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氏看著那四個小棺材滾出，頭突然感到昏沈。那小棺材在眼皮底下忽大忽小，額頭黑汗滑落，胸口傳來絞痛的感覺。

秦少寶被綁架的那段時間，她就感覺到胸口有時會隱隱作痛，後來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顯示自己有冠心病，心房有點彭大，不宜過於激動。

可是，秦王氏如何能不激動？她最了解哥哥王龍泰的為人，是說得出做得到。她一個老太婆沒關系，但是兩個兒子怎麽辦？尤其是秦天賜，為人太直，如若讓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跟其舅舅正面沖突。

“太太，你怎麽了？”

赫連一一發現秦王氏捂著胸口，臉色有點發白，連忙問道。

“我沒事，就是給氣到了。”

花姐見狀，連忙給秦王氏端了杯茶。赫連一一無意間看到達叔一直盯著秦王氏，很心疼的樣子。

秦王氏深深地呼了口氣，舔了口茶，說：“小寶，舅舅這事不能讓你哥哥知道。你們幾個也不要亂說。”

秦少寶點了點頭：“我知道。哥哥向來不賣舅舅面子，讓他知道了準出事。可這事該怎麽辦呢？要不我去找舅舅多聊聊？”

秦王氏反對：“你也少摻和。讓我想想法子。”

赫連一一想到一個人，或許可以幫忙。他就是林晉賢警長。

林晉賢是好些日子沒見到赫連一一了。一聽到手下說有個赫連姑娘來找她，他連忙出來迎接。

“王龍泰？”林晉賢臉色微變，“這個老狐貍我也很想親自送他進監獄，只是不知道是他運氣好呢？還是我們不走運？那個綁匪居然自殺身亡了。”

赫連一一說：“你真的相信這是巧合？”

“我也有所懷疑，只是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跟王龍泰有關，而且那綁匪在拘留所自殺死亡這是實情，連法醫都證實了。”

赫連一一嘆了口氣：“這事也只能慢慢查了，現在最關鍵的是王龍泰威脅秦家的事，希望林警官多幫忙。”

“客套的話不用說，這是我們警方應該做的。我會讓警員多留意一下王龍泰的動態，如果他有什麽不規矩，肯定第一時間將他銬回來。”

“不能派人暗中保護嗎？”

林晉賢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除非秦家報案，而且有真憑實據顯示生命財產受到威脅。不然警力是真的有限。”

“我理解。謝謝你林警官。另外.......”赫連一一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聽說秦天賜跟王龍泰矛盾比較大，希望你格外註意一下。”

林晉賢看了下赫連一一，嘴角拂過一絲淺笑：“我明白！”

“謝謝！”

赫連一一正要走出門口，林晉賢突然叫了一聲：“赫連姑娘！”

赫連一一回頭笑了下：“什麽事，林警官！”

“如果可以，你還是離開秦家，省得被連累。秦家沒一個好人，終會有報應。”

赫連一一很驚訝林晉賢為什麽會認為秦家無好人，但也沒有多想，覺得他可能是因為看不過秦少寶的囂張和秦王氏的跋扈。她淡淡一笑說：“已經被連累了！”

“難道你不怕嗎？”

“怕又能怎樣？王龍泰的那四個棺材已經算我一個了。”

林晉賢笑笑無語。

赫連一一轉身，卻撞在那林晉賢的那個小眼鏡仔同事身上，將他的身上的文件都給抖落了。

“不好意思！”

赫連一一蹲下去撿起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個男人橫屍街頭的照片。

當日為了替秦少寶查那軟性毒品的事情，赫連一一曾經和照片上的人在巷子裏打鬥過。所以她印象非常深刻，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死者就是林晉賢的線人。

赫連一一十分驚訝：“他不是你的線人二毛嗎？”

“你？”小眼鏡仔吃驚地看了看赫連一一。

林晉賢說：“她知道二毛的事，不用大驚小怪。.......是的，他就是二毛。幾天前被人看成六塊，就扔在警局隔壁那條巷子裏。他應該是身份被揭穿，那兇手故意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小眼鏡仔攤開其餘幾張照片，對林晉賢和赫連一一說道：“化驗科那邊證實了死者是被倚天劍一劍刺死和碎屍的！”

“倚天劍？你是不是又熬夜看武俠小說還沒走出代入感？”

小眼鏡仔連忙改口道：“不好意思，說錯了。是類似倚天劍的工具，總之意思就是兇手劍術了得，而且力氣簡直恐怖。”

林晉賢也是十分吃驚：“當警察這麽久，還沒見過用劍殺人的，以為這事只有在電視裏才有。眼鏡仔，你去查查莫城還有哪些武術館或是劍術愛好者聯盟之類的組織，了解一下哪些人的劍術比較厲害。”

“是，隊長！”

小眼鏡仔領命退下。

赫連一一聽說用劍殺人，而且用劍將屍體劈成塊，好奇地拿起照片多看了兩眼。

突然，她的臉色驟變，嘴裏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他。”

林晉賢看見赫連一一的表情，起疑心：“怎麽了赫連姑娘？什麽不可能？”

赫連一一勉強一笑：“沒什麽！”

林晉賢嘆了口氣：“赫連姑娘，我自問真心當你是朋友。可是你呢？你臉上的表情自問能騙得了一個尚有幾分經驗的警察嗎？”

赫連一一微笑一下：“很明顯騙不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從照片上看到了兇手一絲招式跡象，和我一個朋友的劍術有幾分相像。”

“哎喲！”林晉賢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忘了武林高手就在眼前，早就該征詢你的意見。你那朋友現在人在哪裏？他會不會跟兇手有關？”

赫連一一臉色變得有點黯然，很肯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因為他死了很多年了。而且我知道他不會跟莫城有一丁點關系。”

林晉賢從赫連一一的表情中看出再問下去也是徒勞無功，便從她這邊斷了希望。

赫連一一從警署回到秦家的時候，秦少寶一臉不快樂地問她：“上哪去了？”

“要你管？”

“我是你老公，幹嘛不能管？”

“你再說，再說就欠揍！我知道你老媽身體不舒服，不想跟你鬧。”赫連一一白了一下秦少寶，接著說，“乖乖回去洗澡睡覺覺，ok？”

秦少寶拉著赫連一一的手，努著嘴道：“說實話，現在秦家大難臨頭，你是不是想逃走？”

“呵呵！”赫連一一冷笑道，“你猜？”

然後，赫連一一不管秦少寶，自個關上門。

她剛在床上坐下，就聽到隔壁的開門聲。是秦天賜，那個讓他哭得很傷心卻無動於衷的男人。

她的左邊是沒怎麽打交道秦天賜，右邊是天天和她鬧和的秦少寶。但是為什麽她的腦海裏全是秦天賜的影子？是因為她的心就在左邊的胸口嗎？所以心裏裝著的都是左邊的人？

門突然被推開，竟是尤可清。

赫連一一正發楞呢，尤可清先微笑了：“赫連姐姐，不好意思。我找天賜哥哥，進錯房間了。”

“沒關系？呵呵？”

赫連一一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尤可清。但其實也等不到她的回應，尤可清便自己帶上門走了。

聽到秦天賜的門開了，又關上。

赫連一一的心已經碎了一地。又聽到隔壁隱隱約約傳來“不好意思”“臉紅”之類的話語和笑聲。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頭埋進被窩裏，最好能把自己憋得斷氣。

赫連一一的背上突然被一塊硬物磕到，回頭一看，竟是金牧師給她的那塊玉。

她雙手捧著這塊玉，哭得稀裏嘩啦。她發誓再也不想秦天賜的事，沒有什麽事比找到苗南族的蹤跡更重要的，那是她的根！

而且，眼前又有個王龍泰要對付，哪有那麽多心思兒女情長？

手中的玉塊是她心靈的慰藉，是她勇敢前進的動力。她碰在手裏不停打量，突然覺得這塊玉在很久在一個故人的身上見過。而且，碰巧這玉和故人的玉塊上都有一小道劃痕。

赫連一一簡直不敢想象這個世界事竟是這麽巧合？但她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唯一可能就是天意要讓她盡快找到苗南族的蹤跡。

所以，她必須努力！

“努力！赫連一一！”

赫連一一自我鼓勵。

“一、二、三！開始睡覺！”

她閉上眼睛，不再想其它事情，腦子裏只有一件事：苗南族。

........

每次睡醒的時候，總是人意志最薄弱的時候，那時候總讓人想起一些悲傷的事情。

雖然一覺醒來，心裏還是有點痛，但是她告訴自己，要努力。

“一、二、三！起床！”

當她從床上爬起來的那一刻心情突然不同了，感覺自己像是走出了全新的一步。

“早上好！”

赫連一一剛走出房門，正巧就碰到秦天賜。秦天賜很有禮貌地跟她打了聲招呼。

“秦總，早上好！”

赫連一一微微一笑，點個頭，自個走開。

秦天賜楞了一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他能感覺到赫連一一看自己的眼神已然不同了。之前總能在她的眼裏看見熱情，看見活力，現在就像路人一樣。

他不禁感覺有點失落。

接連的幾天，秦天賜也都是有同樣的感覺。以前，赫連一一會隔三差五給他發一些好玩的文字或圖片，可這幾天都沒有找過他。

甚至，有一天，秦天賜主動給她發了微信，她都沒有回覆。

有一天晚上，秦天賜終於是忍不住了，拉著赫連一一的手到了後花園。

“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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