香味的餃子送到了總裁辦公室。裏面竟然空無一人。

奇怪了，他是一個守時的人，今天怎麽好沒有上班？洛晴只好把餃子端回廚房。過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人來催。莫不是今天有外出活動？她去找莫希賢，發現莫特別助理也沒有影子。整個三十九樓，空蕩蕩的，就是龍總助理的辦公室裏有一點聲響。

才是上班幾天，洛晴刻意避開了龍小姐。看來今天是要找她了。她想了一下，轉身去敲龍小姐的辦公室的門。

“請進。“那是龍啟妮溫軟的職業化的聲音。

洛晴走進去：“龍小姐，早上好。我想知道一下顧總今天早上的安排。”

龍啟妮從一大堆的文件中頭也沒有擡起：“哦，是了。你是趕來的顧總說的那個廚娘吧？顧總剛才打了電話來，說要找你的，我一時之間找不到你的電話。你來了剛好，顧總說莫小姐今天不舒服，他在家裏照顧她。要求我和你一起把要處理的事情處理好。”

“哦，明白了。那麽——龍小姐，現在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的呢？”洛晴看著這個昔日的夥伴。以前，彼此都是顧氏的員工，除了工作也沒有什麽交集。現在，時間過去了五年，想不到這個精鋼一樣的龍小姐也開始顯得有點老了。

側面看上去，絲絲的眼角魚紋尾清晰可見。

“這個，請幫我帶給葛總那邊辦公室，交給他的秘書小麗。”她把一份資料遞給她，仍然沒有擡頭。

“好的。”洛晴接過，轉身往門外走，“哦，還有著一份資料，麻煩你幫我帶給王主任那邊，要快一點啊。是了，怎麽稱呼你……”

她擡起了頭。洛晴對著她笑著，接過她的手裏資料：“王主任嗎？”

“你……你……”龍小姐的驚栗洛晴看在眼裏，心裏微微嘆息了一聲：“別緊張，龍小姐。我是你看到的那樣，你以前認識我。”

“洛……”恍然失神，不可置信地搖頭，臉上有些青白。

“是的，我現在叫佑菡。”洛晴放下手中的資料，上前握著她的手：“我回來了，是回來幫助非寒的。”

她的手溫暖，她的話那麽親近。

“洛老師？”

“是，龍小姐，謝謝你一直為了我幹媽堅守著！”洛晴的聲音微微哽咽：“謝謝！”

龍啟妮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身上有著一種驕傲，這一點如同洛晴，“是的，董事長對我很好，我一直願意這樣做。”

“我去忙了。”洛晴拿了資料，邁著輕快步子走出了龍小姐的辦公室。這裏沒有人在認得她，她順利地把文件帶到了。

又再轉回三十九樓，總裁的專用廚房。

當她進入廚房的時候，看著餃子還有中午的菜，心情重了起來。莫希賢生病了？顧非寒要照顧她。那中午的這些菜，豈不是沒有人吃？

餃子可以放冰箱，但是那些多寶魚新鮮才好吃，她已經弄好了醬汁，準備用最地道的粵菜方式做給他吃：豉汁蒸多寶魚。小菜是粵菜中的黃瓜甜椒炒肉片。湯是他喜歡的赤小豆煲鯽魚。

莫希賢生病了。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怎麽生病了呢？霍爾說了幫她去查查這個莫希賢。但是她拒絕了，有什麽好查的呢？顧非寒已經和她住在一起了，他能接受的女人，定然是一個好女孩。這兩天看來，她就像是顧非寒說了那樣：聽話、乖巧。

並不像她，動不動就跟他慪氣。

洛晴咬著唇，看著擺放在廚房的菜，胡思亂想著。

電話，突然響起了。是龍小姐，“洛……不！佑菡小姐，我這裏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洛晴走到她的辦公室。

“佑菡，你看。”龍小姐的確是精幹，知道了洛晴有她的新名字，還是要來幫助顧非寒面對葛輝的，自然就明白顧非寒交代的那一句話“所有的事情，你跟新來的那個廚娘合作商議。”

原來她還真的有點意外，一個廚娘，能跟她商議什麽事情？想不到這個“廚娘”竟然是洛晴。顧非寒無條件信任洛晴，她也一樣。

洛晴接過了這一份的資料，看了幾眼：“是老師裁員問題，這事關重大。”

“是，葛輝的手裏有一份名單，他要求到了全體教師集中開會的時候，才宣布。這時華雙市總部開始裁員，而緊接下來，其他城市也要精簡人力。”

洛晴想了一下：“裁員，真的是必要的嗎？”

龍小姐把這兩年來的重要裁員情況在電腦裏面打開：“你看，這就是他這兩年來裁掉的老師。”

“什麽？高中部數學科組茍老師也被裁員了？她的能力不弱。”

“口風不好，在一次大會上，她對葛輝的決意有意見。”

“什麽意見？”

“有兩三個成績平平的老師給葛輝送了禮，得了優秀教師的榮譽稱號獎金一萬塊；而高考中有超過半數的學生考到了A等大學的茍老師，連一個學期的優秀都沒有。”

“沒有另計的獎金？”洛晴記得，她當年帶的那個班是按照學生考到了什麽等級的學校來計算老師的獎金的。

當年她獎金好像有二十多萬。

“這一條規矩早就取消了，葛輝說開銷太大。”

洛晴嘆了一口氣，：“如今世道都是這樣。下屬們只要能摸準上司的脾氣，不用幹活出色，也有豐厚的收入。真所謂幹活的沒有收入；不幹活的倒是要當領導的。”

“我看過你的論文，佑

菡小姐。我們顧氏教育不能這樣下去！”洛晴直截了當地：“以非寒的名義，把這一個決議案否決！”

“當真可行？”

“顧非寒要是有意見，叫他來找我。”洛晴已經箭在弦上，她豈能容許葛輝壞了鐘鳳儀的事業？

“好，我這就草擬回覆。”龍小姐高興啊！這麽幾年一直在葛輝的壓制下，幹著沒有良心的活。那一種難受真的不是人能忍受的。

“龍小姐，這是什麽？”洛晴一眼看到了她電腦裏的一個文件夾。“吳明明”很明顯，就是“無命名”文件。屬於隱蔽型的文件，她放在了自己的個人文件裏。

龍小姐尷尬了一下：“這是老師們的投訴信，我只是等待有朝一日自己被裁員了，要交給鐘董看的，沒想到你會回來。我給你看。”

龍啟妮打開了文件夾，解密。

洛晴瀏覽了一下：“老師們的工作負荷超重，還有這麽多的業務怎麽就是一直交給了這些老師去？本來這是一個級組的任務，交給了三個人，叫人家怎麽完成任務？”

龍小姐輕聲說：“課題、研討課、新生入學檔案、是我們年邁的朱老師去完成；她為了忙工作，兩度入院。如果不是鐘董知道了這一件事，她有可能因為請病假超過了九十天而被解雇。”

洛晴倒吸一口冷氣：“好一個葛輝，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在外部奪權，想不到他堂堂一個文人還做了這樣的勾當之事。顧總知道嗎？”

“還沒有，他目前都是想從大局出發，把全國的領導階層的情況進行摸底。”

“龍小姐，”洛晴按著龍啟妮的手：“顧氏教育中心是一座大廈，我們一條心為了鐘董的事業，咱們要做艱巨的事情。你可願意？”

“沒有不願意。本來我信心缺缺，如今你來了，我還有什麽不敢做。”

洛晴笑：“好像我是一個大人物？”

龍小姐也笑起來：“‘棘手問題必有洛晴，可惜洛晴不在。’這是鐘董在你離開的時候常說的一句話。如今洛晴已經回來，問題就等你來解決了。”

兩女子，相對而笑。

笑歸笑，葛輝還是一個難惹的人物。當天下午，龍小姐給出的，那一份以顧非寒名義草擬的議案，在全場的會議裏，還是未能通過。

“龍小姐，事實就是人多勝人少。何必多說話，多爭執？這一份的意見說得好聽是意見，說一句難聽的，我們董事會裏早已經決定下來了。顧總再大的權利也要受董事會的約束。”葛輝陰仄仄地笑著，顧非寒為了女人而呆在家裏，他這一件事情給了他無限的振奮：小子居然還是從前一樣，為了女人不惜一切。

龍小姐正在窘迫，放在桌面的手機不其然地響了起來，是一條短信：讓葛輝會議間休息五分鐘。

來短信的是：佑菡。

龍啟妮看短信的同時，葛輝也掏出了手機。也是短信嗎？他看了一眼，又裝模作樣的打開了文案，：“我們繼續會議，下一個議程是……”

“葛總，剛才的議案結果我必須馬上通知顧總；能中場休息五分鐘嗎？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了。”龍小姐大膽的站了起來。

葛輝愕然了一下，點點頭：“可以。”

眾人嘩然。葛輝從來不會中斷會議的。

龍小姐還沒有收好文案，葛輝已經急急腳地跑回他的辦公室。原來，他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他一看放在自己桌面的文件袋，手忙腳亂的拆開，取出了一疊的文稿，臉色頓時大變手一抖！嘩啦啦地掉了一地，全是這幾年來論文、作品、隨筆等等的抄襲原稿。

還有一份原作者親筆簽名的控告揭發信。署名：洛晴。

原來，當年洛晴在顧氏教育中心的所有論文作品，他都進行過收集整理了。後來洛晴因為“火災喪生”誰都沒有留意，他葛輝就把洛晴的發表了的、沒有發表過的全都抄襲過來了。

洛晴檢舉揭發他的抄襲問題？他有點恐懼了。他是一個頗為迷信的人，做了虧心事，常常被人暗中責罵。家裏信箱也經常有人搞破壞。當然，他知道這些是被他解雇了的員工們洩憤的行為，可是從沒有人知道他抄襲了洛晴的作品。

難道？

這時候。電話響了。

“葛總，我是洛晴！”

“啪嗒！”一聲，電話落地，但還是能夠聽到洛晴的聲音：你別給我幹媽惹麻煩，否則我分分鐘可以去告你！

他咬咬牙撿起手機：“你是誰？你搞什麽？洛晴已經在五年之前去世。”

“是嗎？那你去問問龍小姐，有沒有見過我。什麽時候見過。還可以看看視頻，我剛才走進了你的辦公室！相信你能認得出我來！”

葛輝這一下慌了！是真的，沒有人扮鬼來嚇他？他打開了視頻，果然——一個女人，長發烏黑，一身利落的LO裝束，氣定神閑地把文件袋放在了他的桌面。

他呆住了：洛晴沒有死。

辦公室的門被秘書敲了幾下，“各位副總在等著葛總您開會呢。”

葛輝撩了一下額前垂落的頭發，兩條稀疏的眉重重地擰在了一起。個人名譽一旦受到損害，以清高著稱的他，還能在華雙教育界混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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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更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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