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初露端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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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尤堅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遠遠望去,尤堅家裏漆黑一片。我松了口氣。

悄悄進了客廳的門,開了燈,我剛一轉身,就看見沙發靠背上冒出來半個頭顱。

我嚇了一跳,繞到前面想去看個究竟,就對上了一張刻滿沈穩嚴厲的臉龐。

尤俊才!

我正思索他大半夜不睡覺窩在沙發上幹什麽呢,就聽他叫道:“尤堅!”

“嗯?”我立刻擡起頭。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我現在已經對“尤堅”這個名字形成了條件反射,要是有人乍一下喊我本名,我說不定還反應不過來呢。

尤俊才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示意我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我乖乖照做了。

但見尤俊才身體微微前傾,凝視著我的眼睛道:“你到底是誰?”

我聽得明白。他問的不是“你最近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是“你是不是尤堅”,而是充滿肯定意味的“你到底是誰”,這說明他已經非常肯定我不是他的兒子尤堅了。

只是憑著這簡短的五個字,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這個身體裏裝著的靈魂不是他兒子的,抑或是僅僅認為我是是一個冒充他兒子的別有用心的人呢?

我在腦中飛速思考著。

其實身份的暴露我已經早有心理準備了,畢竟,我和尤堅的性格差異不小,我又沒有特別刻意地去模仿尤堅的行為方式,相處時間一長,熟悉一點的人就能夠發現不對勁。

我沒想到的是,身份會暴露的這麽突然,以至於我一時找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來搪塞他。

尤俊才見我不說話,便絮絮叨叨起來:“尤堅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很清楚他。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這個父親,但他絕對不是跑出去兩個月不見人影,還不往家裏打一個電話的孩子。

“那天我一回來,你站在門口卻沒有和我打招呼,我一開始以為是小孩叛逆期到了,也沒有多想,但你之後的表現就讓我起了疑心——一個人再怎麽變,性格也不可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變得南轅北轍。

“我就讓人去查了查你的行蹤,結果讓我非常奇怪。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你去,旅游了,那請你告訴我,在現代社會,一個人到底怎樣才能做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完全找不到存在的痕跡呢?”

真是沒想到尤俊才對尤堅這樣上心,僅憑見面時的兩三句話就斷定了我不是他的兒子,說起來也不算是個特別冷漠的家長。

尤堅在邊上張了張嘴,看樣子是打算把一切都交代了,不得已,我用咳嗽掩蓋掉尤堅脫口而出的聲音,“咳、咳咳……”

為了不讓尤堅把事情弄砸,我還調動魂力在他身上狠狠擰了一下,終於讓他老實下來了。

雖然彼此心知肚明,只差那層窗戶紙了,但我打死也不能主動捅破。要是捅破了,他找我要他的兒子,我從哪裏去給他編出來一個活生生的尤堅?

哪怕尤堅就坐在我的旁邊。

完了我才轉移話題道:“我不知道您會這樣想,我確確實實就是尤堅。爸。”可以想見,我這聲“爸”喊得有多勉強。

尤俊才見我打死不承認,氣得站起身就要過來。

我怕他要和我動手,不管怎麽說,我總不能當著人兒子的面跟人家老爸動手是不?於是我麻溜地翻過沙發靠背,兔子似的往樓上跑。

尤俊才倒也沒追過來,只在我的背後幽幽地自言自語:“他怎麽樣了?”

我爬樓梯的腳步停住了,遲疑了一會兒,也自言自語道:“應該還好吧。”

說完便三兩下躥上了樓。

第二天早上,我為了避開尤俊才,特意起了個大早,騎上自行車就跑到學校去了,誰知我去的太早,白白在寒風裏吹了一個多小時才得以進門。

沒想到進了教室,還有一個更大的噩耗在等著我。

“你說什麽?”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四只眼。

“我說,作——業——”四只眼不耐煩地拉長了聲音。

放假幾天我都忙著安安的事情,完全不記得還要寫老師布置的作業!

完蛋了!我開始考慮要不要冒險使用魂力讓對方忘記這件事。

四只眼的學委見我不搭話,伸手就要過來抽被我壓在胳膊下的作業本。

我下意識一擋,不料四只眼的手直接將我特意放下來的袖子撩上去了。

“這是……”四只眼楞住了。

我在心裏暗叫糟糕,從界山回來之後,因為不知道怎麽和尤堅解釋身上突然出現的花紋,我便把這件事略過不提,平時也很小心地沒有讓他看到,沒想到現在被一個熊孩子給捅出來了。

我兇狠地瞪了四只眼一眼,把他嚇得連連後退。

“尤堅!有美女找你!”坐在窗戶旁一個同學大聲喊道,緊跟著數道口哨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我趕緊站起來,沒去看尤堅的臉色,繞過還在發楞的四只眼,跑到門口去了。

其實我心裏也在奇怪,尤堅平時和人沒有太多交集,怎麽突然會有人找他?還是個女的。

尤堅的班級在走廊盡頭,出了班級後門就是一個半封閉的小陽臺,下課了經常有男生躲在這裏抽煙。

我根據窗戶附近同學的眼神走到陽臺那邊,看見一個異常眼熟的小女孩斜斜地靠在陽臺的欄桿上。

她見我來了,整個人居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也帶出了幾分懼意。

我:“……”

你既然這麽怕我幹嘛還巴巴地湊上來?

也許是我臉上的神情太明顯,她咬著嘴唇,有些不服氣地道:“我都沒有把你奪舍的事情告訴別的人……”

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想你難道已經忘了那天在小木屋那裏,把我的事情捅給那個中年道士和年輕男人的人是誰了嗎?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對面的女孩絞了絞校服的衣角,正準備開口,上課鈴聲響了。她匆匆忙忙道:“放學的時候我在這裏等你。”然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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