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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潮流暗湧翻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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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感冒剛剛好轉的作者君今天為大家帶來揭開謎底的一章。藍盛究竟有怎樣的故事。他是個gay啊。

桑洛究竟會如何安置沈羽?

女王:沈羽就是得守著我。

沈羽:我好幾天沒出場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每天都在套路我……

“惠武之亂。”姬禾瞇著眼睛,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咂了咂嘴,臉上卻不知怎的,竟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這笑容看的本就不適的桑洛更覺心口窒悶,她拿著醫官剛剛呈上來的藥包放在鼻間聞了聞,卻又止不住的咳嗽了兩聲,蹙了蹙眉,啞聲說道:“看來我尋國巫來,是對了。”

姬禾笑道:“只是老臣沒有想到,謹慎如玄書,這麽多年三緘其口,今日,竟能將這四個字吐露人前。看來,他對藍盛之擔憂,更勝過對當年事之忌憚。”

“戰神藍盛,國相玄書,”桑洛輕聲叨念:“皆是公忠體國的治世能臣,我卻不知,為何玄相會擔憂藍盛其人。”她看著姬禾,不解問道:“國中傳聞藍盛早已戰死,可他卻就在昆邊寒囿之中過了三十餘年,難道,只是因著這事?”

姬禾只道:“此事牽扯甚廣,塵封已久,與此事有幹系的人,也早已離世,與如今國中形勢,早無大礙,吾王,何苦還要知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桑洛輕嘆:“藍盛數次救我,與我有恩,又助我誅殺叛逆,與舒餘有功。他是藍氏族人,在八族之首,名望在外。如今雖已年邁,卻忠勇赤誠,”她微微搖著頭:“可今日玄相所言不盡,又讓我心中難安。無論是藍盛還是玄相,我若對他們心生疑竇,此後治國用人,思慮之中定會多生枝節,我要解開心中疑惑,方能大膽用之。此事,還望國巫,為我解惑。”

姬禾躬著身子立在一邊,垂手靜靜地聽著,聽到最後一句之時,開口嘿嘿的幹笑了兩聲,雙手擡起對桑洛拱手拜了拜,卻又長聲嘆了口氣:“老臣卻還想問問,前幾日與吾王所言之事,吾王,可想明白了?”

桑洛雙眉緊蹙,更是迷茫的看著姬禾:“國巫轉而言他,是不想同我說當年事?”

“非也,”姬禾搖頭只道:“只是吾王今日憂愁之事,卻恰恰與當年之事,有個五六分的相似之處。”他說著,擡起頭,目光矍鑠,面容凝肅:“是以,老臣想先問過吾王,與沈羽此人,可想好,如何安置了?”

桑洛聞言便是心中一沈,更覺有些慍怒,默不作聲的緊緊盯著姬禾。姬禾也不言語,只是與桑洛對視,不過片刻,唇角抖了抖,竟咧開嘴又笑了,眼瞧著桑洛面色更寒,開口言道:“若我猜得不錯,吾王是動了怒。”他說著,籲了口氣:“軒野族中人,血脈之中便帶著一股王霸之氣,這王霸之風若要說好處,自可安定一國萬民,可不足,卻是喜歡將所有的事兒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願受制於人。吾王眼下的樣子,更像您的父王。只是……”他眉峰微挑:“吾王不是受制於臣,是受制於天。天不可逆,命不可違。”

桑洛冷冷一笑:“我知道國巫素來喜歡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偏又想著讓人猜測,可我實在無心猜測,更無暇去想自己與父王有多少相似。國巫若不願將過往實情相告,大可離去,我尋旁人,自然也能問的出來。”

姬禾卻笑道:“並非老臣故弄玄虛,只是走到今日,老臣也覺命運流轉,造化神奇。只是,”他斂了面上笑意,鄭重其事地細細看著桑洛:“我只怕您知道這些事兒之後,非但解不了心中憂愁,反而會讓心事更沈更重。”

“我之抉擇,自然我一人承擔。”桑洛淡淡開口:“國巫,明言吧。”

姬禾苦笑著搖了搖頭,半晌,終究嘆了口氣:“好。吾王心志堅定,老臣,不敢不從。”他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惠武之亂,國中禁忌。這禁忌,並非源於戰亂,卻是源於……”他微微擡起眼皮看著桑洛,蒼老的面容在忽晃的燈燭之中變得陰暗不明,溝壑更深,雙唇微微動了動:“穢亂。”

桑洛聞言一驚,登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姬禾。可姬禾面上凝重,語調卻平靜無波。

“孝賢帝生二子,長子蒙雀,性仁厚,素有才名,孝賢帝二十五年,立為惠王;次子淵劼,性果猛,屢立戰功,二十八年,擢為武王。”姬禾低聲說著,微蹙著眉頭,似是已然陷入了回憶之中:“孝賢帝三十六年,那一年,老臣尚在壯年,承父衣缽,剛入國巫不足六年,六年之中,從未受命占測。卻就在那一年,賢先王詔命臣入皇城,行占測。這占的,”他古怪的笑了笑:“正是太子之事。”

姬禾說到此,擡眼看著桑洛:“吾王可還記得,當日臣曾與您提起,先王命我占測王子亦與王子卓誰為太子之事?”

桑洛沈靜片刻,淡淡開口:“國巫之言,言猶在耳。勝而不王,他們,皆非真王。”她說著,面色又是一遍,“難道……”

姬禾卻搖頭:“王子亦與王子卓皆非真王,是為奇怪。可三十多年前的占測,卻也奇怪。”他頓了頓,閉了閉眼,覆又睜開之時,緩緩開口:“王子雀與王子劼,竟是雙龍出海,皆有王氣。”他輕聲一笑:“吾王如今已然登王,又有藍氏臣服,想來應知,大宛藍氏世代守護著我舒餘一國命脈的神物,定國之石。”

桑洛微微點頭,卻不言語。姬禾又道:“當日兩位王子皆有王氣,究竟誰是舒餘之王,只得交於定國石來評判。”他說著,看著桑洛:“不若吾王猜一猜,定國石,選了誰?”

桑洛怪異地看著姬禾,沈吟片刻:“國巫如此問……”她輕笑道:“莫不是,定國石誰都沒有選?”

姬禾哈哈笑著搖了搖頭:“非也非也,選了,可它選的,卻不是你父王。正是王子雀。”

桑洛怔楞一忽兒,面色更是沈重迷惑,竟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隱隱覺得,內中隱情恐怕更是深重。

“王子雀才華橫溢,面若冠玉,當日算是國中第一俊美的男子,喜周游國中,縱情山水,卻無半點兒風流韻事,更是不近美色,年近三十不曾婚配。”姬禾說說著這話兒,眼光卻落在桑洛面上,頗有一副玩味之感,竟看的桑洛有些發汗,“國巫言外有意。”

姬禾微微一笑,對著桑洛躬了躬身子:“老臣的言外之意,吾王看來已然明白了。”

桑洛身子微微一抖,當下面色更凝重,許久,有些猶疑地開口:“他……他是……”

姬禾卻未回答,只是又道:“可他若要當太子位,此後必然開枝散葉為國本計,國中與他有些傳聞,是以,若他領太子位,則先賢帝命他必先除掉一人,以正其身,破除這些傳言。可此人與王子雀關系甚密,他,難以下手。”

“此人是誰?”桑洛雙目一瞇,開口詢問,可她雖然開了口,心中卻又隱約浮出一個名字,而這名字,正巧也從姬禾口中說了出來。

“戰神,藍盛。”

良久沈默。

“你說……”桑洛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姬禾:“你說……惠王與藍盛……是……”

姬禾點頭只道:“今日的吾王與狼首是怎樣的關系,昔日的惠王與藍盛,便是怎樣的關系。”他說著,嘆道:“此事,放於皇城之中,屬穢亂。”

“穢亂?”桑洛面色有些蒼白的冷笑了一聲:“國巫是如何知道,沈羽之事?”

“只因我與沈族先公,有些交情。”姬禾輕聲一笑,目光移向燈燭之處靜靜地看著:“吾王安心,老臣,素來不是個多嘴的人。但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前車之鑒?”

“惠王不肯除去藍盛,拒而不受太子位,夤夜與藍盛而逃。先賢帝以逆反之罪,命武王淵劼領五軍除藍盛,擒惠王。”

“以藍盛之能,難道真的能讓我父王擒到?”桑洛不解地看著姬禾,姬禾淺淡笑道:“自然不會,可王子雀生性仁厚,不肯與父為敵,更不想為難族弟,況雙拳難敵四手,藍盛調兵遣將堪稱一絕,若論功夫自然也不在人下,可武王帶著十萬大軍,他們卻又怎麽敵得過?是以,不過半月,王子雀便自縛雙手,於臨城自投武王軍中。”

“自投軍中?”桑洛更是不解:“藍盛呢?”

姬禾挑眉一笑:“藍盛?那日,王子雀與藍盛飲了一杯酒,藍盛便死了。他那屍身,是我推著木車,送到臨城的。”

“你?”

姬禾笑容漸斂,輕聲一嘆:“我曾與吾王說過,我與藍盛,算是好友。”他看著桑洛面上疑惑更重,點頭只道:“我知吾王心中疑惑,藍盛與惠王逃離,我卻為何可以尋到他們的蹤跡,卻又不被怪罪。”他說著,臉上卻浮起一層若有似無的憾然之色:“他們離去,是我的主意。給藍盛的酒,是我從中做了手腳。”

姬禾雙手背著,往前走了兩步到了八步金階一旁,擡頭看著桑洛笑了笑,彎下身子坐在了臺階之上,盤著腿兒雙手搭在了膝蓋上:“我知惠王是治世之君,亦知藍盛是驍勇良將。可二者若是因此而折了,可嘆可惜。是以,我一邊讓二人逃離,一邊又將此計策告知先賢帝,直言藍盛對我頗為信任,只要給藍盛定下罪名,派人去追,他們孤立無援定會對我更是信任,到時我定能想法子除掉藍盛。”

桑洛凝目沈思,片刻開口:“是以,你讓他二人逃離,給藍盛定下了罪名,引得我父王帶兵來追,然後,在酒中做了手腳,讓惠王以為藍盛已死……”

姬禾搖頭:“並非以為他死了,當日,惠王只是以為藍盛醉了。我便趁機同他說,眼下大軍前來,他們逃不了太遠,不若自投軍中,說藍盛將你打暈徑自逃去,我將藍盛藏起來,隱姓埋名,待得惠王回返皇城日後當上新王,再回來。到時,惠王已承王位,大事已定,他想與藍盛如何,旁人,哪裏還管得?”

“既如此,你為何還……”

“若是藍盛逃竄,便是惠王回返皇城,先賢帝與武王也不會放過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自然,也不會放過我。是以,在那一時刻,”姬禾皺了皺眉,“藍盛必死。才能保惠王。”他重重嘆道:“星軌之中有一秘藥,名為陀羅芳。此藥可令人有假死之相。只是,不同的人,對此藥反應不同,醒來的時日長短不一。有的人,幾日便會醒來,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來。我與藍盛商量,是否要將此事告知惠王,藍盛怕惠王不允,是以我二人決計將此事隱瞞,待得他醒來之後,再行告知。”

姬禾嘆道:“那日,惠王先行入城,不過半刻,我推著木車載著藍盛屍身呈與武王軍帳之中。”他看了看桑洛:“當日惠王面上神情,我怕是此生都難忘。可他卻不言語,武王要將藍盛屍首再行淩遲挫骨之刑,以詔天下。惠王卻以死相逼,求武王給藍盛全屍。”

桑洛眉頭深鎖,只覺得後心陣陣發汗,聽得此話更是心中沈重,開口只道:“我父王當著眾多將士,想來,定會網開一面。”

姬禾冷聲一笑:“先王的手段,您與我,皆心知肚明。”

“可後來,為何惠王會自縊龍首山中?”

“惠王回返之後,對先賢帝言聽計從,而我,亦被先賢帝與武王嘉賞。不多日,先賢帝立惠王太子位,往龍首山行祭天封冊之禮。”姬禾說到此,目光深邃,沈靜良久:“太子封冊是國之大事,按祖制,國巫,需主理祭天,在封冊之日子時三刻,雙手托華服,呈與新太子。之後,引新太子,往定國臺叩拜三次。及至卯時三刻,受諸公拜。那日,我往惠王房中去,卻無人應答。推門入時,惠王已然自縊房中。”姬禾的語調沈重,聲音淺淡,似是被這一段過往耗盡了力氣,他長長的吸了口氣,“先賢帝痛失愛子,過不多久,便撒手而去。後,武王即位,此事,便成了國中禁忌,無人敢再提起。”

桑洛定定地看著更顯蒼老的姬禾,心中卻是說不出的滋味,只是覺得憋悶。她緩著步子走到姬禾身邊,也坐在臺階之上,許久,淡淡開口:“那,藍盛……”

“三月之後,藍盛才醒過來。”姬禾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聞聽惠王已去,悔不當初,痛不欲生。只覺自己罪孽深重,要自行了斷。我勸他留下性命,惠王雖去,可也算仁厚之人,心中自然也為舒餘一國擔憂,我誆他說惠王死前曾說,若藍盛還在,定會傾畢生之力以保舒餘,藍盛良將自然知道內中深意,縱然如今武王即位,可國是國人之國,他責無旁貸。他急怒攻心,自殘身軀,昏迷數月,我與小角兒商量,讓小角兒將他帶回大宛安置。昆邊屬大宛轄內,又是罪人之所,無人問津,之後,便將他安置在寒囿之中,直到如今。”姬禾說著,看了看桑洛:“吾王能在寒囿之中再見藍盛,以致今日能用藍盛,想來,也是天命吧。”

“玄相並不知其中隱情,定以為藍盛因著當年之事對我父王怨恨在心,更會對我不忠,所以,才有此一說。”桑洛微微頷首,卻又搖頭苦笑:“怪不得,當日藍盛知道沈羽身份,對我與她,絲毫不覺怪異。”

“此事,本該長埋地下,今日,我將此告知公主,”姬禾轉過頭看著桑洛,一時之間,竟不再稱吾王,轉而喊了公主:“只是想讓公主知曉一事,當日王子雀因著此事,舍了性命,獨留下藍盛一人在這蒼茫世間活了幾十年,個中苦楚,怕也只有藍盛一人知。而今,公主與沈姑娘亦有此慮,若不能保得她周全,也不要害的她性命。公主孤王之命,你若為王,一,不可婚配,二,不可動情。否則,不是你死,便是她亡。”

桑洛凝目看著姬禾:“我若不婚配,便無皇嗣,我不下嫁沈羽,便是動情,又會怎樣?”

“公主之後,誰又為王,還未可知。”姬禾淡淡一笑:“公主或許不信老臣之言,但老臣卻知公主絕不會讓沈羽冒險半分。況日後之事誰也說不準,國中事潮流暗湧,動情一說,只是兒女私情會成為抉擇之時的桎梏。老臣自命絕非好人,卻也想著國泰民安。公主有治世之能,切記先為國,再為己。如今登位大典在即,公主,細細思量。若真能舍下一國百姓,大可在登位之前與沈羽離去。可國中若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桑洛沈默良久,忽的又咳嗽起來。喘息片刻,閉目言道:“今日國巫直言相告,洛兒感激非常。”她緩緩睜開眼睛,目中劃過一絲堅定:“可今日不同往日,桑洛,非蒙雀;沈羽,亦非藍盛。我要她留在我身邊,定也能保得她平安無事。”她說著,站起身子對著姬禾一拜,轉身緩緩地走向殿門,徑自拉開殿門,只留了姬禾一人獨自坐在八步金階下,面容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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