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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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發生的那件事看起來似乎是個偶然——青木澤偶然的帶著中島敦前往那家烤肉店, 偽裝山田先生的人也偶然的帶著受害者妻子來到烤肉店。

但對於青木澤來說,這一切都是早就已經確定的了。

在第一次遇到山田先生的時候,青木澤就已經猜出對方是假的。他的衣角是被小刀劃開的, 脖子上帶著猙獰的咬痕,眼角眉梢的動作習慣讓他看起來很兇, 在店裏躲避時其他的客人都不願意接近他。從這個人身上的細節來看, 那分明是個酗酒過度平日裏囂張無禮的人。

可在他和青木澤談話時,尤其是在說到那句【那位做的也並不都是壞事】時, 對方的神情變化看起來和他本人的違和感太大, 就好像這張臉皮下的人本該是個溫和謙遜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 有自己的習慣和底線,而不像一個終日無所事事只知道欺壓弱小的混混。

結合他說的那些話,這件事就很好猜測了。

唯一奇怪的一點在於對方為什麽能夠找到他, 並且篤定他的身份。不過這一點在這件事中看起來並不那麽重要,青木澤現在只需要知道,他們在尋找真正的無貌者, 並且已經知道了尋找方向。

他們找到了他,並在昨晚進行了最後的試探。

港口黑手黨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導致山田先生的死亡, 又暴露了不少信息。而青木澤也不得不離開孤兒院,他知道太宰治來到了橫濱並加入了武裝偵探社, 負責調查外來組織的偵探社不可能不關註這件事。一旦他出現在對方眼中,那就麻煩了。

所以現階段,還是躲貓貓比較好。

果不其然,青木澤帶著中島敦一到家, 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袍的矮個子站在他家門前。而他家大門敞開,灰發青年站在門內和對方大眼瞪小眼。

見到青木澤回來, 兩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中島敦這才發現,黑袍人是個看起來比他還小一點少年。而看到中島敦,對方也是一楞,隨即皺了皺眉。

但那絲不滿只存在了一瞬間,少年很快低下頭,他朝青木澤鞠了一躬,說:“您好,我是山崎律。”

“如果您現在有時間,希望您能跟我離開一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淡然,甚至是有些冷漠的,就好像突然出現在你家門口的警察,嚴肅地說【跟我們走一趟吧】。但若是仔細觀察,卻能看到少年握緊的拳頭和繃緊的嘴角,似乎在因為這句話而緊張。

青木澤倒是不在意對方的態度,他輕笑道:“當然可以。”

似乎是沒想到青木澤答應的這麽爽快,少年人明顯呆了一下,但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就離開了——這是讓青木澤跟上他的意思。

青木澤在這裏住的時間不到兩個月,沒什麽需要收拾的東西,他看了眼還站在門口的阿撒托斯,嘆了口氣抓著對方跟著一起離開這裏。

而中島敦從頭到尾就沒弄懂發生了什麽,他只能滿頭霧水的跟著他們走。

山崎律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上了車之後中島敦發現車上還有兩個人,並且驚恐的發現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故仍然讓中島敦記憶猶新,他忘不掉那位溫柔的女性歇斯底裏的尖叫,忘不掉倒在地上的那兩個人——他們即使死後,也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甚至昨晚中島敦都沒能好好睡著,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女性麻木悲哀的眼神。

山崎律看到他的表情,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還是對青木澤解釋:“這是我的異能。”

青木澤挑眉:“嗯,我知道了。”

山崎律摘下頭上的兜帽,淡金色的發絲垂在耳邊。他的長相並沒有亞洲人的特征,其實在他說話時,也能聽出其中的違和感。雖然日語說的很流暢,但口音還是有些別扭。

山崎律聞言頓了頓,他說:“我的異能可以將人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並不能像您的異能那樣完全繼承對方的一切。如果想要他人分不出來,只能靠自己扮演。”

“而且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這個異能只能對同一個人使用一次,且是終生的、無法解除的。”少年看著自己的手說,“並且一旦被偽裝的人死亡,偽裝者也會同時死去。”

山崎律嘆息道:“是個很沒用的能力。”

“我不這麽認為。”青木澤聳肩,他笑道:“不是還有另一個效果嗎?如果被偽裝者始終沒有受傷,那麽偽裝者也同樣會在短時間內恢覆傷勢。”

“這是個很好用的技能,畢竟只要另一方不死,偽裝者就也是不死的。”

“……”山崎律呆呆地看著青木澤,良久才低頭道:“……您說的沒錯。”

山崎律忽然坐正了,他看向青木澤,鄭重地道歉:“抱歉,昨晚的事給您添麻煩了。現在港口黑手黨已經開始尋找那個時間段離開的人,為了您的安全,請一定要跟我們離開。”

這件事青木澤當然知道,但他防的不僅僅是港口黑手黨,更多的是來自武裝偵探社的太宰治和那位據說有著【超推理】異能的江戶川亂步。

甚至青木澤都想,如果他離開的再晚一點,是不是就會被直接找到。畢竟太宰治知道的太多了,即使青木嵐沒有將真相告訴對方,單是波特蘭事件也足夠讓太宰治對他提起全部警惕了——如果對方不想讓橫濱也落入那樣的下場。

而且青木澤曾經聽織田作之助說過,太宰治以後想當一個好人。雖然關於這一點青木澤持保留態度。

所以青木澤說:“當然,不如說這樣幫了我大忙。”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前面開車的司機似乎松了口氣,他揚起嘴角笑道:“能遇到您,是我們的榮幸。”

中島敦很疑惑,他覺得自己像是少看了幾集,完全沒聽懂他們說的什麽。

司機說:“不知道您是否還認識我,我曾經是愛金慈善的成員。”

青木澤想了想說:“當然記得。”但其實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隱約覺得耳熟。在尋回記憶後,無數經歷湧入腦海,雖然不至於給他造成困擾,但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久的外神來說,從記憶之海中尋找不重要的東西實在太麻煩了。

但司機卻開心極了,或許他要的也只是那麽一句話,他說:“愛金慈善原本是為了給生活困難的孩子一個舒適的家庭而創立的,但因為那個家夥的胡作非為,居然變成了那種不堪的組織。若不是您的到來將它帶回正軌,不知道還要有多少孩子受到傷害。”

對方這麽一說,青木澤倒是想起來了。但當時他真的以為那是一個打著慈善斂財並拐賣兒童的□□組織,雖然在獲得組織首領的身份後了解了一切,但出於某種惡趣味,他真的將這個組織變回了慈善組織。並在之後,殺掉首領強行解散了它。

青木澤低下頭,掩飾住了嘴角的笑意後才說:“那是因為你們始終不忘初心。”

不過到這裏青木澤倒是明白他們為什麽要打著無貌者的名號來行事了,甚至找到了類似的異能力者。

雖然當初的他做過不少在他人看來十分惡劣的事,但或許對於受害者身邊的一些人來說,那說不定是解脫。畢竟青木澤選擇的都是平時情緒激烈生活中充滿波折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性格惡劣的人。

而青木澤主要戲弄的對象是受害者本人,導致在他人眼中,他是無惡不作的惡魔,沒有人想被他盯上,也沒人想成為被他偽裝的人。可在那些人身邊,總有其他受害者。這也是為什麽有那麽多人推崇【無貌者】的原因——在以前,青木澤因為無法理解情緒,反而以為那是對於強者和神秘的熱愛。

現在想來,倒是有那麽些陰差陽錯,讓他忍不住想笑。

在司機說完後,另一個與他長相相同的人也說起了自己的經歷。他的表現比司機誇張多了,甚至差點哭出來。

青木澤挑眉,看向坐在一旁的山崎律。少年面無表情似乎對於這種事習以為常,並不發表自己的看法。於是青木澤就問他:“那麽山崎君,你又是因為什麽和他們聚在一起的呢?”

“我似乎沒見過你,你是後來加入的吧。”

山崎律沈默了一會兒,他低聲說:“我只是想讓自己有用一些。”多的他就沒有再說了。

青木澤並不在意,他只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但我有一點很好奇,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呢?是異能,還是什麽人告訴了你們我的信息?”

山崎律聞言先是道歉:“抱歉,打擾到您了……”

隨後他才說:“是一個白頭發的意大利人告訴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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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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