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書中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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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隨著桑洛一路慢著步子到了瑯嬛閣第三層,撲鼻而來皆是書墨之氣,猶在這夜中,窗外尚有蟲鳴聲聲,內中燈火忽晃,這一排排林立的書閣之中左圖右史,皆是藏書。

到了東南角落之中,桑洛指了指面前幾座架子,輕語只道:“這幾排之中,皆是星軌藏書。”她想了想,又道:“不過這些書繁多覆雜,若是想從這其中尋到蛛絲馬跡,一時半刻,怕也是難了。”

沈羽擡頭看著,此時置身在這浩如煙海的書卷之中讓她不敢大聲言語,低聲道:“好在這些書皆是按照年代類目排列,我想,咱們只需去尋與《策星遺錄》相關的書冊便可。”

桑洛微微搖頭,苦笑只道:“方才你也說了,《策星遺錄》應是他星軌秘而不傳的東西,此處,又怎麽會有呢?”她隨手拿出一本書,攤開放在沈羽面前:“你瞧,這些書冊之中,記錄的多是星軌歷代國巫的蔔辭與生平,”她說著,把這書交在沈羽手中,又去拿另外一本:“而還有些,”她說話間又隨意的翻著:“記錄的是星象歷法,以及一些簡單的推蔔之法。這些,與咱們想要找的東西,相差甚遠……”

沈羽認真的翻看著桑洛方才交給她的書,時緩時急,翻到後面幾頁,覆又合起書,看了看這書冊的名字。繼而輕聲一笑。

桑洛停了手上動作,轉身看著沈羽,卻見沈羽拿著書冊對她晃了晃:“或許,也不太遠。”

桑洛看著書冊上那用閔文書寫而成的《占天承後》四個字,不明所以的又將目光定在沈羽面上。

“洛兒所言,這幾卷書,記錄的是星軌歷代國巫的蔔辭與生平,”沈羽頓了頓,思索片刻又道:“洛兒,我們常說先有事而後記,那如此想的話,必然是先有天元祭陣與焚火之氣之事發生,才會有關於這些的記錄。是不是?”

桑洛聽她所言,沈思許久,喃喃說道:“時語所言,是想從這些書中尋到曾經發生過的天元祭陣之事?”她有些苦惱的看了看書格上擺放的書,“這《占天承後》,分了三十卷,若要找,又從何時……”她說到此,腦海之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當下聲音驟停,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說的這些……”桑洛停頓片刻,又從沈羽手中將那書拿了過來,慢慢的翻著:“讓我想起昔日玄書與姬禾都與我說過的一件事。或許……”

沈羽略有些迷茫的看著桑洛:“一件事?”

桑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合上手中的書將它放回書格之中,輕聲說道:“昔日我初返皇城之時,玄書便來尋我,問我藍盛一事。覆又提起了當年的惠武之亂。”

“惠武之亂?”沈羽思忖片刻,微微搖頭:“這是……什麽?”

“惠武之亂,一直以來都是國中禁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便是我,當年亦只知其名,而不知其中事。”桑洛拉起沈羽的手,輕聲嘆了口氣。

“那這惠武之亂……”沈羽心思轉著,偏了偏頭,更覺奇怪:“與藍盛,又有何關系?”她說到此,擡頭看著桑洛:“我記得當日,洛兒讓藍盛先行回返昆邊去了啊。”

桑洛拉著沈羽走到一旁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盤中的精致糕點,卻又不吃,只是輕輕的拿著,看著:“時語覺得,我皇族中人,最想要的,是什麽?”

“一國安定百姓和樂?”沈羽不假思索,開口說道,說完,卻又見桑洛淡笑著搖了搖頭,眨了眨眼,覆又試探著說道:“那是……開疆拓土四方臣服?”

桑洛卻依舊淡淡的笑著搖頭,拉起她的手,將她掌心攤開,把手中的糕點放在沈羽手手心中,擡眼看了看她,淡聲開口:“是王位。”

沈羽楞了楞,片刻便是一笑,“是了。想想當日伏亦牧卓,確實如此。”笑過之後,卻又沈下面色:“難道此事,與……王儲爭位有關?”

桑洛低嘆,就在這燈燭忽晃的閣中,輕聲與沈羽說起了當年的惠武之亂。沈羽聽得面上風雲變幻,猶在聽到藍盛與蒙雀一事之時,便是手中的糕點都掉在了桌上,口中不大不小的低呼了一聲。

“當日為了救你性命,藍盛知道了你是女兒身,”桑洛沈聲言道:“而他當日反應卻異乎尋常的鎮靜自若,竟不覺絲毫驚奇之感。我也一直奇怪,直到那日姬禾告知我這些事兒,我才明白,為何當日他會如此。”她拖著下巴,對著沈羽眨了眨眼睛,“然我眼下想說的,卻不是藍盛與蒙雀之事。”桑洛說著這話,又坐正了身子,面色變得頗為嚴肅:“我擔心當日姬禾,對我有所隱瞞。”

“隱瞞?”沈羽轉頭看向書格方向,緩緩言道:“洛兒指的是他與你說道,當年的先賢帝命國巫占測,誰是王儲之時,兩位王子皆是真王的事兒?”她站起身子,匆忙的在書格之中從那三十卷書中尋到了最後一本,拿了過來在桌上攤開,一邊翻著一邊說道:“此事按理,這書中應有記載。”說話間,面上一喜,站起身子坐在桑洛身邊,將書在她二人之間放好,指了指:“你看,在這。”

“舒餘國歷賢帝三十九年國巫姬正、禾行占測時天有彩雲過,吉兆。三日,蔔辭有曰:成天王命,勇武非凡者而王。四十年六月臨武王承繼太子位。”沈羽輕聲叨念著,眨了眨眼:“這,並未提及文惠王只言片語。”

桑洛只道:“這些都是星軌中的錄官負責記載。你卻想想,依著我父王的手段,會否讓文惠王在這其中占的哪怕一字?”

沈羽默然片刻,嘆道:“那如此說,從這些書中,怕是難尋當年蹤跡。”

“倒也未必。”桑洛伸手點了點書頁中的兩個字,“你瞧。”

沈羽低頭細看,但見桑洛的手指正點在“姬正”二字上,當下恍然大悟,“我卻怎麽忽略了這個。方才洛兒同我說,姬禾當日,說的是自己替賢帝占測的,怎的到了這裏,還有一個姬正?”

“姬正,是姬禾之父。”桑洛瞇著眼睛看著這細密的字跡:“大定國律與官禮律之中皆有明規,舒餘國巫,由星軌中人世代承繼。過古稀之年,可傳任子嗣。前些日子,姬禾正是以此為由,想要將國巫一職轉由其子姬重。可法雖如此定,新任國巫必也不如父輩更懂這其中的規矩,猶在這占測王儲之事上,自然更要小心謹慎。我猜測,當年,是姬正父子,共主此事。”桑洛眉頭微微蹙起,思忖片刻,又道:“若真如此,姬禾應就是在此事之後,才得以漸漸接替了姬正的國巫之事。”她低下頭,又去看這一行字後面的記載,翻了幾頁,眉頭一挑。

沈羽的目光也隨著桑洛那一頁一頁的翻看過去,但見其後的兩三頁之間,記錄之中皆是:“國巫姬正、禾。”幾字。獨在淵劼即位之時,其上一行閔文書寫的明明白白:“賢帝四十年八月帝崩逝。太子繼位,年號明輝,為明輝元年。十月,登定國臺,國巫姬禾占,蔔辭有曰:飛龍在天,興澤萬物。吉。”

“竟是在我父王即位之日,才正式成了國巫麽?”桑洛喃喃道,覆又往後翻了幾頁,果然再尋不見姬正二字。便是這姬正最後去了哪,死在何處,葬在哪裏,都無絲毫記載。而這《占天承後》書卷,本也是用來記載星軌中國巫之事的,歷任國巫,總要有個交代才算完整合理。可這其中關於姬正的記錄,實在怪異。

這些若是常人瞧了,毫不在意。

但偏巧就是深喑國中律法規制的桑洛與博覽群書世代都被人稱為循規蹈矩的悶葫蘆的澤陽族人瞧了,當下便見端倪。

兩人相視片刻,卻又沈默良久。一時之間,竟誰也想不出如何在這一團亂麻之中尋到線頭。

半晌,桑洛輕聲吐了口氣,晃了晃沈羽的胳膊,故意撅起了嘴:“我記得今日有人同我說,讓我莫要憂心國事,悠閑自在的休息一日。眼下,為何我又操了心?”

沈羽被桑洛這一說說的一笑,將那書輕輕合上,將桑洛攬入懷中輕輕拍著:“是我錯了,不該在今日提及此事。”

“此時,你我皆想不出個好對策。今夜更無法將這所有的書都看個遍,與其在此處大海撈針,不若索性安下心來不急在一時,慢慢的找慢慢的看,況哥餘闔終歸會從大宛回來,到時見到姬禾,當面問他,或可問到更多的事兒。”

沈羽笑道:“洛兒想的是,我可真笨,竟忘了這法子。”

“你啊,”桑洛輕輕的錘了錘她的肩頭:“說什麽讓我不要憂心,卻不知道自己又多少的小心思拐著玩兒的想東想西讓我憂慮。”

“哎呀,”沈羽忽的說道:“看了這許久的書,忽覺得餓了。”她說著,隨手拿了個一塊點心放在桑洛面前:“洛兒餓不餓啊?”

桑洛輕哼一聲,緊閉著嘴巴搖了搖頭。

“你不餓啊,”沈羽眨了眨眼,嘿嘿一笑:“那我吃啦。”說著,真個將那小糕點放在了口中叼著,含含糊糊的還不忘說道:“嗯,真甜啊!”

桑洛推開沈羽坐正身子,瞧著她:“誰說我不餓?”

沈羽眉眼一彎,咬著那糕點偏了偏頭,指了指放著糕點的盤子,那意思便是此處還有,你自己拿。桑洛卻哼了一聲,擡手將她口中的糕點拿了下來,“我就要吃這個。”

“可,”沈羽故作苦惱的皺了眉,湊近了桑洛語調頗為委屈:“可我也想……”

桑洛未等她說完,將糕點咬在口中正要一口咬下,沈羽卻忽的湊近,偏就將那露在外面的另外一半兒糕點咬在了嘴裏,還不忘哼哼一笑,一口將這一半兒吃進嘴裏,頗為滿意的嚼著,含糊說道:“那便一人一半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女王:說好了讓人休息你又不讓我休息你到底想怎樣?

沈羽:洛兒,我餓我餓我餓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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