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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遇襲被困葫蘆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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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只在清早時分在烏雲背後冒了個頭兒,便再也瞧不見半分,半空之中烏雲翻滾壓得極低,不過半刻,細密的雨點兒又落滿了鳳羽山。

巨石已立,軍令早傳,沈羽在清晨之時已經帶了人在中間一條山道兩側布下埋伏,又差了趙勇往另外兩側出口山道之處巡視消息,可本該出現的牧卓一行卻並未出現在這三條出口的任何一處。

他們已然在此地守了兩日,如今已過晌午,第三日又要過去,沈羽面上的神色愈發凝重,在這昏暗的天光映襯之下,幾乎顯了幾分的陰沈。難道午子陽消息有差?牧卓一行真的繞道而行,他們卻不知?若真是繞了道,他們白跑一趟到不足懼,可路途遙遠如此間隔拉鋸,便是再有快馬,也難尋這一行人蹤跡。如今不知皇城與姑業情況幾何,這一隊將士在此等著,不知所措才是真讓人撓了頭。

東側傳令兵倉皇來報,只道趙勇請狼首令,並未瞧見叛軍蹤跡,是否還要再等?

沈羽沈著面色,沈吟片刻,握了握腰間長劍,咬牙只道:“等。”

那傳令兵拱手而去,剛剛上馬,風中只聽得嗖嗖兩聲,不知從什麽地方射出一支強弩,直直的貫穿這傳令兵胸口,傳令兵悶哼一聲,便從馬上滾落在地登時沒了氣。沈羽當下大驚,口中大喊了一句:“有人來!守!”

澤陽軍士與皇城衛急急矮身立盾,只聽得數十聲弓弩之聲,周遭山石樹後竟冒出來不知多少的龍弩衛,此時強弩之上的精鐵箭簇已然對準了沈羽一隊兵馬。沈羽但見此景心中便是重重一沈,原來牧卓一行早就到了此地,卻又不動,靜待她來,在暗中靜靜等待,拖延時日,只等得他們埋伏許久等不來人軍心稍亂之時,忽然發難。

如此想來,怕是他們一舉一動早就被孟獨看在眼中,洞悉了意思,沈羽率著眾人持盾擋箭步步後退,被愈來愈多的龍弩衛步步緊逼,竟成了被困之勢。

真是好毒的計策。

弓/弩衛躲在盾後,彎弓射箭,可那龍弩衛被射殺一波,卻又湧上來一波,便在這僵持焦灼之中,皇城衛手中的盾已被不斷射來的精鐵箭簇那強弩之力擊的拿都拿不住,踉蹌倒地漏了空隙,瞬時間便又折損了十幾個人。沈羽此時便只能帶著剩下眾人邊擋邊退,看準時機,在後退之中順手拿了掉落在地的長盾,足尖一點縱身躍至半空,身子一旋借著腰力將那長盾朝著後方的正在換弩的龍弩衛人群之中丟了過去,那長盾本就沈重,因著這力道,橫著身子撲棱撲楞的飛入龍弩衛之中,瞬間擊到了五六人,便在五六人倒地之時,覆又一盾飛了過來,便就這樣硬生生的打了一條出口。

“弟兄們,隨我殺出去!”沈羽的叫喊之聲被淹沒在身後眾人喊殺之中,皇城衛立盾在後,弓/弩衛開路,澤陽軍士手中操戈朝著那一條逐漸又要被沖出來的龍弩衛堵上的出口之中紅了眼的沖殺過去。

戰馬長聲嘶鳴,軍中騎衛得了沈羽軍令,縱馬提槍自盾陣之中豁了命的朝著龍弩衛沖將過去,便是人被射殺翻在地上,那馬兒卻繼續往軍陣之中沖了過去。沈羽騎在馬上,此時只想帶著人往山外後撤,可這一波波的龍弩衛卻似是早就洞悉她的心思,將出去的路堵得密不透風,無奈之下只能守在最後催著帶著眾人往山中一路狂奔,耳邊那龍弩箭搜搜劃過,將士痛苦哀嚎倒地之聲不絕於耳,面前兩個持盾皇城衛被飛來的弩/箭射穿了腦袋,鮮血濺了沈羽滿臉,她胸中氣悶,咬牙接過他們手中長盾,用盡了周身力氣朝著龍弩衛丟了過去,彎下身子抓起地上掉落長戈飛身而起將飛過來的數支弩/箭擋開,但聽身邊皇城衛叫道:“狼首快走!咱們替兄弟們擋著叛軍!狼首快走!”

沈羽身子一側,一支弩箭擦著自己前胸飛了過去,胸前鎧甲都被那帶了鋸齒的箭鋒割破,她眼見死傷無數,弟兄越來越少,若再不走,怕真要全數盡滅於此,當機立斷翻身上馬,但瞧著不遠處有一條岔口,只咬著牙喊了一句:“跟我走!”

一隊軍士疾步前行,跟著沈羽沖入岔口之中好不敢停,竟狂奔了不知多少,只覺得山路越來越窄,兩側峭壁越來越高,空中一聲炸雷,大雨即至,天色更是黑的一如深夜。

可沈羽帶著人越往裏走,心中卻越是涼。這地形陡峭覆雜,不知道能否出去,便在不知行了多遠之後,終究心頭重重一沈,前面只有一片開闊谷地,四處高山峭壁幾有十幾人立起來一般的高,再無出路。

眾人勒馬,當下都是滿目決然。

竟在倉皇狂奔之中,入了這山中的深谷。

谷中安靜,只有嘩啦雨聲與戰馬踢踏聲,再聽不見那龍弩衛追來的腳步。沈羽閉了閉眼,只覺後背左肩之處疼痛吸了口氣沈了聲音只吩咐了點兵,便雙腿一軟坐在石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半晌,方為拖著步子走到沈羽身邊,啞聲道了一句:“少公,方才點過了。”

沈羽低著頭,悶悶地問了一句:“多少?”

“不足兩千。”方為嘆了口氣,只道:“看這形勢,若是他們堵在谷口,咱們怕是極難殺出去。”

沈羽心中氣悶難過,抹了一把面上雨水,幹著聲音說道:“他們早就洞悉了咱們的計策,實不曾想這孟獨居然如此精明又歹毒。他們就是想要將咱們殺盡在這鳳羽山中。”她微微擡頭,看了看方為:“此一戰,是羽大意了。累得弟兄們,死傷慘重。”

方為淡哼一聲,坐在沈羽身邊,緩緩說道:“昔日先公率兵對抗玁狁,也曾被困在山中谷地,帶著三千澤陽軍士沖殺而出直取敵將首級。如今,少公可不該長了他們志氣,滅自己威風。”

沈羽微微點頭,站起身子傳令下去,命弓/弩衛守在谷口,皇城衛持盾護前,但有來敵,盡皆射殺。繼而舉目四望,但見周遭峭壁在夜中參差高聳,如同地下鬼魅滋生不絕,心中竟惶恐半分,低嘆一聲:“羽從未至此絕境之地,眼下,弓/弩衛並無多少弓箭,即便擋得了一時,可若魏闕援軍不到,不知咱們能撐的了多少時辰。便是他已在來的路上,卻又不知龍弩衛埋伏,更不知咱們陷於此地……”說著,眉頭緊鎖,覆又說道:“卻不知趙兄他們如何……”

方為聞言也是嘆了一口氣,卻又笑道:“將士為國,生死早就不顧。少公,不必難過。”

沈羽沈吟許久,默不作聲。方為只瞧著沈羽雙手搭在腿上,低頭待著,以為她累得極了,便也不再說話。沈羽卻忽的站起身子,疾步走到一旁峭壁旁邊,擡手拍了拍這峭壁上的山石。方為跟在她身邊,眨了眨眼,當下只道:“這山石堅硬,有的卻又松弛,”他擡眼望著,兀自道了一句:“如此陡峭,若是再能低上一半兒,我應能縱身竄上去。”

沈羽楞了楞,低聲問道:“一半兒?”

方為目光一閃,覆又一笑:“可終究這山不可為我而低。”

沈羽眉目一挑,沈思片刻,當下叫到:“軍中勇夫何在?”

話音一落,但聽幾人腳步之聲由遠及近,幾個壯碩的澤陽軍士疾步而來俯身下擺:“小人聽少公令!”

沈羽面色一凝,當下又叫了十幾個人來,讓三個勇夫在下面撐著,脊背抵在山壁之上,竟一個一個的搭了人墻。可這人越往上走,底下勇夫承受的力道便是越大,三個人咬牙憋氣,一張臉都快漲成了紫色。

“方兄,”沈羽面色凝重地看著方為,對他俯身一拜:“事不宜遲,速往皇城之處求援。若見魏闕,命他速速來援。若不見魏闕,”她嘆了一聲:“往姑業城中,尋陸將,”她扯了扯嘴角:“日後,可來此替我收屍。”

方為張了張口,還欲說些什麽,卻瞧著那三個勇夫身子都發了顫,當下拱手一拜,只道了一句:“少公等我!”便提起輕功踩著這人梯旋身而上,竟真個從這峭壁之上翻了出去。

沈羽嘆了一聲,只覺得背上更疼,眼下,方為出去,便可見一絲生機,他們只需固守谷口,他們雖出不去,龍弩衛,也進不來。

卻在此時,谷中回蕩陣陣腳步聲,谷口有人叫道:“狼首,有敵來!”

沈羽神色一凜,只聽得谷口之處有人大聲喊叫,那聲音,正是孟獨。

“我主受天遣命,當繼王位。獨,替我主宣令,若狼首沈羽可轉投我主,可留你性命,日後大興你澤陽一族,爵位世襲罔替,可謂無上榮光。”

沈羽淡聲一笑,搖了搖頭根本不言語一字。

孟獨覆又喊道:“沈公,好生思量。”

沈羽緩著步子走到谷口,凝目看著那黑黢黢的一條狹窄山道,自知這山道之中埋伏了不少龍弩衛,聽得孟獨此言,輕聲笑著,轉身看著身後雨中將士,面色沈重:“若羽拒不受降,諸位兄弟,可怪我?”

她言一出,一眾將士紛紛跪拜,呼聲震徹深谷:“澤陽將士,死不受降!”

沈羽哈哈一笑,雙手輕輕一拍,朗聲只道:“孟將,可將這八個字,說給你的主子聽。來此絕境,本就舍了生死,澤陽一眾,從不貪生!”

片刻,覆又聽得孟獨言道:“我主仁厚,素來敬重沈公。你至此絕境,已無出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主給沈公半日之期,若拒而不降,到時龍弩齊發,你累死你一族將士,也落不得什麽好的名聲!”

雨勢愈大,這一聲之後,兩廂再無任何聲音,可越是沈靜,危機卻又越重。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不懂為什麽【□□衛】的□□也會變成口口,他們到底哪裏敏感了?難道不是【口口衛】更汙嗎?我…………………………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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