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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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 波特蘭。

威爾斯怔怔地望著遠處的景象,憤怒的怪物猛力拍打著海面,激起層層巨浪。她看到那滔天巨浪即將拍向這座曾經美麗富饒的玫瑰之城, 卻只能劇烈的喘息。她已經連逃走都不可能了。

“這是……何等的災難啊……”

雖然她不記得,但她能從青木嵐的口中得知, 她已經使用了無數次異能將人送回過去, 卻沒有一次成功阻止事件的發生。

無論是菲茨傑拉德,還是紀德, 又或是青木嵐, 都沒能做到……

邪神一旦蘇醒, 以人的力量又要如何去對抗?除了跪地祈求祂的寬恕和憐憫,他們什麽都做不到。

比起威爾斯的焦急,一旁的青木嵐雙目無神, 她像不再抱任何希望一樣,如果不是威爾斯拉著她,她大概已經在之前就被崩倒的樓房碾碎了。

菲茨傑拉德不知道去了哪裏, 紀德在一次震動中失蹤。約翰早就離開,剩下的人能逃的都逃走了——雖然他們能否真正逃離這場災難又是另一個問題, 但比起距離海邊最近的威爾斯和青木嵐, 他們的生存機會顯然更大。

奔跑中,青木嵐忽然掙脫了威爾斯的手。

“你要做什麽?”威爾斯皺眉, “還是說你有辦法了?”

青木嵐看向海邊,她搖了搖頭:“反正我們已經逃不掉了。”

“所以為什麽不去迎接這樣的命運呢?是我們人類因為欲望喚醒了祂們,那接受懲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威爾斯捏了捏眉心,她不由分說地一把拉起青木嵐的手, 直接使勁拽著走。

她說:“就算是這樣,該受到懲罰的也不是我們, 而是菲茨傑拉德。你我、還有其他人無辜的民眾,都不該遭受這樣的苦惱。”

青木嵐說:“但邪神不會和我們講道理。”

威爾斯抿起嘴,她稍微知道一些青木嵐的情況。

原本她的異能只是將人的意識傳送至55分鐘之前,除了這個人以外,其他人是不可能記得未來發生的事的。但不知為何,不論回去的人是誰,青木嵐都會記得這些事。她也就是說,威爾斯試過多少次,青木嵐就經歷過多少次災難降臨。

而那個被當做祭品的人是她的兄長,她想救他卻沒來得及。在每一次記憶回溯時,她都要再經歷一遍這件事。

一次次看著唯一的親人離開,即使威爾斯無法切身體會,也能理解青木嵐面對這種情況時的崩潰。

而且有一點威爾斯不得不承認,青木嵐說得對。她們已經沒有機會逃離了,即使現在就出現一個知情者讓她傳送記憶,她甚至來不及使用異能。

周圍到處都是哭號的人,他們有些衣著華美,有些穿著節日的特殊服飾,還有不少人穿著舞者的衣服,顯然都是為了那個美好的慶典而悉心打扮過的。但在現在,他們只有滿身的狼狽。

威爾斯也停下了腳步,她的體力已經不支持她繼續跑下去。在她頭頂,遮天的巨浪已經近在眼前。

緩慢流動的水是溫和的,但這樣的海浪卻是淩冽的。它帶著死亡的氣息席卷而來,當它拍下,整座城市都將被海水淹沒。

倒塌的樓房被徹底碾成粉末,原本滿是哭泣喊叫聲的世界驟然一片寂靜。被淹沒的感覺十分恐怖,無法呼吸也無法視物,即使在猛烈的沖擊下能夠活下來,也要看幸運女神是否真的眷顧你,讓你在這種情況下也能留下一條命。

這太難了。

但當威爾斯覺得自己就要這麽死掉的時候,海水出乎意料的退了回去——就像沙灘上那一波波普通的海浪,只會在陸地上停留三四秒。但怎麽可能,這可是覆蓋了整個城市的海嘯!

可事情就是這麽發生了,威爾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天空上那輪明月。忽然聽到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威爾斯回過神,就看到青木嵐趴在不遠處,看起來虛弱極了。

“咳……你沒事吧,青木小姐?”威爾斯下意識地問道,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只能坐在原地休息。

青木嵐沒有說話,她吐出海水與沙粒,翻身仰躺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聲音嘶啞地說:“邪神離開了。”

“?!”威爾斯頓時一驚,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那只巨大的怪物在海水退去的時候也已經消失不見了。她喃喃道:“為什麽……”

“明明之前……”

她話未說完,忽然看到天空中那輪明月被霧氣遮蓋,在這座已經破損的城市中,失去了這絲微弱的光,它就真的陷入無邊的黑暗了。

青木嵐慢吞吞從地上爬起,她語氣微涼。

“因為有比祂更恐怖的存在降臨了。”

日本,東京。

人們的記憶在一瞬間出現偏差,又很快恢覆。人們只知道這裏曾經出現過一場災難,這場災難將整個東京夷為平地。他們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將這裏重新建起。

但那也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重新建起的城市比曾經更加繁華,即使是夜晚,燈火也在盡職盡責的照亮每一處黑暗。

上夜班的人和同事出來透氣,看到公司外大樓上的熒幕正在播放的夜間新聞忽然插播了一條緊急訊息。

“搞什麽!有那麽大的海浪嗎?”其中一人看完不可置信地喊道,“居然能毀掉一個城市,也太誇張了……”

同事聳聳肩,他覺得還挺正常:“幾年前我們這裏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嗎?整個東京都沒了,還留下不少都市傳說。”

“誒?不是說是因為病毒感染嗎?所以封城進行整頓什麽的……”

“我忘了你是大阪人。”同事摸摸腦袋,“我當時在神奈川上學,離東京很近嘛。所以對這裏的建築都還算熟悉,封鎖結束後再來東京,整個城市的建築都變了。”

“如果只是病毒,不需要把整座城市的房屋都推到重建吧?”

青年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是地震嗎?一個地震一個海嘯,這個世界是快要毀滅了嗎?這麽多災難……總覺得很恐怖啊。”

“說得是啊,所以我們要趁現在還活著多享受一些。”

青年吐槽:“對我來說能不加班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

“哈哈……”

兩人聊著天,從便利店買了些零食,就打算回去繼續工作。出了店門,青年翻著手裏的袋子打算直接拿些什麽來填肚子,沒看清路,直接和一個人撞上。

“哇!抱歉抱歉!是我沒看清!”青年連忙撫住對方,“你沒事吧。”

他看到對方蒼白的臉色就大感不妙。他看起來太虛弱了,臉色蒼白的好像立刻就能昏倒一樣!

同事也上前詢問:“抱歉,您沒事吧?”

灰發青年溫和地笑起來,他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但是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下?”

灰發青年無奈地再次表示:“真的沒事,我的身體狀況我還是很清楚的。這是老毛病了,不用擔心。”

兩個社畜再三確認過對方真的沒有問題後,才不放心的離開。他們倒不是有多熱情,只是畢竟是他沒看清路撞上去的,出了問題還是要他負責的。

他們見灰發青年走向他們剛剛離開的便利店,議論道:“這麽晚了還出來,他也是上夜班嗎?那臉色真的好嚇人啊,我還以為他會當場死掉。”

“瞎說什麽呢。”同事無語,“說不定是熬夜熬太久了才變成那樣的……那我們也差不多啊,你看我臉色白嗎?”

“嗯……你臉太黑了看不清。”

“爬!”

“但熬夜多了真的會猝死啊,我們得註意一點。不久前我還看到新聞說……”

兩人拎著東西回公司,路上青年沒敢再分心,像被剛剛嚇到了一樣,時刻註意著周圍的情況。

便利店離公司不遠,五六分鐘的路程。公司的位置也還算不錯,不遠處就有一個公交站牌,沒有車的人上下班都會在這裏坐車。

站牌處有供人休息的長椅,青年路過時胡亂掃了一眼,隨即眼神忽然定住,他猛地拉住同事的袖子,聲音震驚:“餵……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和剛剛那個人長得一樣?”

“啊?”

同事呆住,他扭頭朝對方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長椅上坐著一名灰發青年,正靠著椅背閉眼休息。似乎是察覺到他們的視線,對方睜開眼,一雙灰色眼睛無神地望向他們。

那眼神中什麽都不存在,似乎連他們的倒影都看不到。

此時這條街上除了他們三人以外,再也沒有第四個人。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兩人卻忽然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青年小聲問:“是不是剛剛那個人啊。”

同事也壓低了聲音:“應該……應該是吧。可他剛剛不是去便利店了嗎?怎麽突然又出現在這裏?”

“不、不會是鬼吧!”

“別胡說,說不定只是雙胞胎呢……”

話雖這麽說,灰發青年那張蒼白的面孔在夜晚還是很嚇人的。兩人不敢過多停留,快步離開了這裏。

而那灰發青年只是直直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懷裏忽然落下一袋似乎是零食的東西,他才擡頭,看向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他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又低頭看懷裏那袋東西。

上面印著兩排碩大的花體字。

【淡水小魚幹,寵物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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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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