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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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夏蓋蟲族青木澤並不知道, 但他看得出面前這人眼睛顏色黑得不正常,膚色也有些奇怪,同時他感覺到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郁死氣, 好像站在面前的人不是一個活人,而是死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屍體。

這讓青木澤覺得有些意思, 他揚起純良的微笑, 說:“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此時他剛剛從救助站離開, 回到暫時居所打算吃個晚飯。因東京目前還算完好的房屋都在邊緣地帶, 以筵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離筵山越遠的地方越完好。而救助站在東京市中心,方便向四周進行搜查,也方便難民前來求助。

所以這路上距離稍微有點遠, 青木澤平時要麽開車要麽搭救援人員的順風車,但大家都挺忙的,他也不能天天蹭, 今天他就打算步行回去。

步行大概四十多分鐘才到,遠遠地青木澤就見有人站在自己家門口, 似乎是在等人。當然啦, 這棟房子也不是青木澤的,但屋主已經涼了, 他就先住在這裏了。

而這周邊,其實還有很多空置的房屋,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家清醒過來後都在往市中心跑, 這邊反而沒有人會來,倒也安靜。

在青木澤向男人詢問來意後, 對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面色古怪地說:“……普通人?”

青木澤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禮行為而生氣,事實上他現在還感覺不到憤怒這種情緒,但他還是要做出生氣的表示的。於是他說:“是啊,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市民而已。只是您這話說的,好像自己不是普通人一樣。”

“哎,天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家吃飯了,如果您有什麽事,希望您能明天再來。”

話是這麽說,但青木澤已經在思考待會兒怎麽帶著阿撒托斯逃跑了。這人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那句話好像就是在說,我是咒術師,來抓你的,你快跑一樣。

但那男人卻在反應過來後,露出歉意地笑,他道歉道:“抱歉,是我失禮了。我是寺門一井,算是一個……咒術師吧。”

“?”青木澤看了他一眼,神情疑惑,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似的。

寺門一井保持著微笑說:“我相信您明白我的意思,但請放心,我並沒有惡意。”

青木澤也微笑著說:“誰會說自己是壞人呢?”除了我。

“不過你好直白啊,就這麽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了?”青木澤道:“是因為發現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什麽武力反抗,所以根本不在意?還是說……因為身體可以隨時更換,你並不擔心被人知道?”

既然對方不打算掩飾,他也懶得和他玩兒,直接掀了對方老底。

寺門一井眼神有一瞬間的冰冷,如泛著寒光的刀尖,要將青木澤刺穿一般。但很快他又嘆息起來,感慨道:“您果然和普通人不同。僅是第一次見到我,就已經發現了嗎?即使是普通人,您的觀察力也令人十分敬佩。”

“如果你每天都見到人類屍體,你也可以。”青木澤聳聳肩,他並不在意對方的眼神。

最近這段時間到處都能見到屍體,現在他更是經常出入救助站做志願者,也時常見到搶救失敗的人。當然啦,以前他也沒少見。他說:“不過你是咒術師,應該比我更好分辨死人和活人的區別。”

寺門一井……或者說,操控著早已死去的寺門一井的家夥聞言道:“畢竟有咒力和無咒力的差距太大了。但我相信,終有一天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擁有咒力的人。”

“哎……好理想啊。不過操作起來挺難的吧。”

確實很難。起碼操控著寺門一井的家夥為了這件事努力了不知多少年,但至今仍然沒能成功。他更換了無數具身體,咒術界的歷史中也記載了不少他曾使用過的名字,但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沒人清楚,甚至沒人知道原來那些人也都只是他曾使用過的一具身體。

他是通過移植大腦來更換身體的,因為被更換的只有大腦,而身體本身的咒力和術式也都和以前一樣,即使是六眼都不能在不熟悉身體原主人的情況下發現裏子換人了。因為除了大腦,這個人依舊是原來的人。

總之,因為暫時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我們姑且還是叫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吧。

寺門一井嘆氣道:“是啊,不過目前已經有一些進展了。”

“是嗎,那還真是不錯。”青木澤說:“不過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個普通人,並不關心你們咒術師的事。”

青木澤完全沒有開門的打算。

家裏只剩一份泡面了,他可不打算邀請人進來做客。

自爆是一回事,畢竟對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想好好商量的樣子,即使寺門一井看起來還算溫和,但青木澤對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他敏銳地感受到掩藏在溫和笑意下的惡意,好像如果他繼續裝傻,他的腦袋就會和這個人一樣,要縫條線了。

當然,咒術師來找他本來就沒什麽好事,因為這說明小怪物的存在被人發現了。而他炸了東京,不說咒術師,換任何一個理智的人知道,都會對他產生惡意。但那感覺不一樣。

粘稠的好像一灘黑泥,一旦被沾染上就無論如何都無法洗掉,帶著莫名其妙卻勢在必得的感覺。

如果說一般的咒術師找到小怪物,是想將祂斬除,那麽這個人,是想帶走小怪物……或者說,是想利用祂做些什麽。

青木澤若有所思地看了寺門一井一眼,結合對方剛剛所說的,想要讓所有人都擁有咒力的話,心裏嘀咕。

可是小怪物能做什麽呢?祂只會睡覺。難道是把祂當成咒靈了嗎?

那也不是沒可能。

在青木澤說完那番話後,寺門一井表示:“咒術師和普通人之間一直存在著一條巨大的鴻溝,因為雙方無法互相理解,咒術師不將普通人當人看,普通人也將咒術師當作異類看待。

因為這種原因,至今不知發生過多少慘案。這個世界早該做出改變了,但只要咒力的因素不被解決,這種情況就會一直存在下去。”

寺門一井說:“一直以來我都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使世界能夠真正平等。但單憑我一人是做不到的,直到最近,那位大人現世後我終於找到能夠解決咒力問題的方法了。”

“那位大人?”青木澤露出奇怪地表情。

看來這人是已經查到他借著阿撒托斯的名義收攏狂信徒的事了。

而無論青木澤平時私底下怎麽折騰那只小怪物,但在表面上,在那些狂信徒的面前,他還也是裝作一副狂熱模樣的。別忘了,他現在的角色設定可是阿撒托斯的狂信徒啊,起碼表面功夫要做好。

所以在大家眼裏,青木澤是十分虔誠的信徒。

在寺門一井眼中同樣如此。

他一開始並不在東京,也是不久前才剛剛到達這裏,目的是尋找造成這一切的詛咒師。

是的,在見到青木澤之前,他還猜測是哪個詛咒師操控咒靈造成了東京的現狀,還想要去認識一下,看是否能成為同盟。

那時青木澤把小怪物塞到家裏自己出門晃悠,寺門一井就先尋著氣息找到了這棟房屋,之後進行調查,得知青木澤這個人和他所作的事。

但直到剛剛,他才發現青木澤居然只是個普通人。可以說心態在一瞬間發生了轉變。

在他看來,青木澤只是普通人,那麽無論再他怎麽聰明善於觀察,他也只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對於咒術師來說,這樣的人就好像一只螞蟻,無意間踩死了也不會發覺。所以其實,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真誠。

他想,青木澤大概只是被那只咒靈所迷惑的人,和其他的狂信徒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代替對方。

但這念頭只存在了一瞬間就被他抹去了,因為得不償失。青木澤沒有咒力也沒有術式,即使他更換了對方的身體,那也只能變成一個普通人。

也所以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站在這裏和對方解釋。當然,這些解釋的話有多少是真的,那就另說了。

他說:“是的,那位大人擁有的力量可以使普通人身上微弱的咒力匯聚,在這段時間裏,我見過不少沒有咒力的人突然能夠看到咒靈。在檢查後,發現他們身上的咒力在不斷增加,而這一切都是在那位大人現身後才發生的。”

這倒是真話。

青木澤聽完不禁想:這是當然的吧。

劇烈的情緒波動可以激發咒力,而人類的負面情緒匯聚可以產生咒靈。無論怎麽想,咒力看起來都和情緒有著很大關系。但在coc跑團中,人類的理智變化在某種情況下也代表著情緒波動。現在東京大部分人的理智都快要掉完了,那情緒波動當然比任何時候都大。

另一方面,普通人在瀕死之時也會看到平日裏看不到的東西。可跑團時,理智清零意味著這張調查員資料卡已經不能用了,被kp回收,對於玩家來說——這個角色已經死了。

但寺門一井並不清楚,或者說他和青木澤之間有著巨大的信息量差距,寺門一井的事青木澤還不知道,而青木澤的事,寺門一井也完全不可能知道。

不過青木澤看出來了,這家夥是想把他當工具人。因為對方說:“所以我想,那位大人也擁有同樣的想法,我們擁有同樣的目的。”

“身為被那位大人看重的使者,青木桑,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

一直把別人當工具人從未被人當作工具人的青木澤:“……”

他一副好像被說服的樣子,想要相信又有些糾結地說:“當然,如果這是吾主的願望,我會竭盡所能去幫您的。但是……吾主現在一直在沈睡,我不能因為您一人的話語就貿然行動。”

“……這樣吧。我先帶您見見大人。”

這麽說著,青木澤終於打開了這棟房屋的門,他示意寺門一井進來。

寺門一井覺得事情好像還挺輕松的,沒想到青木澤這麽輕易就信了。

然後他就看到青木澤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冷凍層,從裏面抱出一團不明物體。

青木澤還說著:“讓您見笑了,平時外出不在家,只好將祂藏在這裏了。”

寺門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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