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某欺詐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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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雨, 路上被打濕了,樹木的表皮被雨水澆透變成了深褐色,散發出濃烈的雨水的氣味。

現在天空中還密布著肌肉勁健的烏雲, 把日光強度減弱了。

天光暗淡。

仁王雅治在門口等你,但是你一直沒有出來, 超出了平時最晚出發的時間。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按響了門鈴,發現門是開的。

他走了進去。

華麗的裝飾展現在他眼前, 廳堂的中心的枝形吊燈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周圍路易十五時期的家具布置凸現出正對著大門的油畫《聖母之死》。

《聖母之死》是文藝覆興後期意大利傑出畫家卡拉瓦喬的巔峰之作。

它描繪了聖母臨死之時的情形。

這副大型畫作在澄黃的光照之下纖毫畢現, 畫中聖母的表情生動而真實。

曾經引起過爭議的《聖母之死》中聖母, 不是拉斐爾筆下的崇高形象,在卡拉瓦喬的畫中, 聖母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臉色蒼白, 身形臃腫,似乎只是一個因貧困而死去的農婦。*

主體沈重濃厚的色彩使得廳堂的氛圍也沈重起來。

這副宗教色彩濃厚的畫作為什麽會被擺放在你家裏呢,你平時也沒有表現出對宗教的傾向。

不過仁王現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

“月見裏君?”仁王喊了一聲,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房子裏, 良久沒有回應。

仁王雅治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你躺在床上,面色通紅,靜靜地沈睡著。

那輕微的呼吸的起伏,使你看上去很脆弱。

仁王雅治把手背放在你的額頭上, 溫度很高。

然後他才看見旁邊有電子體溫計和毛巾。

“月見裏君, 醒醒, 你還好嗎?”仁王雅治輕輕喊, “要不要去醫院?”

“仁王……”你費勁地睜開眼睛,對他笑了笑, “沒關系,我已經吃了藥了。”

“可是你額頭還是很燙啊……”仁王又把手背輕輕貼在你的額頭上。

但是你沒有再回答,或許是藥效的作用,你又睡過去了。

仁王用體溫計給你量了量體溫,燒得不算厲害,他就拿毛巾蘸了熱水放在你額頭上,過了一會兒他回家了一趟,然後又過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你從沈睡中醒來,早上那種無力的狀態有所改善。

“醒了?”你聽到仁王雅治的聲音。

“仁王君?”你驚訝地說,“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你發燒了。”仁王說,“我讓我媽給學校裏打電話請假了。”

“那你呢?”你問,看了看窗外,天色明亮,“現在什麽時候?”

“吃午飯的時候,”仁王說,“反正今天的課也很無聊,就順便逃課了,噗哩。”

生病時似乎很容易軟弱,受到他人的照料的感動令你有落淚的沖動。

“怎麽了?”仁王看著你。

“謝謝仁王君。”

“沒關系,對了,我看到樓下廚房裏有粥,我去給你熱一下。”仁王說,把你扶著坐起來,然後下樓給你帶來一碗粥上來。

這粥當然不是你做的。

不知道仁王有沒有發現異常呢?

等你喝完粥後,你又一次鄭重地說了謝謝。

這次生病的後遺癥很大,你深切地感受到了一個人的無力感,雖然有使魔的照顧,但是它並不能滿足你的情感需求。

仁王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了你安慰。

但是……

這還不夠。

“你最近好像不太高興。”羅尼叔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可能是秋天來了吧。”你說。

“算了(まあいい),我送你一份禮物吧。”

“禮物?”

“一個游戲,過段時間應該會出現在你的手機上。”他說,是嘆息般的語氣,“要開心啊,直子。”

秋天是一個很傷感的季節。

無論是雕零的落葉還是蕭瑟的秋風,夜裏醒來,總是讓人感到淡淡的哀愁。

或者說,你的心境正與古典的秋之味契合。

連日來低落的心情就像連綿不絕的秋雨淅淅瀝瀝。

這天,你剛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艾紮克,他穿著藍色海軍西裝,帶著一頂高禮帽,右手拿著一根手杖,舉起手杖向你致意。

“嗨喲,直子——”

你看到艾紮克時,眼淚就落了下來。

艾紮克,或者說,仁王雅治沒有想到你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有些懊惱和不知所措。

原本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竟惹得你傷心。

但是,你卻突然跑上前去,說:“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還沒等仁王雅治答應,你就抱住了他。

因為想念壓過了羞恥,同時你也確信仁王對你懷有特有的優容。

因為仁王高挑的身材,反而像他擁抱住了你。

你把頭輕輕地放在他肩上,感受著他的溫度,長期消極的情緒找到了發洩口,淚水如雨水般落到他的肩上,濡濕了一大片。

如此親密的距離,他可以聞到屬於你的香味,那種描述不出來的,好聞的身體的味道。

心砰砰跳著,言語失力,仁王的手一時不知該往哪放,他產生了回擁你的沖動。

“抱歉……”

“不要說對不起,”你的聲音裏仍帶著濕意,穿過貼著他脖頸的衣物傳至他的耳朵裏,“仁王君是為了安慰我才這樣做的吧,謝謝你,仁王君,反而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呢,就這麽擅自地擁抱……”

仁王的耳朵紅了,他知道你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與心臟挨得極近的胸口。

那你會聽得見他的心跳聲嗎?

這麽想著,心跳似乎越來越快了。

你很快就放開了他。

然後回到了禮貌的距離。

“所以這一次又是直覺嗎?”仁王問。

你們坐在屋頂上,遠方的地平線呈現出迎接高貴的落日的姿態。

“除了直覺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原因?”仁王側著頭看你,少年的銀發被晚風吹得有些淩亂。

“艾紮克爸爸和米莉亞媽媽是絕對不會分開的,如果爸爸出現了那麽媽媽也一定會出現。”你微微笑著,似乎在回憶艾紮克和米莉亞,因此洩露出少有的玫瑰般的幸福感。

“原來如此。”

“謝謝你,仁王君。”你看向仁王,“你發的衣服都被打濕了吧?”

“叫我雅治吧。”仁王說,他撐了撐懶腰,整個人躺倒了,“衣服已經幹了。”

“好啊,雅治,那就請你叫我——”

“直子。”仁王直接說。

你們相視而笑。

他逆著光看你,你的輪廓被夕陽的餘芒渲染成金黃色,太陽的光芒似乎要順著你的輪廓滴落下來,形成一圈圈漣漪,那雙黝黑的眼眸含著淡淡的笑意,但是卻像漩渦一樣具有難以掙脫開的吸引力。

“噗哩。”仁王突然發出聲音。

你輕輕笑了一下,笑聲很輕盈,如一只蹁躚的蝴蝶。

仁王疑惑地看著你。

“因為覺得很可愛。”你說,“噗哩什麽的,很可愛。”

仁王微微側過臉,眼神飄向另一邊,“要說可愛還是直子貓耳娘最可愛吧……”

“雅治是個很獨特的人呢。”你繼續說,目光轉向天邊,落日的餘暉被淹沒了,只剩下一線亮白,“我很羨慕你。”

“會裝扮成各種各樣的人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感覺很有趣。

“因為……我是一個很無趣的人吧。”

就像手冢說過的,你以他為中心而活著。

當離開手冢之後,你就感到無所適從。

究竟一個人是如何正常地生活呢?

“哪裏無趣了。”仁王雅治直起身子,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你的額頭,你驚訝地看著他。

他收回了手,認真地看著你,紺碧色的眼眸倒映著你的影子,“想做什麽就去做了,就不會感到無趣了,pupina。”

他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黃雞玩偶,捏一下發出可愛的“嘰嘰”聲就遞給你。

你接過玩偶也捏了一下,那只玩偶卻突然在你手上爆炸了,從玩偶內部炸出許多節日彩帶全部都灑在你和仁王的身上,而你手上則留下一張畫著大大的笑臉的圖片。

你楞楞地看著仁王。

仁王:“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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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仁王:沒想到吧!

*資料來自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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