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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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兩天的暴雨終於停止, 夏季熱烈的陽光迫不及待的撕開雲層,要為所有人帶去溫暖——雖然這溫暖要被所有人嫌棄。

不過人類發展了幾千年,用智慧和科技解決了大部分自然難題, 包括怎麽在炎熱的夏日也能感受到春季的涼爽。

洛夫克拉夫特和織田作之助安詳的坐在咖啡廳,都拿著紙筆寫著什麽。暗處的監視者在外面熱的滿頭大汗, 又經歷了太多次槽多無口的事, 現在還沒暈過去只能說他不愧是幹這行的身體素質就是好。

經過多次磨難的小哥覺得之後再碰上什麽奇怪的事都不會太驚訝了。

已經麻了好嗎?

但這個世界上總是會發生這樣那樣的事來顛覆你的認知來推翻你好不容易做好的心裏建設。畢竟異能力還能以人類進化來解釋,但咒靈就是完全不科學的東西了。

洛夫克拉夫特跟著織田的話寫了一會兒東西。從海嘯事件以來困擾著他的東西太多了, 他有很多疑惑, 多到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思考。它們密密麻麻縈繞在心頭卻找不到解開它的方式, 就像亂糟糟團在一起的毛線,還找不到線頭在哪裏,根本無從下手。

但文字總有一些魅力, 無法理解無法思考的東西只要寫在紙上,似乎就能讓人感到一絲寧靜,好像即使摸不著頭緒, 也沒有那麽煩躁了。

他將這段時間遇到的看到的事情一一寫下來,不斷思考的頭腦讓他不用再費心維持清醒。難得的輕松感讓他呼出一口氣。

洛夫克拉夫特目前最大的疑問是, 自己到底算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這個問題不知道多少人想過, 只是他們大概都沒想過,連當事人都不知道這件事的答案。

有人說他是神明, 有人說他是怪物。那群樣貌醜陋的魚人將他視為信仰,他也確實聽到了它們的祈禱。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它們口中的那個東西——那個【偉大的克蘇魯】。

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麽多年,可以說確實不算是人類, 卻也清楚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本世界居民,那群深潛者才是外來入侵者。而自從那件事之後, 他一直有種感覺,如果他哪一天維持不了清醒,他將不再是他。

洛夫克拉夫特郁悶地停下筆。

窗外的人們已經收起了傘,原來人流稀疏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坐在窗邊的他們能很清晰的聽到小孩子的嬉笑聲,但並不算吵鬧。

行人大多匆匆忙忙,為了生存和生活奔波。也有人慢慢悠悠走走停停,和朋友同學談天說笑,一副不知世間險惡的模樣。這是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和他們這些家夥處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也因此,當有一個與這些格格不入的人出現時,瞬間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白發紫瞳,區別於亞洲人柔和的面容,是個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找到的人。但行走在他四周的人像是根本沒發現他一樣,並沒有因為他異國人的模樣而投去任何一個眼神。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家夥,大多數時候他只會為契約辦事,比如菲茨傑拉德的要求,一旦辦完事就會立刻離開——畢竟就算異能力者,和他也不在同一個世界。別人無法理解他,他也不會去探究別人。

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打算移開視線繼續寫字了。

但那人對視線的敏感度超乎想象,只是一眼就被發現。紫色的眼睛轉動著看向這邊,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笑容,年輕人帶著幾分趣味的擡手沖洛夫克拉夫特揮了揮。

洛夫克拉夫特沒理他,低頭拿起筆。

年輕人見他不理自己,也不在意,施施然走進咖啡廳。

織田作之助那一桌只有兩張椅子,已經被他們用了,他就從一旁拖過來一張,毫不客氣地坐在洛夫克拉夫特身邊。

織田見有人過來擡頭瞧了兩眼,洛夫克拉夫特頭都沒擡。這兩人都很淡定,即使織田作之助直覺認為這個人很危險,但也沒有那麽緊張。他只是有些疑惑。

“你好?”織田打了個招呼。

暗處的監視小哥們卻比他們還要緊張,這個外國人他們雖然不認識,但現在這情況是,這人坐在了洛夫克拉夫特旁邊!

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洛夫克拉夫特就像個不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可能因為任何事而炸開。

而那後果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白發年輕人也笑瞇瞇地跟織田作之助打個招呼:“你好,我知道你,織田作之助。”

織田點點頭,然後說:“有什麽事嗎?”

他不問對方的名字,但年輕人卻自我介紹起來,他高高興興地表示:“我是白蘭·傑索,來自意大利。”

“我跟太宰治的關系很好哦,所以我聽他提起過你。”

織田作之助聽到好友名字的瞬間警惕起來,眼神快速掃過洛夫克拉夫特。見對方沒什麽反應依舊低頭寫著什麽,才悄悄松了口氣。

……嗯,或許他不知道太宰的名字。

比起織田作之助瞬間的警惕,監聽的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亂飛。

雖然意大利發生的事跟他們沒關系,那火通常也不會燒到日本來,但該有的情報搜集還是要有。這不前些日子彭格列忽然派人去了橫濱,讓一眾社畜加班到淩晨。

只是彭格列家大業大,他們的很多信息在黑市都可以買到,新興的傑索家族卻不是。它的出現太過突然擴張的速度也驚人的迅速,幾乎可以說是在一夜之間忽然崛起,那些情報販子都沒來得及去挖些什麽信息。

甚至至今都沒人知道傑索家族的首領到底長什麽樣,因為一直以來出面的都是他的幾個部下,似乎是覺得有這些人就已經足夠了。自大張狂的讓人感到不爽,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對的。

本來他們可以從這次彭格列家族和傑索家族的會談中得知對方的真面目,卻在會議開始後發現傑索家族的首領不知所蹤。

被拂了面子的彭格列當然有理由指責對方,但令人驚奇的是他們最終只是口頭警告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動作。當然,這是題外話了,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個坐在洛夫克拉夫特旁邊的年輕人是誰?

傑索的姓氏和來自意大利的身份不能說明什麽,但他認識織田作之助,看樣子似乎也知道洛夫克拉夫特,大膽的行為加上這些足夠讓人起疑。

幾人對視幾眼,悄悄將信息傳遞出去。

即使不是,警惕總是好的。只要有洛夫克拉夫特在,一切風吹草動都足以被他們視為危險因素。

白蘭眨眨眼,視線掃過幾人藏身的位置。

織田作之助說:“你是他的朋友嗎?抱歉,我沒聽他說過你。”

白蘭回答:“不是,他挺討厭我的,甚至找了個借口把我趕走了。”說到這裏他孩子氣的鼓了鼓臉頰,似乎很不開心。他叫來侍應生要了一杯咖啡,“不過你們周圍的人好多啊,這樣也能寫下東西,不嫌吵鬧嗎?”

織田:“還好。”

“哦,那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呢?”白蘭饒有興趣地問人。

洛夫克拉夫特這才稍微擡了下頭:“沒有感覺。”

“嗯?為什麽會沒有感覺?”白蘭很奇怪,“那麽明顯的視線。雖然我不是很在意,但偶爾也會有些煩。”

他的話讓監視者身體僵了一下,在場的其他兩人卻不在意。洛夫克拉夫特甚至沒再理會白蘭的話,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般,快速在稿紙上寫著什麽。

白蘭也不生氣。侍應生端來了他要的飲品,升騰的霧氣在眼前飄散。他把附贈的糖塊全部丟進杯子裏後,又像是覺得不夠,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包棉花糖,一顆一顆的往杯子裏丟。

織田作之助只是看著,就覺得牙疼。

白蘭攪了攪變得有些粘稠的咖啡,毫不見外地湊近洛夫克拉夫特,看他都寫了什麽。

他默默看著,洛夫克拉夫特就像沒發現他繼續寫著。直到白蘭看到了一句話,他瞇起眼。

——我是【祂】的載體,它們的信仰在讓我一點點變成祂。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祂將真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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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覆雜臉縮墻角.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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