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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

寺門一井的吼聲從後方傳來, 伏黑甚爾在瞬間的晃神中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不是面對死亡時的危機……那是真真正正震撼腦髓的恐懼！

下一秒，伏黑甚爾直沖而去, 手中長刀眨眼睛指向青木澤的脖頸。但黑袍青年像是早有預料般，帶著一種悲天憫人般的柔和微笑, 將手中的東西像他扔去。

“！”

青木澤的速度並不算快, 甚至可以說是破綻百出。但他的分析能力極強，他可以通過極少的信息推測出一個人的全部, 也可以在這種時候做出最精準的預判。

尚在空中無處借力的伏黑甚爾只能緊急之下依靠腰腹力量扭轉身形——反正以他的恢覆力, 只要不是致命傷, 都可以很快覆原。甚至他還可以借此直接斬斷青木澤的腦袋！

但他沒想到的是，當那個東西觸碰到他的手臂後，仿佛一團黏性極強的膠水, 死死纏住了他的胳膊。揮刀的手因此微微一僵，刀尖偏離了青木澤的脖子。

“您太著急了。”黑袍青年依然站在原地微笑著，他緩慢道：“不過又見面了啊, 伏黑先生。”

“惠和津美紀還好嗎？希望您能替我向他們問個好。等到事情結束了，歡迎他們再來我家玩哦。”

如果是平時, 伏黑甚爾大概要直接破口大罵了。

但他現在完全說不出話。

他從空中摔落, 上方的青木澤低頭看著他，黑袍的青年和第一次見到時的癲狂肆意完全不同。他溫和又憐憫地註視著下方的所有人, 從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能看到所有人狂熱的神情——以及伏黑甚爾自己恍惚的模樣。

他重重摔落在地，卻沒能立刻爬起。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的意識也模糊起來。景象重疊, 他看到有人抱著自己，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面上滿是不耐。那人隨手將他丟給別人，說了一句：“一個廢物而已。”

再眨眼，他身處一座清冷的宅院中，一個人穿著浴衣坐在廊上，望著墻外的煙火發呆。外面的孩子們嬉笑怒罵，長輩們的訓斥聲不時響起，但在這種節日裏，沒有人會討厭熱鬧。他從門縫中看去，卻被同齡的孩子發現。對方一楞，隨即大笑著招呼其他同伴：“看啊！廢物也想過新年！”

伏黑甚爾的幼年時光並不幸福，在“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的禪院家，一個天與咒縛的零咒力可以算是他們的恥辱。被眾人無視、嘲笑、辱罵，甚至是被丟進咒靈群裏與看不見的東西撕殺都算家常便飯。

即使後來他憑借自己的實力將所有人都打了一頓，也不被他們認可。在家人們眼中，他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這樣的人生磋磨著他，當然也讓他擁有了極強的意志，只要他不想，沒有任何人可以摧毀他的意志。即使被困在這個幻境中重新走了一遍人生，他也只是覺得無聊。因為他現在足夠強大，比那些嘲笑過他的人都要強。

本該如此。

“不管甚爾是什麽人，我都最——喜歡你啦！”

溫和的女性張開雙臂，大膽的在人群中表露情感。人們紛紛看向他們，視線讓青年有些不適，卻並不討厭。

他們有了一個孩子，他為他取名為【惠】，那是上天賜予他的恩惠。

到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伏黑甚爾重新經歷了一切。他知道妻子很快就會因病去世，他雖然悲傷，但卻毫無辦法。因為這只是一個幻覺罷了，他沒辦法改變任何事情。

只是不知為何，直到惠兩歲了，妻子還健康安在。他有些不解，心想這原來是用來麻痹自己的幻境嗎？

直到有天，他外出歸來，還沒進家門就在外面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猛地踹開門，就見一只咒靈正不斷啃噬著妻子的身體！

即使他以驚人的速度斬殺了那只咒靈，卻也已經晚了。

猩紅地血液順著他抱著妻子的手不斷滴下，溫熱的體溫漸漸冰冷……伏黑甚爾恍惚間發覺一件事。

——這個幻覺的感覺未免太真實了。

早上妻子做的玉子燒，兒子惠柔軟的臉蛋，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手中軀體的觸感……一切都真實過頭了！

【因為這就是真的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無法控制的在腦中不斷盤旋。

【這是真實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你本有機會救下她的……】

“閉嘴！！！”伏黑甚爾大聲吼道，他想將這個念頭驅逐出去，他想如果信了他就會被困在這個幻境裏再也出不去！

一道冰冷地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個女人對你這麽重要嗎？瞧瞧你這是什麽樣子。”

伏黑甚爾身體一僵。

這個聲音雖然已經很多年沒用聽過了，但作為血緣上最近的人，他還算熟悉。他緩緩轉身，果然看到了那個人。

“禪院……甚一……”他低聲問，“你怎麽在這裏？”

“真是沒教養的家夥，我是你大哥。”對方面色不愉道，“我來這裏當然是讓你回家的。”

“在外面野了那麽長時間，怎麽？忘記自己姓禪院了？”

伏黑甚爾：“我早就離開那地方了。”

“但你是禪院家的人，即使沒有咒力，也該作為主家的仆從為禪院家效命。居然還離家出走找了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結婚生子？”

伏黑甚爾瞳孔驟縮，他捏緊拳頭，剛要開口卻又被對方打斷。

禪院甚一說：“在家裏找個同族的女人生孩子才更好，後代是咒術師的概率才更高。”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懷中昏迷的孩子，咧開嘴笑起來：“不過也差不多，這個孩子的天賦很不錯。那個女人我也幫你解決掉了，你和這孩子就回家吧。”

“聽說他叫惠？”

“那以後就是禪院惠了。”

在伏黑甚爾昏迷的瞬間，青木澤忽然向後一躲，一條奇怪的仿佛長龍般的物體呼嘯著從身前襲過！

青木澤瞇起眼，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長發女性笑盈盈地望著他，她說：“原來就是你嗎？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青木澤搖了搖頭，他無奈道：“該說謝謝誇獎嗎？”

九十九由基望著周圍還在不斷增多的人群，好奇地問：“其實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竹田說他看不出來，我們也分析過很多次，都無法理解。”

“難道你是詛咒師嗎？但你之前應該只是個普通人吧？”

青木澤嘆息道：“你們都喜歡問我有什麽目的呢……如果我說我只是想這麽做，至於後果什麽的完全沒想過，你會相信嗎？”

“邏輯上來說是不可能的，沒人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九十九由基聳肩，“但如果是你，我確實可以信一下。”

“反正你不可能再繼續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木澤周圍的景象瞬間一變。周圍的人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

領域展開。

九十九由基結印的手還沒放下，青木澤看清了周圍以及她的動作後，驚嘆道：“哇！這就是特級的領域嗎？寺門先生說領域是特級的象征，也只有特級咒術師或咒靈能夠施展呢！”

“我還是第一次見！看起來好厲害！”

九十九由基見他這副表現也露出開心的表情：“是吧！我可是咒術界唯一能完全展開領域的人！”

九十九由基性格開朗，似乎在任何時候都能開懷大笑。但好歹是特級咒術師，她還是很靠譜的。在聽完無意義的吹捧過後，她的表情凝重起來。

她可以在這種時候開懷大笑，但身為進入她領域的青木澤卻不應該。即使有其他同為特級咒術師的人存在，也不敢說在進入他人領域後能夠完好無損的活下來！

更別說青木澤身上的咒力稀薄到可憐。

他不可能逃離領域，也不可能展開新的領域碾壓她。而在領域中的攻擊，是必然會命中的。

但青木澤為什麽還在笑？

明明利刃已經刺入了他的四肢，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黑發被鮮血侵染。九十九由基居高臨下望著他時，還是能在他眼中看到那抹笑意。

看似溫和憐憫、實則譏諷的笑意。

長龍在九十九由基身邊盤旋，等到主人的命令隨時奪取眼前之人的性命。

青木澤嘆息道：“有些無聊啊，真希望能快些結束。”

“？”九十九由基不由疑惑，“你想快點死掉嗎？”

青木澤“唔”了一聲，似乎在思考：“不算吧……”

“我只是覺得，磨磨蹭蹭的，挺沒意思的。”

青木澤忽然咧嘴一笑，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左臂猛地擡起！

利刃整個從身體中穿過，猩紅的液體四濺開來。但即便損失巨大，卻換來了左手的自由。

九十九由基反應迅速極了，在青木澤動作的瞬間就將他手中的槍一腳踢開。但她沒想到青木澤根本不在意這個，而是順勢握住了刺在右臂中的刀，一把將其拔出並順勢捅向九十九由基！

青木澤的力量弱小到九十九由基可以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那把刀也沒能刺中她。

但青木澤也並非想要反擊，他只是需要時間來解放自己的四肢罷了。

當九十九由基一手捏碎那把刀後，就發現青木澤已經將雙腿上的刀全部□□了。

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過重的傷勢讓他沒法使力。

但他依舊在笑，他說：“雖然這具身體的咒力也很少……但已經足夠我看清這個世界了啊。”

“只是啊，你們的世界未免太過無聊了。”

領域外。

寺門一井和其他人在洶湧的人群中幾乎動彈不得，他們不可能對這些人動手，除了有特殊術師的人可以在空中飛行，其他人都要在這人海中掙紮。

寺門一井的眼睛一直註視著伏黑甚爾的方向。

他看清了青木澤扔向伏黑甚爾的是什麽東西，那是青木澤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只咒靈——那只在見面初就給他留下了極大印象的咒靈。

他記得當時他只是碰了那東西一下，就差點陷入瘋狂。

那現在呢？被那只咒靈纏上的伏黑甚爾會怎麽樣？為什麽他還沒有醒？難道已經死了？

該死的，那只咒靈到底有什麽能力。

他一邊看著伏黑甚爾的方向，一邊用餘光觀察著高臺上的動靜。

青木澤被九十九由基拉進領域了……應該活不了，可惜了……他這麽想著，就見原本趴在伏黑甚爾身上的那一團灰白色物體忽然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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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到想寫的地方，難受。但時間不夠惹……

感謝彧與的20瓶營養液！

感謝霜嵐Vesper的100瓶營養液！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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