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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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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宣明殿。

二人一路行來,竟無半人阻攔,這委實讓葉傾吃驚不已,進個皇宮竟然比逛長安城最出名的酒樓還容易。葉傾對紫容的佩服之餘,開始對皇宮的治安深感憂慮,這哪裏像皇宮的樣子?

紫容扶了扶她,然後給出的解釋是,他是有太醫專屬的令牌,而這令牌堪就相當於皇帝的命。試想,如果皇帝有什麽不測,而太醫要去給皇帝治病,一路走來都要先審核下這太醫的身份,那審核完畢之後,皇帝也就病完了。

紫容讓葉傾扮作了藥童,端著一湯藥進了宣明殿。

宣明殿裏,僅有皇帝一人。富麗堂皇的宮殿之內,只有一金玉床榻,還有一畫著的美人屏風。看起來空落落的,讓人覺得有點淒涼。

這個宮殿布局是按照皇帝的意願來布置的,簡而言之,皇帝在這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刻想空落落的死去。葉傾這麽認為。紫容卻不以為然,因他曉得其中的緣故,而這其中的緣故也是他此次帶葉傾來的目的。

“你來了?”皇帝的聲音內帶有沈重的鼻音。

葉傾茫然的看著紫容,又茫然的看了一眼皇帝。

紫容笑了笑說:“世上本就沒有不死藥,我能做的便是讓你在死前能夠再見一見她。”

葉傾:“啊?”

她楞了半響,也不曉得紫容究竟是要做什麽。只等那皇帝慘淡的一個笑之後,紫容取過腰間的一粒藥丸,又取了葉傾無名指尖的一滴血,讓皇帝飲了下去。

皇帝又是一個慘淡的笑。葉傾從未見過有這樣的一個笑,似是歡喜之中帶著絕望。她不曉得自己此刻該做什麽,尋思了半響趴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紫容取出一個玉笛子,往唇邊一放。

笛音悠然而起,婉轉而玄妙。葉傾瞪大了雙眼,他從未見過紫容今日的這般模樣,劍眉星目之下竟然嫵媚有餘,她正自懷疑紫容最近是不是往那歌姬方面發展的時候,整個宮殿之內頓時幻象四起,像一出又一出皮影戲一般...

葉傾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之際,卻是瞧見紫容變成了...一個女子...那女子蔥白手指按住玲瓏玉笛,嬌小鮮紅的薄唇貼在笛口...

坐在高堂之上,一身穿著龍袍的男子轉了轉手中的白玉瓷杯:“堂下吹笛為何人?”聲線輕柔,卻帶著無盡的威嚴。

那女子低著頭,輕念:“洛陽晉陽侯府歌姬--長鳶。”

昏黃的燭火之下,晉陽侯的嘴角抽了半響,也給那長鳶示意了很久讓她退下去。但是,長鳶只是低著頭,沒反應。而那皇帝的眼也是全部投在了長鳶的身上。

當夜,剛剛登基不久的皇帝--李長景便帶著侯府歌姬長鳶回了宮,結束了長達一月的南巡。

長鳶接回宮三月,便坐上了長鳶貴妃的位置。

由於此刻宣明殿的畫面閃爍的太快,葉傾就算很有興趣的想知道眼前的這出戲的開端是怎麽上演的,卻沒有辦法讓那些畫面流動的慢一些,她想了想,這出戲竟然是紫容用什麽術法弄出的幻影,他想讓自己看的定不是這皇帝和長鳶貴妃究竟是怎麽上演才子佳人的戲,而是後頭的故事。

但由於葉傾看戲或者聽書一向較為認真嚴謹,也大概從畫面裏捕捉了些細節。這些細節整理出來,那就是長鳶貴妃自進得這皇宮以來,便極受皇帝的恩寵,也大概是皇帝年少精力過旺的緣故,二人夜夜承歡,那皇帝竟然還能堅持的下來。但是說來也正是奇怪,這皇帝夜夜寵幸長鳶貴妃,竟然也不能讓長鳶懷上一個龍種,就連鳳種都沒有生一個。

因為長鳶極其受得皇帝的寵幸,所以大唐後宮群便借的這個理由開始傳出了各種各樣的傳言,這流言便是說得長鳶貴妃不能受孕完全是因為她之前的職業導致了她的不孕,而這個職業顯然很難說出口,因此流言裏竟然也不得提起,由此可知這個職業究竟是有多敏感了。

皇帝聽得這個流言之後頓時大怒,因為一直以來後宮實在是太過平靜了,就連傳說中的大反派太後皇後等等都沒有,就造不成了長鳶的後宮艱難成長歷程,要是沒有了這艱難的後宮成長之路,就意味著皇帝不能很好的體現他對長鳶貴妃的恩寵之情,於是皇帝就借此流言機會對長鳶來了一個徹底調查,可惜,這一查卻是查出了關於長鳶的一個更為敏感的詞--那便是長鳶是前朝宰輔之後。而這宰輔當初拼死抵抗大唐朝的建立,因此在大唐朝一建立之後,這宰輔一家就被發配邊疆,這邊疆乃是不見天日的--牢雪城。

葉傾整理的皇帝與長鳶貴妃的前戲便是如此,還有一點,那就是她很細心的看到了洛陽那夜,安恒的痛苦神情,按照她多年來聽書的經驗,這個男人必然就是傳說中的大反派了。其實,葉傾認為一個男人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搶了,那只要這個男人不是斷袖,他都會展開一切的計謀去對付搶走他女人的這個男人。

她想了想,想示意紫容將畫面慢放一點,可是還未及她開口,畫面便完完整整的呈現了出來。紫容要讓葉傾看的便是這些。

那是大唐朝景陽九年春。正值大唐朝繁榮之際,長安城夜夜笙歌。

這一夜,晉陽侯安恒大敗突厥軍,收服北部數十城池。長安城,大明宮內,皇帝親自擺下輕功酒。這一夜皇帝歡喜的不得了。因為自從皇帝登基以來,毫無建樹,整日只懂得沈迷於胭脂堆裏研究女人的構造,而從不研究大唐朝版圖的構造。

這樣講會有歧義,會讓人誤會皇帝整日在後宮流連,一天輪一個的樣子,其實皇帝還是很可取的,因為他這麽些年來一直專情於研究長鳶一人的構造。

皇帝只對一人她感興趣,如果這麽專情的男子是在民間,那麽這個絕對是一個好男人的標準,會重整整個大唐國男子喜愛逛青樓的風氣。但是,李長景,他是皇帝。是大唐朝萬萬人之上的皇帝。皇帝之愛,澤被蒼生。他將全部的愛都澤在了長鳶貴妃的身上,這樣自然就導致了天下人的不滿,更是引起了後宮的不滿,而這也是貴妃一直沒有被冊立為皇後的原因,這也是大唐朝唯一一個皇子--李君臨一直未被冊立為太子的原因。

然而今夜,晉陽侯立下如此功勳,完全是替皇帝一個反天下之口的有力武器。誰說皇帝整日沈迷後宮了?誰說皇帝整日無所事事毫無建樹了?這便是一個反駁天下人的很好的借口。

這一夜。夜空上掛著一輪皎月,月明而星稀,月光洋洋灑灑的透過竹葉灑在了兩個身上。

長鳶貴妃影在那假山之後,神色慌張的推著晉陽侯:“這裏是大明宮,萬一...唔...”

長鳶貴妃的這個萬一還沒說完整,那晉陽侯就將嘴貼了上去,一臉的胡渣不停的摩擦著她那依然嬌紅的臉。時隔這麽多年,當初粉嫩無比,嬌美無雙的長鳶貴妃過了這麽多年,依然是風韻無比,堪羞煞天下花季少女。而當初正值年少輕狂的晉陽侯--安恒。卻是經不住歲月的腐蝕,更是經不過戰場的磨練,變得一臉粗狂。那一臉的胡渣子便是證明。

長鳶貴妃被倚在青石上,身子不停的扭曲著,似掙紮,似迎合。一聲聲催魂的嬌聲陣陣回蕩。她的一身桃紅霓裳被安恒撕扯的不成樣子。而安恒的舌早已經沒入她的唇內,驕狂無比。又似溫柔有餘。她被按壓的生疼,好不容易從安恒的舌尖上掙脫開口,便急急的開口:“晉陽侯,使不得,這裏是大明宮,不是你那星陽苑。”

安恒頓了一頓,沒來由的一拳砸在了假山上,震落了少許青苔。他咬著唇,壓著聲,一聲聲逼問:“當初,是你故意要嫁給他的吧?告訴我?為什麽?”

她不說話。她只是沈默,可是這一低頭,月光便被映襯的好無月色,因此,月光只好退讓烏雲之內,四周頓時暗了少許。

安恒的手在流血,而且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的滲出了血絲,滴在她的胸口:“當初是我將你救回來的,你可知道?牢雪城是一座死牢,你當真以為靠著自己便能逃的出嗎?你...可知道,是誰教你吹的這笛,又是誰將你...將你安在最心尖尖上。可是你...你為什麽...舍棄了我?”

“你只能救我一人出得牢雪城,可是他能救我一家族。你懂嗎?一家族的性命,我要的便是如此。”她擡眼看他,眼神內透露著的不是嘲笑,也不是害怕,而是堅定的眼神。她又堅定的告訴他:“你體驗過嗎?那樣永無天日的牢籠,我就在那裏面,整日過著沒有陽光的日子。”頓了許久,她走了兩步,踩著枝葉咯咯作響:“我只有一個願望,能夠很好的活下去而已。我並不曉得你的愛情是什麽。”

他抓著他的雙肩,逼問:“你不曉得愛情是什麽東西,那為什麽還要在那桃花下口口聲聲的說愛我?說愛我....為什麽!”

她雙眼內盡是茫然,許久,噎出一個笑:“那只是玩笑而已。現如今我是貴妃,你是侯爺,過去的便不提了吧。”

夜三更,月偷偷的露出來,月光再次灑在她的臉上,桃紅般的唇,開出一個笑來:“回去好好做你的侯爺。”

安恒的聲音暗啞:"你告訴我,你愛過我,你一直愛著的人是我對不對?現在,我們逃,逃出大唐國。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今天,建攻立業,就是為了今朝將你帶走,皇帝不敢說什麽的,他不會為了你而追追捕一個有功之臣。"

這個想法或許很是好笑,每個男人都是愛面子的,何況是一代帝王。這些在史書上都是有記載的,只有皇帝搶別人的女人,從沒聽過別的男人敢搶皇帝的女人。或許長鳶懂得這個理。所以她淡淡的扯出一個笑:“別傻了。”蔥白手指劃過他的額間,又撫過他的胡渣子再笑笑:“回去吧,好好做你的晉陽侯。”

這一笑,讓月光再次無地自容的躲進了烏雲內。

他上前一步,按住長鳶,出其不意的一口咬住了她的下唇,雙手探進她的桃紅霓裳裏,一個暗壓,又一個輕挑,便將她的衣裳全部解了開去。

她兀自嗯了一聲。

這一聲,卻讓她不由自主的解開了他的金青錦袍,這個錦袍便是今夜皇帝親自賜予他的戰利品。

安恒雙手游離之際,將她安在了青石階上。

長滿青苔的石階,頓時就像盛開著的桃花般嬌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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