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展得很順利，小昭都醒來了，但是林晉賢仍然還在昏迷當中。

赫連一一不禁有點擔憂。

醫生說這種現象也是有發生的，一些捐人體組織給其它病人的人，有時候那病人醒了，捐獻者卻因此昏迷不醒成植物人，甚至是死亡。不過這一般是手術當中出現大出血，或是有其它意外，體質太弱而造成的。

像林晉賢這種體質又好，手術又順利，卻醒不過來的卻是比較奇怪的。想到手術前，他對打針的恐懼，對病床的抗拒，猜測可能是病人對某種環境的恐懼，讓病人的大腦一直屬於某種壓抑的狀態，就像進入了一個噩夢當中，困在裏面，醒不過來。

赫連一一一想到這個，心裏就很痛。是她鼓勵林晉賢做手術的，萬萬沒想到可能因此就害了他。

看他遲遲不醒，赫連一一也是晝夜難眠，經常握著他的手流淚。

秦少寶每次來醫院，看見赫連一一這般憔悴，他也很心疼。

小昭死裏逃生，一直鬧著要見父親陳水生。

秦少寶也是十分鬧心，不知道該怎麽和小昭交代陳水生關在牢裏出不來的事。

他問道：“小昭，你知道你的手術費很貴嗎？”

小昭點了點頭：“我知道，都是叔叔給的，我爸才沒那麽辛苦。”

“你知道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你是不知道的。你爸為了給你湊夠手術費，借了很多錢，現在叔叔讓他到國外去掙錢還債，外國錢比較好賺，你爸臨走的時候，讓你聽叔叔的話，你聽不聽？”

小昭抖了抖雙唇，伏在秦少寶的懷裏哭道：“為什麽我爸出國了也不來看看我？”

秦少寶說道：“他來了，他跟叔叔一起來了。那時你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可是飛機是不等人的，我就送你爸先去坐飛機了。你爸為了你，很辛苦的，一個人在外國，又不懂英語，你是不是應該體諒一下他的苦心？”

小昭又哭：“我知道了叔叔，我只是想我爸了。以後我會乖的。”

“這就對了。”秦少寶指著旁邊的林晉賢，說，“那個警察叔叔將腎捐給你，現在還在昏迷，你可不能辜負了人家一片好心，要開心，勇敢地活著，才能對得住那叔叔，知道嗎？”

“嗯！”

秦少寶安慰完小昭的情緒，走過去安慰赫連一一：“野女人，你都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你回去睡會吧，這邊還有我。”

赫連一一擡頭看了看秦少寶，雙眼含淚：“不用了，我答應過他，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見我，如果我回去的時候，他醒過來看不到我怎麽辦？豈不是叫他失望？”

秦少寶看赫連一一那滿眼的淚水，咀嚼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心裏很酸。

見赫連一一沒有再理他，全身心都是在昏迷的林晉賢身上，秦少寶黯然地離去。

阿吉一邊給他遞上紅酒，一邊說：“喜歡人家就直接一點，送花送車送房子都可以，那才是你秦少的作風。噎著藏著，早晚她就成了別人的女人。”

“你以為我不想啊？”秦少寶端過酒杯，“但是我沒有機會啊，從法院出來，到醫院，哪裏有我的機會？我跟她不知道是不是冒犯了哪路鬼神，每次都會殺出一點意外出來。先是我哥，然後是尤可清，現在又是林晉賢。”

“我只能用好事多磨四個字安慰你。”阿吉笑道，“不如過回以前的生活，像我現在一樣，不喜歡就扔，別人不喜歡我也可以隨時將我扔，瀟瀟灑灑，無憂無惱。”

秦少寶嘆了口氣：“以前的生活，我真是過膩了。你很難想象碰到一個能將你的小心肝占滿的女人，那種感覺是多麽美妙。”

阿吉撇嘴笑道：“還小心肝？太惡心了吧？我看你只是因為還沒得到她，心裏不甘心吧？據我的經驗，一定是這樣的。”

“你扯蛋，我才不像你！”秦少寶喝了口酒，也陷入了沈思。

他從來沒像現在這麽愛一個女人，會不會真的是因為以前那些女人太好上手，而現在赫連一一給了她巨大的反差，因此心裏不甘心呢？

阿吉拍了拍秦少寶的肩膀：“你還當真啊？所有人都看得出你是真心愛你的野女人的，你自己還在這犯傻？”

“希望是吧。我也不希望讓她變成和其它女人一樣，只是路過的煙花。”

“哎，你現在是因為收到打擊了，才會這麽灰心想這些。”

“你說我真的會輸給那條瘋狗嗎？本少爺真的不明白我輸在哪裏？”秦少寶說道，“要說有錢，我比他多多了；要說帥，那就更不要說了，我秦少寶在莫城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噗嗤！

阿吉一口紅酒噴了出來：“我知道她為什麽不喜歡你了，因為你太自戀了。剛在全莫城最帥的人面前說這話，簡直不要臉了。”

兩個悶騷男人在那比帥，一瓶紅酒逐漸見底。

酒過三巡，阿吉說回了正事：“說說陳水生的事吧。大家都知道他肝癌末期，現在可以替他申請免於死刑，反正他活不了多久，法理上應該沒問題的。”

秦少寶點了點頭：“讓他死得有尊嚴一點。將來小昭知道了，也不會那麽.......”

“事情都這樣了，這也是最完美的結局，你何必老是提起，給自己找不痛快呢？”阿吉連忙阻住他，說，“為了小昭，為了你的野女人，為了大家都舒服點，這事你以後不要再提了！”

秦少寶點了下頭。

如阿吉所料，法院看在陳水生肝癌末期，時日不多的份上，居於法情層面，赦免了他的死罪，讓他在監獄裏終老。

陳水生一聽自己免了死罪，有生之年或許還可以聽見小昭已經康覆出院，興奮地握著秦少寶和阿吉的手，連說謝謝。

“水生哥，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謝！”

陳水生看了看秦少寶，笑道：“不管怎麽樣，是你們給力小昭第二次生命，這個大恩我下輩子還得再報答。”

“水生哥，你一定要堅強，改天小昭身體好一點了，我還能帶她來看看你。”

“嗯！”陳水生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確實還有電話要跟她交代，首先我要她記得，是秦少你給了她生存的機會，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秦少寶和阿吉互相看了一下，他竟哭了。

阿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忘了？昨晚我們說過的，這是最好的結局，你還哭什麽？別像個娘們。”

陳水生也流出眼淚，說：“別擔心我，我雖然在監獄，但不比突然死在冰冷的家裏或是半路上好，真的！”

......

林晉賢一直沒有醒，而且生命特征反而變弱了。

那醫生仔細給他檢查了一下，搖頭道：“24小時內再不醒，恐怕以後就變成植物人了。你要有心裏準備！”

赫連一一一聽這消息，心都差點跳出來了，哭求道：“醫生，求你再救救他。他是一個好人，救了我，也救了小昭，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那醫生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他是一個好人，可我們真的是盡力了，能做的我們都做了，只是我也不懂病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弱的求生意志。”

醫生離去的時候，赫連一一已經哭成淚人，拿著秦天賜的手，伏在自己的臉上，哭道：“林大哥，你要振作，趕緊起來。到底我要怎麽做，你才舍得不睡？你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去做，哪怕是豁出這條命。”

赫連一一想起林晉賢幾次熱心的幫忙，想起她涉嫌殺人的那段日子，林晉賢毫無條件地選擇信任。哪怕在她被判死刑之後，他依舊一絲不扣地為他翻案，最後還找到真兇救了她的命。

而她，卻鼓勵他做了一個奪命的手術。

想想這些，自己心裏好痛。她突然想到秦天賜曾向他表白過，甚至還給她送花。

她的心裏顫了一下。

隨即她抓起秦天賜的手，說了不同的鼓勵話：“林大哥，你不是喜歡我嗎？你這大騙子，是這麽喜歡人的嗎？一聲不響就這樣睡著不醒來。你快點醒來，只要你醒來，我就考慮當你的女朋友。”

秦少寶剛進病房，聽到赫連一一這麽說。

他傷心欲絕，想著林晉賢丟了一個腎，真的就這麽換回了赫連一一的心。而他，對赫連一一做了那麽多，卻從沒聽她說過一句溫暖的話。

“你這裝死的混蛋！”

秦少寶突然拿起枕頭，一直打在林晉賢的身上，罵道，“你這混蛋，別給我裝死了！”

赫連一一嚇了一跳，連忙搶過秦少寶的枕頭，抱著他的腰，罵道：“小寶，你瘋了？”

“我沒瘋！是他裝死騙你同情。一個大男人說怕打針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現在還索性裝死博同情。”

“你發什麽瘋？你再這樣，我不客氣了。”赫連一一喝道，“醫生剛才都檢查過了，你還在這胡說八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

秦少寶也知道林晉賢是真暈，只是剛才傷心過了頭，接受不了赫連一一要成為別人的女朋友。

他正想出去冷靜一下，赫連一一突然看見林晉賢的手指動了一下，興奮地喊了一聲林大哥。

林晉賢真的醒了，睜眼看見赫連一一就在身邊，握著她的手，開心地說：“謝謝你，一一。”

“謝我什麽？”

林晉賢說：“我困在一個泥濘裏一直走不出來，是你一手拉著我不讓我陷進去，是你把我從噩夢中喚醒的。”

赫連一一開心得落淚：“你沒事就好了，擔心死我了。”

林晉賢看了看秦少寶，突然說：“我在夢裏聽到你說只要我醒來，你會當我的女朋友，我希望這是真的。答應我，好嗎?”

赫連一一身子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下秦少寶，陷入遲疑。可是，她一向是個知恩圖報，言出必行的人。況且，林晉賢對她不錯，還救了她的命，可以說是他所遇到的對她最好的男人，除了非洲大媽之外。

“答應我，一一！”

林晉賢見赫連一一遲疑，連忙又求道。

“嗯！”赫連一一點了下頭。

秦少寶有如糟了晴天霹靂，忍不住跑過去，拉著赫連一一的手，強吻她。

赫連一一怔了一下，隨即掙脫秦少寶的野蠻，扇了他一巴掌，怒道：“小寶，你幹什麽？”

“你是我的女人，誰也不能搶走！”秦少寶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臉頰，突然又抱著赫連一一，再次探唇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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