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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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尖叫聲傳入耳中, 中島敦楞楞地看著門口的那些人。

青木澤挑眉,卻也並不意外,就像他早就知道這裏會出事一樣。港口黑手黨在追查無貌者組織的事, 而這裏又出現了其中的成員,那麽港口黑手黨的到來就成了已經確定的事。

只是他看了眼站在人群後方打著電話的橘發青年, 開始收拾東西。

港口黑手黨的名號十分具有威懾力, 原本看熱鬧的人們紛紛縮進角落,他們抱頭蹲在地上不敢再說一句話。但仍然有人對此不在意, 施暴的男人見到來人後居然大笑起來, 他張狂地笑道:“我就說了, 港口黑手黨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著他擡腳踹開山田先生,扯著女人的後領拖行到門口,對著舉槍的人諂媚地說:“各位, 那家夥就交給你們了,我這裏處理點自己的家務事,就先走了啊。”

女人的嗚咽聲斷斷續續, 惹人煩躁。男人擡手給了她一巴掌,厲聲說:“給我閉嘴!”

站在前面的黑西裝皺了皺眉, 但沒有說話, 而是側身請示後面的年輕人。

中原中也掛斷電話,他把手機塞進兜裏, 看了一眼這幾個人後說:“都帶回去。”

“是。”黑西裝應了一聲,隨即幾人就抓住了男人,另外兩人進了店,托起無力的山田先生。

男人見狀不明所以, 他知道港口黑手黨要對付那個外來組織,但那關自己什麽事!他立刻掙紮起來, 並大吼大叫道:“放開我!我、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才是受害者!”

“就算要抓也不該抓我啊!這個婆娘你們帶走就算了,是她搞出的這些事!我可沒幹什麽啊!”

抓他的人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說:“閉嘴吧。”

男人怔了一下,卻沒敢再吭聲。他這樣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氓平時也只能在弱者面前橫一下,面對真正的黑手黨時,卻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見他不說話了,黑西裝才又詢問道:“要帶幾個目擊者嗎?”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店內縮成一團的人群,壓了壓帽子:“不用了,走吧。”

中島敦見他們要走,他焦急地看著已經有些麻木的女人,不安地看了眼青木澤。小孩子在尋求幫助,他想要幫助那個安慰過他的女性,卻不敢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只能將目光投向或許能給他答案的大人。

但青木澤卻只是拉了他一把,輕聲說:“看著吧。”

“這件事已經沒有你能夠參與的地方了。”

港口黑手黨沒來之前,中島敦可以去做些什麽,少年人即使被壓抑了十幾年,但他的天性也讓他無法視而不見。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不論是青木澤還是中島敦,即使是港口黑手黨的人也要淪為看客,他們只能看著一切發生的過程,而無法阻止。

青木澤說完這句話後,原本被托著走的山田先生在靠近男人的瞬間,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巨力,掙脫了架住他的黑西裝。他動作快極了,從懷裏掏出小刀時的動作幹脆利落,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被擊中四肢的人!

鋒利的刀刺入男人腰間,山田先生大笑起來:“讓我們一同踏入地獄吧!”

“指引我吧,鼓勵我吧……為了宣揚您的信念,我可以付出一切!”

中原中也原本已經離開走到車邊了,對方的突然暴起超乎意料,對方原本的狀態根本無力掙紮!但當他回頭,卻發現對方身上的傷口都已經恢覆原狀,仿佛那幾槍根本沒有打到他一樣。

反應過來後,架著男人的黑西裝立刻將對方踹開,在中原中也趕過來時檢查男人的傷口。按理說,捅在腰上的那一刀並不致死,只要立刻就醫就能保住性命。

可看對方渙散的眼神和發紫的嘴唇,他們就清楚,那把刀上是有毒的。而且是發作迅速的劇毒,黑西裝們的手一松,男人就倒在地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而動手的山田先生居然也以同樣的狀態癱倒在地,很快就沒了呼吸。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事情比他想象的棘手很多。

之前一直沒能抓到這個組織的人,畢竟只要換張臉迅速融入人群,普通人就很難找到他們。這次是提前發現,才堵了個正好,結果人自己解決了自己。這是他的失誤,只是見廢了對方的行動能力後就放松警惕,忘了或許會有異能這件事。

他掀開山田先生的袖子,發現之前的槍傷確實已經恢覆如初,但奇怪的是對方身上一點傷口也沒有,也沒有可以□□囊的地方。而對方的臉依舊和男人一樣,一眼看去根本無法分清。

他摸摸腦袋,看了眼旁邊已經停止哭泣的女性,只好說:“都先帶回去吧。”

這場鬧劇以兩人死亡為結尾,黑西裝們打算拖著屍體上車,那個原本癱在地上的女人忽然站了起來。因之前發生的事,眾人都有些警惕,但女人只是來到山田先生的屍體旁邊,握住了他的手。

兩枚樸素的戒指戴在他們手上,在燈光下映出微弱的光點。女人淡淡地說:“你的演技太差勁啦。”

中島敦站在青木澤身邊,他楞楞地看著女人的表情。

她明明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卻又顯得麻木極了。他想,他之前也是這種表情嗎?所以她會來擁抱他,會來安慰他。可他現在也想去抱抱對方,卻被青木澤摁在原地。

青木澤聲音淡然,他說:“過去的話會被黑手黨抓起來哦。”

鬧劇結束,眾人看著黑西裝們帶著女人和兩具屍體離開,仿佛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夢醒後紛紛松了口氣。

有人不滿地說:“這算怎麽回事,原來我們一直都在給冒牌貨慶祝嗎?”

“那女人看起來是知道誰真誰假的,估計也是自己自願的。”

“是想踢掉丈夫和冒牌貨一起奪取財產嗎?”

“說不定是呢。”

“反正現在兩個都死了,那些都是她的了。”

“還引來了港口黑手黨……嚇死我了。”

中島敦聽著這些話,大腦一片空白。他從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明明之前大家還那麽熱情,為什麽現在卻可以說出這麽殘忍的話。他忍不住說:“可是那個男人對她並不好。”這是誰都能看出來的吧?

聽到他的話,那人轉過頭看了一眼,見是那個瘦小軟弱的少年,他撇撇嘴:“小孩子懂什麽。”

“……”

青木澤打完急救電話,擡手拍了拍中島敦的肩,他說:“走吧,等一下救護車會過來處理老板的傷,沒我們什麽事了,該走了。”

“唔,你是想直接回孤兒院呢?還是去我家住一晚?先說好,我家只有一張床,所以你要睡在地上。”

中島敦楞楞地看著青木澤,今晚發生的事裏有太多少年無法理解的東西了,初次接觸外面的世界,卻見到了這些東西。他對青木澤說:“我不明白。”

青木澤沒興趣安慰小孩,他有些困了,就說:“不明白就自己去看吧。”

“或許你見的多了就明白了。”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看向中島敦:“當然,也可能看得多了就習慣了,自己也變成‘無法理解’的一員。那時你就不會在意這些了。”

中島敦就呆呆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破爛的鞋子,默默跟在青木澤兩人身後。

因為中島敦沒有回答他的話,青木澤想了想就選擇了距離這裏更近的家。到家後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左右,青木澤打了個哈欠,對中島敦說:“櫃子裏有被子,你自己解決吧。”

“晚安。”

青木澤只會對孩子仁慈一些,可十六歲的中島敦已經不是孩子了。即便長期營養不良讓他看起來瘦弱矮小,他也不是。青木澤會給予一些幫助,但那也是出於個人目的。

見青木澤離開客廳,中島敦找了一個角落抱膝坐下,把頭埋在手臂上。

今晚他註定無法安然入睡。

另一邊,港口黑手黨內。

勤勤懇懇地首領大人即使在半夜也要工作,發際線的高度也表明了這位大人是一個怎麽負責的人。

處理文件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他揉了揉額角叫人進來。

來人是他信任的幹部,對方向他匯報剛剛的工作內容。

“傷口覆原,死狀和受害者相同,但沒有在他身上檢測出毒素……”他聽完後皺起眉低聲自語,像在思考什麽。最後他搖了搖頭,表示:“那不是無貌者的異能。”

而且真正的無貌者早就被異能特務科看守起來,森鷗外作為夏目漱石的學生,這一點還是能夠知道的。只是他不清楚對方到底是誰,有些猜測但無法確定。

但總之,現在的這群家夥都只是冒牌貨而已,這一點他還是能夠確定的。

“或許是類似的異能,但缺陷是被偽仿的人受傷傷害也會同步轉移。也或者是兩種不同的異能,一個進行偽裝,一個是偏向治療系的異能。”森鷗外摸摸下巴,嘆了口氣,“不過都無法確定。”

“聽說你們還帶回來一個相關人員?她有說什麽嗎?”

橘色頭發的年輕人搖了搖頭,他說:“她只說她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人是假的,對方根本沒有偽裝的想法。其他的她都不知道。”

森鷗外:“這樣啊。不過還是辛苦你了,中也,能得到這些信息已經很好了。”

中原中也低頭:“不,沒能把人活著抓回來是屬下失職。”

“不要這麽說嘛,你可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森鷗外笑瞇瞇地撐著下巴,看向這個幾乎是他看著成長的青年,說:“這件事本來也不該是你來處理的,但紅葉她暫時抽不出手。和彭格列的交涉還要一段時間,接下來還是要麻煩你了。”

中原中也:“這是我該做的。”

在即將離開時,青年猶豫了一下,在森鷗外疑惑的表情中說:“因為不知道有沒有關系……但那家夥死的時候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森鷗外:“哦?”

中原中也重覆了那兩句話後,森鷗外摸摸下巴,忽然說:“把那時的監控調出來給我看看。”

首領的命令被快速傳下去,技術部的人員迅速調出烤肉店附近的監控。那時他們已經將人拖出了店裏,這些監控也只能記錄影響,沒有聲音。

但來回看了幾遍後,森鷗外發現那個冒充山田的人在說那幾句話時,視線一直是朝向店裏的。

對方的眼神狂熱又赤誠,仿佛在看著自己此生的信仰。他皺了皺眉,問:“那家店內的監控呢?”

部下猶豫了一下,森鷗外奇怪道:“怎麽了?難道是沒裝監控?”

“不……”對方說,“但昨天下午的時候,那家店的監控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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