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噬魂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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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又陸陸續續遇見過幾次。

直到有一次,我倆同時接到了一份委托,前往化龍池尋找雇主需要的龍巖。

途中很是經歷了一番波折,就在勝利在望的時候,此行的目標,龍巖之下突然湧出了數只蠕動的黑色小蟲子,以極快的速度向我們沖過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身側的游方撞開我,我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其中的一只鉆進了他後脖頸,那處的皮膚底下黑色的身影一晃而過,繼而就不見了蹤影。

游方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噬魂蟲。”認識他這麽久,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如此慌張。聽清楚他的話,我的臉色也變得和他一樣白森森的。

噬魂蟲,是鬼域特有的產物,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人間的病毒。

這種病毒一旦沾上,就永遠無法擺脫,比附骨之疽還要可怕得多。

噬魂蟲依靠吸收魂力為生,一旦進入魂體內,就會大肆吸取感染者體內的魂力,以供養自身。等到它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就開始自行分裂生育下一代。就這樣一代一代在感染者的體內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繁衍著。

要不了多久,這些泛濫的蟲子就會把感染者吸的一幹二凈,在感染者徹底消失之前破體而出,繼續尋找下一個受害者。最關鍵的是,噬魂蟲吸取魂力的方式極為粗暴,常常令感染者痛不欲生,這是真正刀山火海都比不上的酷刑,鬼域談之色變。

尤堅好奇道:“就沒有能夠消滅它的辦法嗎?”

我搖搖頭。沒有。到目前為止,噬魂蟲只能遏制,不能消滅。而能夠遏制噬魂蟲的唯一方法,就是餵飽它。

游方被噬魂蟲附身,要想延長他的命,不那麽快被噬魂蟲吸幹,就需要給他提供大量的魂力,但這些魂力反過來又會促進噬魂蟲的繁衍,所以,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無法可想,盡管明知這些魂力會使噬魂蟲在游方的體內瘋漲,我還是不得不提供大量魂力,保證他的存活。

所以,像從前那樣單打獨鬥,已經不可行了。這之後,我開始著手建立一家屬於自己的事務所,爭取賺到足夠的魂力。

“所以,你之所以那麽拼命的接任務賺魂力,就是為了他?”尤堅問我。

我想了想,沒有否認,“不只是為了他,但他確實是我當初創立齊天樓的最主要動力。”

“噬魂蟲真的這麽可怕嗎?真的無藥可治嗎?”尤堅不死心,再三追問道,他應該是被我對噬魂蟲的恐怖描述嚇得有些心下不安了。

我苦笑,“剛剛游方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這麽多年,但凡真的有法可想,我早就去做了。噬魂蟲這種東西,來歷不明,神出鬼沒,大家對它的了解都很少,更別說找到克制它的辦法了。”

尤堅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他還想再問什麽,我卻打斷了他的話,“你去泡一壺茶來,要最好的,有客人上門了。”

遠遠的,便聽見假道士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老弟的感覺還是這麽靈敏呀!”

“恭喜呀老弟!”一進門,看見我立在那裏,假道士微一詫異,旋即向我道喜。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我的魂力已經恢覆大半了。

我聞言不由苦笑道:“你就不要磕磣我了,和從前相比,我這還是退步了呢。”

假道士正色道:“老弟何必妄自菲薄?之前因為種種意外魂力大退甚至完全消失的也不是沒有,很多人都因此大受打擊一蹶不振,像你這樣能夠快速恢覆到這種水準的真是極少數了。”

明知這是客套話,我還是被安慰到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前來,是有什麽事情嗎?”閑話稍敘,我便問假道士。

他倒也不隱瞞,撫掌而笑道:“我今日來此確實有一事。既然你魂力已經恢覆,那我便和你說道說道,去不去在你。”

假道士這次來,是為了一件任務。幾天前,假道士接到了一份邀請,讓他七日後前往雲來酒樓,參與奇草蔓月藤的挖掘。

“奇草蔓月藤?”我吃驚地打斷了假道士。

假道士也不生氣,反而一副早就料到我會如此的模樣,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蔓月藤是生長在迷魂之森裏的奇異植株,它被鬼域眾人津津樂道的原因在於,據說它開出來的花能夠召回消散的亡魂。

眾所周知,人死了會變成鬼魂,而鬼魂一旦消散了,就是徹徹底底的消亡,再沒有挽回的機會。

如果傳言為真,蔓月藤的功效,就相當於給你另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自古以來,活人都癡迷地追求死而覆生的靈藥,鬼域自然也不例外。

委托人不知從哪裏得到蔓月藤要開花的消息,準備召集人手一齊前往迷魂之森進行挖掘。

假道士得知此事,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我,打聽到我不在樓裏,這件事也不方便轉達,昨天剛做完一單任務回來,收到我已經返回齊天樓的消息,今天就上門了。

“我覺得這個任務可行,那邊派來的人說,這次任務是算人頭的,有一個算一個,雇主也很大方,只要去了的,不管最後能不能找到蔓月藤,都有傭金。”假道士不緊不慢的游說,似乎並不怕我不答應,“而且,報酬很可觀。”

實際上也不出他所料,我不過微微猶豫了一下,便堅決道:“去!”

假道士風淡雲輕地笑了,似乎一早就猜到,只要把豐厚的報酬擺出來,我就會答應。

事實也正是如此。

“對了,”我躊躇半晌,還是決定向假道士打聽打聽,“你知不知道祭魂池?”

“祭魂池?”假道士反問道,一臉茫然。

我便把那天在界山石屋裏目睹的場景大致向假道士描述了一遍,其實心裏已不抱什麽指望。

“我回去幫你查一查。”假道士應下之後,取笑我道,“你最近怎麽老給我找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要不是清楚你的底細,我都要懷疑你是和那個賊禿驢沆瀣一氣,要砸我的招牌呢。”

假道士口中的賊禿驢叫真和尚,這一聽也不是個真名。

真和尚家的事務所就開在假道士家正對面,假道士和他是死對頭,據說在人間的時候兩人就不對付,後來變成鬼又遇上了,經常對著幹。聽說假道士不用法號,那個和尚也棄法號不用了,給自己取了個俗家的姓,就姓甄,沒有名字,大家都叫他真和尚。

我頭一次從青衣那裏聽到這兩位的淵源時簡直要笑破肚皮。沒想到世上真有這樣的生死冤家,活著互不相讓,死了也要爭個高低。

我裝出一副並不上心的樣子來:“沒有,我就是偶然在書上看到過,有些好奇罷了。你也知道,因為那件事情,我一直在翻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可惜都沒什麽用。”

我遭遇的事情太過離奇,有些事情連我這個親歷者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自然不便向他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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