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傾一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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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抹上一層白。東宮亦是如此,今日是皇帝的下葬之日,舉國同哀。

葉傾一人坐在桃花林裏,一邊給小狐貍抓撓,一邊蕩著秋千。蕩了好一會兒,擡頭望天,又望了好一會兒,瞧見了幾位宮娥領著一大紅嫁衣過來想給她試穿。七日前,葉傾被冊立為良娣之時,這軒紅殿便又開封了,而且添了不少的宮娥和侍監。

她瞧著那大紅喜袍好一會兒,進了琉璃閣。少許,月牙白的長裙退換成了一襲朱紅龍鳳喜袍。那幾位宮娥說,三日之後,君臨太子便登上皇位,屆時也會一同冊立太子妃為皇後,而她,也會直接升為貴妃,連名字都給她起好了,喚作:傾一貴妃。

葉傾聽得笑了笑。仔細的在那銅鏡上端詳了好一會兒,嘴角又浮出一個笑來。

身後的幾位宮娥一番誇耀之後,又給她整了整衣袂之後,還順帶著給她戴上了鳳霞玉珠冠,這鳳霞冠之上砌了七十二顆夜明珠。葉傾覺得華貴之餘,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晚上戴著它便可以不用提著燈籠了。

“殿下來了。”

幾位宮娥歡喜的躬了躬身。這幾位宮娥被宣進軒紅殿侍候葉傾,葉傾也就成了她們的主子,主子這般受殿下寵信,她們自然也是討了很多好處,這些都是宮裏的規矩,不予計較。

秦陽近了身,雙手輕放在葉傾肩上,貼在她的而後:“嬌艷了些許。”說到這,提了提眉筆,琢磨了兩下,又放了下去:“不需在畫了。”

葉傾起了身,雙手勾住他的脖頸:“今晚,留在這睡吧。”

啪的一聲。

秦陽一向緊握在手的骨紙扇掉了下來。

葉傾收了手,彎身替他拾起了那骨紙扇。

葉傾轉過身:“三日後,我便嫁於你,而三日後,你又是一國之君,到時候怕是見一面都難。”

秦陽舒了眉頭:“你怎麽會這麽想?”將她摟在懷裏:“這幾日來,我除了安排父皇的喪事之外,不都陪著你嗎?”

葉傾轉過身來,看著秦陽,笑著:“以後,我喚你君臨吧。”

秦陽怔著不說話。

她繼續說:“上次你不是問我紫容師傅帶我去皇宮幹什麽嗎?現在我告訴你吧,他是想讓我知道我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李君臨。”

秦陽:“他是怎麽讓你知道的?”

“這不重要。”葉傾靠在他的懷裏:“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很不錯,我從茶樓裏聽書聽多了,就覺得我也應該嫁個一代君王什麽的。”

秦陽浮出一個笑。指尖順過她的發絲。取過那鳳霞冠給她戴了上去。

葉傾努了努嘴:“但是,嫁給一代君王又有很多壞處,比如獨守空房什麽的。比如要學會勾心鬥角什麽的。”擡眼望他:“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秦陽給她正了一下鳳霞冠:“不會的,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夫君。”

她不動聲色的哽了一下,低聲喃喃:“是嗎?”

秦陽望了望窗外。

窗外,黃昏沈沈。是要入夜了。

秦陽沈思了少許:“你剛才說什麽?讓我今晚睡在你這?”

葉傾:“嗯?”

秦陽緩緩低下頭。涼薄的唇就要貼上去之時,葉傾輕聲:“睡在這,打地鋪。”

“哦?”秦陽哦的很有藝術感,隨著那個哦字,唇已經貼了上去。

葉傾的手,不動聲色的抖了抖,緩緩的勾住了他的脖頸,舌尖探進他的口中。

秦陽雙手穿過她的大紅喜袍,一點一點的將她脫了去。

葉傾睜著眼,看著他姣好的眉眼,又看著他筆挺的鼻尖,緩緩的閉上了眼,卻在下一刻,一手推開了他。她將那宮裝又拉上了雙肩,努著嘴:“我聽說大紅喜袍掉在地上,會不吉利。”

黃昏的光線透過涼薄的砂紙,暖暖的灑在那青銅鏡上。

吱呀的一聲。

房門被推開。

凝萱躬著身子:“殿下,百官齊聚在宣明殿多時了。”

凝萱總是可以在二人要親熱的時候到來,而且總是有理由將秦陽支走,很讓人懷疑她是不是一直盯著他二人看。葉傾沒有想這麽多,只等著秦陽在她耳邊呢喃兩句,叫她等著他晚上回來睡。她便坐在了那銅鏡面前,安靜的梳著發。也不管凝萱處在那要做什麽。

凝萱湊過去,抓過她的手腕,順著將她手中的桃木梳捏在手間,輕輕的道:“讓我為良娣梳一下發。三日後,良娣被封為貴妃,應當也是我為你梳的妝。”

葉傾不緊不慢的哦了一聲,對著銅鏡自發的笑了一聲。

凝萱一梳到尾。頓了頓,搭著葉傾的肩頭:“你是真的愛君臨嗎?”

葉傾又是不緊不慢的哦了一聲。

凝萱取過一支翡翠簪子,將她的發絲紮在了一起,指尖順過她的發:“紫容帶你去大明宮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的目的不是想讓你記起你是顧傾城,而是想...想讓你放下一些事。”

葉傾對著銅鏡,抹了抹唇。指尖按著凝萱剛剛結好的發髻,慢悠悠:“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我也不曉得顧傾城是誰,再說了,她是誰又與我何幹?”

凝萱退了兩步,冷聲:“你知道你是顧傾城了對不對?你知道你的前世了對不對?你想要害李君臨對不對?”

葉傾轉過身,捂著嘴笑了笑:“你今兒是怎麽了?他是我夫君,我為什麽要害他?”

“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完全和顧傾城一模一樣。”凝萱按住自己的佩劍:“你要知道紫容這三年來為你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讓你是一個完整的葉傾。而不是讓你再回來殺君臨。”

葉傾又不緊不慢的哦了一聲,做在床榻上,被褥陷了下去。

葉傾拍了怕身側的被褥:“過來坐,這個床坐起來很舒服。”

凝萱頓了頓,按住劍柄的手松了開去。

葉傾抓過那繡枕,把玩了兩下,擡眼望凝萱:“你一直喜歡著李君臨吧?多久了?唔...應該有七年了吧。”

凝萱的眉頭皺成一條線。

葉傾輕笑一聲:“要不,讓他也將你納為良娣吧,三日後我們就可以一同當上個貴妃。唔...要不再讓他娶一個吧,那樣就可以與太子妃一起湊成兩雙,無聊的時候還可以玩一下葉子牌。”

咻的一聲。

凝萱劍出鞘,劍鋒指著葉傾。

葉傾不緊不慢的說:“劍術練得再好有什麽用?”說到這,她兀自幹笑了兩聲:“聽說,你愛慕李君臨就是當初在劍術上敗給了他?”頓了頓,撇開她的劍鋒,繞到了她的身後繼續說道:“按理說,他的劍術算不得入流,那你敗給他,就更不入流,推理一下,世上可勝你的男子,豈不是一籮筐?”

凝萱的手抖了兩下。

“姐姐,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凝萱姐姐呢。”

忽然進來的惜兒說道。

顧萌跟隨在後。

他二人是受了葉傾的邀請而來。二人在青雲觀待了好些日子,終於生出了情。現在完全是婦唱夫隨。惜兒去哪裏,顧萌也去哪。為了惜兒,顧萌還特意的留了頭發,目的就是為了與惜兒在逛街的時候不至於被人誤以為是小和尚在誘拐小姑娘,而被活活打死。

但是,顧萌留了頭發,卻是找不出一點詩人的意境,多番權衡之下,他還是決定留頭發,為了愛情。顧萌表達了自己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時候,惜兒表示很受感動。但苦於二人現在還沒有能力承擔婚後的生活費用,於是暫且不提婚姻的事情。惜兒在昨天還書信給葉傾,表明自己現在還沒有想嫁給顧萌的心思,但是許久收不到葉傾的回信之後,她便急了,以為葉傾讚同她不要嫁給顧萌的想法,又擔心葉傾是發現了顧萌的一些敏感的事情不好意思說,於是,今日便提前進了東宮,想問一問她對自己和顧萌婚姻的一些看法。

葉傾瞧著惜兒懷裏的那把獨幽琴:“剛才我是與你凝萱姐姐說玩笑呢,誒,你的琴藝進展的怎麽樣了?我們去桃花林,你給姐姐好好奏一曲。”

“凝萱姐姐,你也與我一同去,我準備了好多天了,我好好給你們撫一曲。”惜兒過來拉凝萱的衣角:“以後你們都住進大明宮裏了,我就很難見你們了。趁現在,我來為你們撫一曲。”

凝萱不做聲,盯了葉傾半響,獨自離去,臨走時恭敬給葉傾施了一禮:“我先下去了。”

葉傾又是一個輕飄飄的一個音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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