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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戰突至,險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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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風雪之中到了臨營之中,還未走近,已聽得陣陣操練之聲。眾人瞧見桑洛到此,慌著跪地叩拜,魏和正帶兵巡營,當下快步過來行禮。桑洛便問魏闕與哥餘何在,魏和只道自昨日從行宮領命出來,二人便輪流在營房之中守著依克,便是夜中都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桑洛幾人往營中走去,沒過多遠,便擡手指了指:“吾王且看,就在那處營房之中。特給他尋了個角落中的無人之處,只他一人。”

桑洛點了點頭:“此事交於你們,我心甚安。”言罷,便與沈羽、姬重往那角落的營房中去。

風雪漸大,遮住了前路,可接連不斷的喊叫聲卻已然傳入她幾人耳中,進而便聽得魏闕吵吵嚷嚷的聲音。幾人微微一頓,便又快步走近,正見依克站在雪地之中,不住的伸著手口中叫喊,魏闕似是想要拽住他,而哥餘闔卻不見蹤影。

魏闕但見桑洛,登時收了聲,無暇再管依克,快步走了過來,面上卻是焦躁不堪。

“他這是做什麽?”桑洛瞧著依克那模樣,似是瘋癲了一般,不由得皺了皺眉。

魏闕只道:“本在房中好好的呆著,晨間之時還喝了一碗粥,方才不知是怎的,忽的就沖了出來一直大喊大叫,我以為他要說些什麽,便給了他紙筆,可他就在這紙上寫滿了這一個字,之後便不停的拽著我往霜雪林的方向指著叫喚。”魏闕說著,從懷中翻出一張紙來呈與桑洛。“我本想快些往行宮報與吾王,奈何哥餘瞧見這些就出去了,我留他一人又不安心,想著先讓他回營房中去,可任我如何說,他就是眼下這副樣子。”

桑洛攤開紙面,但見那紙上滿是歪歪斜斜的“火”之一字。幾人登時神色一變,沈羽上前拽住依克,便即問道:“依克,可是發現了什麽事兒?”

依克面色蒼白,滿是慌張無措的樣子,拽住沈羽不住點頭便又指著霜雪林一側不住的叫喊。

沈羽蹙了蹙眉,又道:“你說霜雪林中有火?”

依克聞言覆又點頭,反手將沈羽的胳膊拽的死緊,沈羽只覺他周身都發著抖,似是怕的厲害,又似是十萬火急。她沈下面色輕聲安撫:“你且安心,已有人往霜雪林中去看了,你如此喊叫,我們也不懂你心中想說的,徒勞無用。你先與我們到房中去,把你想說的都寫下來,可好?”

依克卻依舊是那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許是信得過沈羽,聽得沈羽這樣說,又看了看桑洛,這才稍稍安定下來,隨著眾人終究算是進了房中。沈羽將紙筆遞過去,輕聲只道:“你想到什麽,寫下來吧。你不須驚慌,此處有許多人,便是有什麽古怪,我們也應對的了。”

依克抖著手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四個字,因著手抖得太過厲害,便是那字跡都變得古怪起來。

幾人探頭瞧過去,但見那紙上寫著:“林中,有火。”四個字。

魏闕搖了搖頭:“這還是與方才他想告訴咱們的一樣,可霜雪林外一直有藍越領兵駐紮,晨間藍公還特往林中去看過,確是毫無異動。”他歪著頭看著依克:“難道你卻能瞧見我們瞧不見的?”

桑洛卻在此時想及方才姬重說的那蔔辭,目光沈重地看了看他,正見姬重陰沈著一張臉,似是陷入了深思之中。她開口只道:“既然哥餘已去瞧了,那咱們便在此處等一等吧。”

依克卻又在紙上書寫起來。

“有人。此處有昆池。”

眾人一驚,當下面上皆染上驚異之色。沈羽眉頭皺的更緊,死死地盯著那紙面上的字跡,看向依克:“你說……這營中,有昆池人?有多少?”

依克額頭上已冒出細密的汗珠,他一手緊緊地按在沈羽的手臂上,另一手飛快的又寫下二字:“快走。”寫完,便拿起那紙,在眾人面展開,不停地指著這上面的兩個字給幾人看,眼中滿是焦急之色,待得給房中幾人看過一圈兒,便將那紙一丟,拽住沈羽的胳膊晃著要讓他們走。

沈羽急道:“便是有人,也總要尋到。依克,你是如何知道這營中有昆池人的?”

依克擡起右手,指著右手的手背給沈羽看。那手背上有不少炮烙痕跡,似是被火燒過一般,可這痕跡周遭發著黑灰色,看起來古怪猙獰。他說著,雙手便又比劃起來,卻見幾人根本瞧不懂,便又著急的拿起筆寫下:“火石”二字。

“你手上這痕跡,是被那霜火石燒的?”桑洛凝目看著他,開口問道:“你今日,在營中也瞧見這樣的人了?”

依克聞言不住點頭,便又走到門邊催著他們快走。

沈羽沈聲只道:“雖無實據,但不可大意。吾王與國巫先行回返行宮中去,魏將,你帶親信送他們去。我在此處,等哥餘兄長回來。”她說到此,又看了看魏和:“你去尋公輸滑,即刻整兵列隊,查明此事。”

魏和當下領命轉身出去,而依克卻又是搖頭,推了推沈羽,似是要眾人一同離去,卻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門。

沈羽楞了楞:“你說你一人去尋?”

依克點頭,沈羽只道:“你方才那樣大喊大叫他們定已瞧見了,此時若去只怕危險重重。你待在此處,若無必要,不要妄動。”

而桑洛卻站在那處一動不動,她不動,魏闕亦不敢動。沈羽看了看桑洛,正瞧見她眉眼之中濃重的擔憂,可眼下形式緊急,哥餘又不在營中,她擔心魏和與公輸滑未必能比她看的更明白,便走到桑洛身邊輕聲道:“你們先走,查明之後我即刻回去。”她說著,卻見桑洛那眼中的憂慮更甚,沈吟片刻又道:“我送你們到營外。”

可她話音剛落,遠處卻忽的幾聲巨大的轟然之聲,如炸雷一般響徹周遭雪原林地,這聲音離得不近,可傳到眾人耳中卻已極大,依克大喊了一聲,便是又焦急至極地拉開門催著眾人快走。沈羽身形極快,沖到門邊便往遠處看去,而營中正依軍令整軍的將士此時也已亂了起來。

霜雪林一處燃起了滔天的大火。

便是在這濃密的風雪之中,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眾人皆楞住了。不想這依克說的,竟來的如此快。

沈羽道了一句:“魏將,帶上你的皇城衛,先回返行宮中!”她說著,也再顧不得眾人,拉起桑洛的手便帶著她出了房門,而她幾人剛剛出來,便覺一個極小的影子朝自己飛了過來,沈羽登時一驚,對眾人大喊了一聲:“躲開!”便將桑洛攔腰一摟縱起輕功跳到一旁,與此同時,一道火光便就在方才她二人所在之處的半空之中轟然炸裂開來,而那火光落地便迅速的蔓延開來,正將方才那房門之處一並引的燒了起來,可不正是那霜火石。而沈羽抱著桑洛剛一站定,便又有兩顆霜火石飛了過來,正朝著二人面門,一道黑影閃過,哥餘烈縱身而下手中持者一方巨大的鐵盾,將那火擋了下來,飛快的將鐵盾一扔轉頭叫道:“快走!”

沈羽自然半分不敢多停,便又帶著桑洛躍出去,此時她心中明了,這潛在軍中的昆池細作眼下是朝著桑洛而來,而霜雪林中方才的大火,便是讓他們行動的信號。周遭兵卒眾多在這亂中想尋到細作實在困難,眼下唯有先帶桑洛離開保她安定方可。

她不再做多想,抱著桑洛飛快的跳上一匹戰馬,一手攬著桑洛一手在馬屁股上用力一拍,那馬兒一聲嘶鳴便帶著二人沖營中沖了出去。

營中已鳴起銅鑼,公輸滑與魏和帶著親軍趕到營房一處,而此時魏闕等人尚在房中,眼看著那火沿著房門就如此燒了起來,哥餘烈飛身過來,一手拿起一旁的軍戈刺入門板縫隙之中,用力一挑便將那門板生生的挑了開來,一腳將周遭門板踹開。魏闕與眾人一同沖了出來。哥餘烈但見眾人無事,便不再言語,只瞄了一眼依克手背上的痕跡便縱身躍入亂軍人群之中。

魏闕叫道:“皇城衛隨我護吾王回宮!”他拉住魏和手臂低聲說道:“營中細作手背上有黑色的燒烙痕跡,兄長與公輸諸事小心!那依克務必看好,我去去便回!”

魏和沈著面色不住點頭,魏闕不敢再多做停留,便護著姬重上了馬,帶著皇城衛急急地追著沈羽而去。

沈羽一路打馬,帶著桑洛飛也是的沖入行宮之中,便是入了宮中卻也不停,一路往正殿而去。臨營與行宮本就極近,馬兒狂奔不過多時便到了正殿門前,此時陸離正與無憂眾人站在殿外,疏兒站在一旁,幾人面上亦滿是驚異錯愕。

沈羽翻身下馬,扶著桑洛下的馬來,桑洛面色泛著白,顯被方才那清醒驚了一跳,但她卻咬著牙努力的穩住步子。沈羽緊緊地摟著她,環顧四周,都覺不能放心。

疏兒與陸離幾人匆忙的迎過來,急急地問道:“方才是怎麽了?吾王……”

桑洛微微的喘息著,心頭還突突地跳的厲害:“臨營之中出了事,霜雪林中起了大火。”她靠在沈羽身上,覺得周身的力氣都在方才用的盡了。

身後馬蹄腳步聲響,魏闕與姬重沖入殿外,幾乎是從那馬上翻下來一般,快跑著到了桑洛近前:“吾王可好?有否受傷?”

桑洛微微搖了搖頭,看了看頗為狼狽的幾人,只覺此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不想便是大宛之中也早就藏下了昆池的細作。可今日之事諸多怪異尚且不明,霜雪林中究竟發生了何事亦無人知曉。便是如此想著,心又重重地沈了下去。

“國巫,你的蔔辭,倒是真說中了。”桑洛說到此,咳嗽了幾聲,嘆道,“諸公,先入殿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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