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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秦晉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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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琉璃閣。閣子內,燒著上好的桃木,又有桃花瓣飄進窗,填滿一閣桃花香。

這次,葉傾並無大礙,秦陽嘴角動了兩下,幽幽的給葉傾掖好了被子,指尖輕滑過她的額頭,輕笑一聲之後,趴在她的耳邊:“好好睡一覺,記住不要踢被子。”

葉傾沒回話,她在深睡。舒展的眉,很是好看。秦陽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再而起了身,剛踏出房門之時,正好瞧見凝萱正盯著他看。

“殿下,上次...”

她還未說完,秦陽搖了搖手中的骨紙扇示意她不要說話,而是指了指桃林深處的那個長椅。

凝萱咬了咬唇,看一眼秦陽的背影,向閣內望去,透過繡著的桃花林屏風望向床榻上的葉傾,半響,蹙了蹙眉,轉身向秦陽而去。

秦陽坐在長椅上,攤開紙扇,輕搖兩下之後,又隨手折了一桃枝,示意站立身側的凝萱:“坐吧。”

凝萱右手緊緊的握了一下自己的隨身佩劍,將佩劍擱在了身側,坐在他的身旁。她想,她此刻的臉定是很紅。因為她的心一直跳的不規律。許久,凝萱調整了一下呼吸,轉過身,看著秦陽:“殿下,上次乾元墓的刺客我已經調查清楚,應該是...是皇後親子二皇子所為。”

“是嗎?”

秦陽隨意的應了一聲,骨紙扇輕點她的左肩:“說說看。”

“皇後是洛陽青侯唯一的嫡女,而二皇子是皇後的親生子。所以...”

秦陽折了折桃枝,輕笑:“所以你認為皇後除掉我之後就可以讓她的親生子登上帝位?所以你就認為要刺殺我之人必定是二皇子?”秦陽說到這裏,又點了點她的左肩:“萱兒,你跟了我七年,從七年前的洛陽之亂就開始跟著我,我曉得你不是那種會耍心機的女子,自然也不會攻於心計,所以你不懂。而且...”秦陽說到這裏,朝她靠了過去,低聲:“你也不必懂,你不用事事都為我著想,我自有打算。”

凝萱咬著下唇,雙手扯著紫色長裙衣袂:“殿下若是懂得自己打算,就不該接葉傾回來!”

“放肆!”

凝萱沒有半點停頓:“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明明...你明明就知道她是誰!她是誰!”

凝萱的突然反應讓秦陽覺得有著奇怪,他盯著她看了半響:“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就不要再踏入軒紅殿。”

凝萱取過佩劍,微微勾起嘴角,頭也不回的走了。踩的地上的桃花瓣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秦陽低著頭,不停的捏著骨紙扇,一個人沈默了許久之後,從身後傳來太子妃的聲音:“我請來了太醫,要不要給葉傾看看。”太子妃走到他的身邊,坐了過去,靠在長椅上,也是一樣的隨手折下一桃枝:“...她很像顧傾城,是嗎?”頓了頓,瞧見秦陽依然沈著的臉,輕笑一聲:“別誤會,我不過是對顧傾城這個人有點好奇而已,你若是不願提,也就罷了。”

秦陽沈默許久,問:“幕兒好些了嗎?”

“太醫看過了,說是沒什麽大礙,只是幕兒自娘胎帶來的那病根還在。不過...應當也沒什麽大礙吧。”太子妃說到這裏,又瞧了一眼秦陽,抿了一下薄唇:“你一點都不喜歡幕兒嗎?他...他不是顧傾城的孩子嗎?”

咯吱一聲,秦陽折斷了骨紙扇的一個骨節。

秦陽的眉頭都凝成了線。許久,偏過頭看了一眼太子妃,兀自,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點自嘲。她聽不懂其中的意思,但也不再問。他們二人結了六年的婚姻,卻只共處過三天,新婚的一天,他將幕兒抱給她的一天,再加上今天,也只得三天。

也許,世上再沒有一對這樣的夫妻了。沒有爭吵,沒有埋怨,也沒有...愛。就好像一對路人,偶然碰在了一起,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連問好都沒有的那樣子。卻被綁在了一起。

他被綁的失去了一次一段姻緣,而她呢,卻被綁的莫名其妙。與自己幻想的良人失之交臂。

還好,秦陽想著,這樣也還好,今生能遇到這樣的一個女子,不帶半點糾葛的在一起也還好。秦陽這麽想,太子妃也這麽想,雖然一開始還不大習慣,但是六年過來之後,紅顏都遲暮的時候,她也就收了脾氣,偶爾淡淡的回憶一下那些青蔥歲月,也就罷了。

秦陽拉過太子妃的手,將一串佛鈴帶在她的手上:“雪崎公主,六年來...多謝你。”頓了頓,擡眼瞧著她的眉眼:“希望我們之間不會有恨。”

“怎麽會?君臨太子。”她眼中盡是笑意,好像一個體貼的賢妻,雖然他們從來將對方當做自己的枕邊人,太子妃看著手中的佛鈴,下意識的朝他靠了靠,嘴角輕揚:“佛鈴花籽,呵,多謝君臨太子了。”她笑了半響,望著他,還是有點想知道顧傾城的事,躊躇一下:“我不曉得葉傾究竟是不是顧傾城,我只想問你喜不喜歡葉傾?如果只是因為葉傾長的很像顧傾城,讓你喜歡她的話,我想...還是不要重蹈你父皇的覆轍了。”

秦陽怔了一下。

桃花瓣落下之時,又幾根枯枝也跟著落了下來,發出輕微的咯噔聲。枯木未必逢春。

他忽然想起他父皇和他說的一句話:你和朕太像...

那是大唐景陽九年,那年的洛陽之亂,皇帝一條白綾賜死了秦陽的生母--長鳶貴妃。這便是君王之狠,可是在洛陽安定之後,皇帝立即迎娶了平亂有功的青侯嫡女--青鳶,而且就這麽隨意的將她扶上了皇後的位置。在外人看來是皇帝為了保住洛陽再亂而出的計謀,然而宮裏面的人,大多知道其中的原因,那便是這青鳶和長鳶貴妃長的很是相像。可謂是一個眸子刻出來的。最重要的是二人的名字裏都切了一個鳶字。

但是,秦陽的生母出生低微,乃是皇帝出游時候遇到的一個歌姬,而皇後則是出身侯府名門。

...

秦陽想到此處,一字一頓的說:“我不會讓我娘親的悲劇,在她身上重演。因為,葉傾便是顧傾城。我不會讓葉傾再受半點傷感,一毫都不能。”

滿院桃花輕顫。

“哦,那你就擇個吉日將她納為良娣吧。”她收了笑容,起了身,微風拂過她的淡紅宮裝,帶起她修長的衣袂,她笑著邀請他:“陪我練練手吧,六年前就想著與你比試一番。那時候還...還想著與你同歸於盡呢。”說到這,撲哧一聲,兀自笑了起來,笑聲恬淡優雅,似三月末的桃花般,她伸出蔥白手指,那骨節分明的指捂住薄唇:“聽說你舞的十八路白芷劍法精妙絕倫,讓我見識見識。如何?要是能勝得過我的花楹槍,我自有辦法讓她當成你的良娣。”

秦陽應了一個好字。倒不是因為他真的要她幫忙追葉傾,也是覺得,自己理應不該拒絕。

桃花下,清風吹,桃花飄。二人的比武,像是一場絕美的舞會。舞得桃花四處飄散。

琉璃閣內,葉傾躺在檀香榻上,她又在踢被子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或許這是她許久以來唯一做的一次美夢...

水閣的天空飄著玫瑰花瓣,耳邊回響的盡是笑聲...

“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要不我們去殉情吧。”

“傾城,傾城...你說我一笑傾城,那就讓我傾你的城,再覆你的國,看你是要江山還是要我。”

“我要你,要你做我唯一的女人,你是我李君臨的女人,是大唐國下一任皇後....江山美人我都要...”

“那我現在跳下去,要你江山就不要救我。我不會水,讓我淹死算了。”

“傾城...傾城...我不要江山,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你。”

玫瑰花瓣四處飄飛,她在花中飛舞,她在笑,盡情的笑...君臨...君臨...接住我...

撲通一聲...濺起漣漪...

葉傾猛的醒了過來,她捂著胸口,幹咳了一聲,像是被水淹了一下。許久,葉傾緩過神來,四處瞧了好一會兒,整了整月兒白的連裙碎花邊,下了床。

透過一層紗簾,葉傾瞧見秦陽正在和太子妃比試武藝,她瞧了好一會兒,又捂著嘴幹咳了兩聲,她想,她忽然有點...有點喜歡上秦陽了。但是這個想法在她腦海裏一生成,立即被她自己扼殺掉了。她謹記紫容師傅的話:只談錢,不談情。

上次,紫容師傅鄭重的和她說起這個的時候,她只當是紫容師傅好利薄情,但是如今想來,葉傾倒是有點認同了,因為她看到了秦陽與太子妃正在比舞,舞的風生水起,恰是令人艷羨。

葉傾又想了想,如果自己這時候插一腳,就是第三者了,這第三者的概念是葉傾在茶樓裏聽書聽來的,每次聽書聽到這個第三者出現在男主女主的愛情生涯裏,她都恨不得穿越到書裏狠狠的將那第三者掐死。為了避免自己被自己掐死,葉傾在心裏又堅定了一遍:只談錢,不談情。就算要談情也不能找一個有夫之婦談,就算迫不得已要和這個有夫之婦談,也不能和秦陽談。因為葉傾隔著紗簾看到太子妃武功卓絕,為了避免被揍的慘劇發生,她又在心裏告誡自己一遍:就算萬不得已,也不能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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