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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層層迷霧漸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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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業……”沈羽那驚愕的目光定在石壁上最後的落款之處,聽得桑洛所言,更是眉峰一挑,“可野卷之中記載姜業是死於疫病……就在……”她說到此,當下一頓,瞧著桑洛正在昏暗的光下對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是了,她本想說出那一日的年月,卻忽的發現那一日可不就是三公亂時?

桑洛轉過目光,看向那角落中姜業的枯骨,嘆道:“一代國史,竟喪命在此。若這石壁之上所言非虛,便能明白為何祖父出去之後便即命人封死這書閣,又毀掉密道入口了。”她走近了些,擡手指著石壁上的字,悠悠念道:“澤陽沈公瓊為右將、大宛藍公刻為左將,另國巫姬氏正、大夫炯等十二人。你瞧,澤陽大宛星軌三族皆在其中,”她微微瞇起眼睛,覆又仔仔細細得兀自讀著,忽的拽著沈羽的胳膊微微晃了晃:“你看此處,這不就是前陣子姬禾提到的中州龍禍?”

沈羽定著目光瞧著那些歪斜鋒利的字跡,一時之間心口便如被千斤巨石堵住,當日她在書中瞧見之時,只是疑惑,後聽姬禾言自己的祖父沈瓊曾往中州去,卻也仍舊因著毫無證據也不知該如何將這些事兒與眼下的亂局聯系起來,將信將疑。直到她瞧見這一壁閔文與姜業枯骨,多日來縈繞眼前的迷霧似是終究有了撥開之相。而這迷霧一旦撥開,卻不僅僅是揭開了賢帝封堵密道、藍氏與姬氏族中古卷被人偷龍轉鳳的疑團,更是將過往種種盡皆呈現眼前。

“焚火之氣……”沈羽幾是抖著雙唇覆又將這四個字讀了一遍,這四個字,帶給她與桑洛的,又豈止是經年的分別?

“原來這所謂焚火之氣,正與那日我與你看的書中所言一般無二,幾十年前,就在此處,姬正已然告知祖父,天元祭陣的焚火之氣就在王身。與他人無憂。”桑洛冷笑一聲,而這冷笑卻又轉而成了苦笑:“而這焚火之假說,將古卷掉包之始作俑者,不是旁人,又正是他自己……”

“所以……”沈羽面色凝重,緊蹙著眉,張了張口,幾次都欲言又止:“所以……先賢帝與我祖父定下的血文書,是……是……”

“怕就是讓姬正將這焚火之氣放在你祖父沈瓊身上,以安朝綱,讓沈瓊發往中州抵禦龍禍,不過就是在位之人為了定人心而用的小把戲而已。姬禾那日說起當年他之占測,克,而將亡。”桑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拉住沈羽那微微發抖的手用力的握著:“想及你祖父回返之後不久便故與澤陽,該是正與此事有關,你澤陽一族,皆是忠勇之臣。而今想來,或許祁山黑龍,也與我父曾開天元祭陣有關,想來,玄乎其玄,卻太過巧合,但無論如何,軒野一族,對不住你們。”

“祁山黑龍究竟是巧合還是藍盛故意借此為之尚未可知,但為人臣者,替君分憂,此事,是我們該做。”沈羽嘆道,看向桑洛:“莫說是祖父,便是如今,若洛兒遇到這般的事兒,我……”

沈羽話未說完,桑洛卻忽的蹙了眉,擡手放在她唇邊當下打斷:“你什麽都不需做。我亦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兒。”

沈羽楞了楞,轉而一笑:“我只是有感而發,洛兒不必如此緊張。”

桑洛此時心緒紛亂,被她一說方覺自己方才因著她這一句話又想起陸離之事失了態,此時只得借著昏暗別過頭:“不管怎樣,眼下知道了這些,也總是好過沒有頭緒。”

沈羽卻瞧著那姜業的枯骨覺得極不忍心,“洛兒,咱們將姜業的屍骨葬了吧。他總歸還是一代國史,忠心可鑒,在此處幾十年不能安眠,今日能遇到,也算你我與他有緣。”

“此間之事,怕是永遠見不得光。”桑洛沈吟片刻:“工匠之中人多口雜,只怕說出去,更是麻煩。”

沈羽點了點頭,看著那石壁上的字思忖幾分,拔出腰間長劍便朝著石壁揮砍過去,將那石壁上的字劃的亂七八糟再看不出,這才抹了面上的汗,收劍入鞘,對著桑洛一笑:“如此,便不麻煩了。”

桑洛笑道:“倒是你主意多。”

沈羽又到枯骨之前,拜了幾拜,只是微微一碰,那枯敗的骨架便零落一地,她用那身破敗的衣裳將骨頭收斂一處,小心翼翼的挪出了石室,又等著桑洛將那石門關了,便徑自喚了塗烈前來,只道她與吾王又往內中走了走,瞧見地宮之中橫著一具枯骨不知何人,應是亂中逝去的臣子,便就讓他帶出去好好安葬。塗烈不敢怠慢,帶著枯骨匆匆而去。沈羽這才松了口氣,與桑洛一同出了密道。

二人從那窄小的入口上來之時,已過晌午,天色昏暗,覆又飄了零星雪花。

沈羽擔心桑洛那剛剛好些的身子又在風雪之中受了寒,便心急的要帶她回返棲鳳宮,然她二人剛剛騎上馬,桑洛卻縮在沈羽懷中,輕聲道了句:“這雪小的很,空氣倒好,方才悶得厲害,不若就在這山中慢行吧。”

沈羽知道桑洛心中有些事兒不想就這樣回去,便用自己那寬大的鬥篷將她包住,緊緊圈在懷中,打馬慢行,深深吸了口氣:“洛兒是否心中還有疑惑?”

許是這半日經歷太過繁覆,桑洛只覺周身疲憊,閉著眼睛應了一聲。

沈羽嘆道:“莫說洛兒,便是我,也仍有疑惑。”

桑洛笑道:“卻不知時語所想,會否與我不謀而合?”

“方才一路走著,我便在腦中回想,”沈羽拉著韁繩,輕聲言道:“如今許多咱們過往想不明白的事兒都有了答案,先賢帝開天元祭陣染焚火之氣,而恰逢中州龍禍,賢帝擔心此事若被揭開便會亂了天下人心,便與我祖父定下血書,又命姬正與藍刻篡改族中古卷將此事做的天衣無縫,而後,我祖父克龍而歸,故於澤陽,先賢帝郁郁寡歡不久便也崩逝,之後先帝即位,姬禾為國巫,藍公承襲大宛一族,數十年來國運安好,直到中州又起,西遷神木,”她說著,吐了口氣,回憶道:“先帝在大宛又開天元祭陣,那日,我與藍公都在王側。之後……”沈羽說到此處,覆又想起桑洛那一段極不快樂的回憶,不由得緊了緊手臂,將桑洛摟的更緊。一時間竟沒有再說。

“之後,”桑洛淺笑,輕聲開口:“牧卓叛亂,我遭放逐,伏亦即位,而後辰月亂反,伏亦亡故,牧卓被除,軒野一族,獨有我一人。而藍多角與姬禾卻以焚火之由,讓你回返澤陽。不過一年,望歸族現,黑龍襲祁山,藍盛,不知所蹤。”

沈羽重重的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這些事樁樁件件猶在昨日,可我眼下卻獨獨想不透,藍盛若是因著當年之事心中怨結氣狠要勾結中州大羿擾我舒餘,此事尚能理解,可他誆騙藍多角與姬禾,千方百計的將我調離皇城而返澤陽,又是為何?”她說著,便又沈吟:“我已非狼首,調不動舒餘五軍,待在皇城之中,便是澤陽的軍士也離我山高水遠,而中州若要起兵,必要先過澤陽,我不在澤陽,與他而言,豈不更是安全?”她不解的搖了搖頭:“他似是……有心要我留在澤陽,難道是早有打算,讓那馭龍之人控龍殺了我?可這手段,未免太過……大費周章了……”

“我之所想,與你如出一轍。”桑洛亦是不解:“我倒也想過,藍盛有意用此法將我孤立,可他若真有意殺我,早在寒囿之中便不會留著我,便是想借我之手除去伏亦牧卓,在臨城之時,他也有數不盡動手的機會。為何卻要等這局勢大定之後,再耍手段。若說他要毀這舒餘天下,他蟄居寒囿數十年,總有機會,他也並未這樣做。我總覺得,”桑洛咬著嘴唇,思忖片刻,“我總覺得,他並不如你我所想一般,想要兩國之亂,可他究竟想要什麽,我卻怎的也想不透。”

風雪漸大,冰涼的雪花兒撲面而來,沈羽卻覺得面上清涼,長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洛兒,我記得你曾說,那叫龍遙的望歸族人,提到當日祁山遇龍之事,說是那黑龍不受控制撞山而出。”

“她確實如此同我說的。”

“那……”沈羽心思飛轉,開口只道:“若是此事並非巧合,而是他們有意為之呢?”

桑洛的身子微微一抖:“有意為之?你是說……”

“我是在想……”沈羽皺著眉,眼光深邃的看著前路一片積雪:“往來數十年,我沈氏與龍似是總有些聯系,藍盛會否覺得,我在澤陽,龍也須得在澤陽?”

“這未免太過玄妙,”桑洛淺笑搖頭:“為何時語會有此說?”

“若不是想讓那龍殺了我……”沈羽沈聲言道:“或許,他是想讓我將那龍斬了?又或是,他覺得,我與龍之間……有個怎樣的關系?”她越說,自己也越亂,用力的搖了搖頭:“哎,我也不知怎麽說了,就總是覺得似是如此。”

沈羽這般說,卻把桑洛逗得笑了:“那我們的沈小少公卻說來聽聽,你與那龍,有個怎樣的關系?”

沈羽嘿嘿一笑:“除了被那龍傷的險些丟了性命之外,真無半點關系。”她打馬快行,只道:“風雪大了,還是先回去。待得這地宮之事好了,我還是想回去看看,或許能尋到些線索。”

桑洛本還笑著,但聽沈羽有意回返澤陽去,面上笑意便逐漸斂了,覆又染上一絲悵惘。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個月,又覆查又生病又焦慮又無助又可憐……正在努力恢覆中……對不住大家了等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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