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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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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塞 上

從頭至尾,一切都順遂的不能再順遂,一如最初的料想,納蘭軒“陰差陽錯”的進入榮王府,對於久在權力、欲望交鋒的泥潭中摸爬滾打的人來說,無拘無束陽光汙垢的性格絕對是致命的,更何況再配上自己這副絕不輸於任何人的皮囊,受寵,無可厚非。

包括之後,封玄奕的疑心,封玄奕的利用,封玄奕的再次寵愛,如今對於已經找回所有記憶的納蘭軒來說,哪裏還有那麼些狗屁為什麼,一切再簡單不過:這樣單純的人出生在如此權力交鋒的社會中,且還是生活於最低層的人當中,自然值得懷疑,所以一再試探是必然的,若是假象,那麼用這個隨時可以變為棄子的棋子擾亂了敵人的視線,是一出再換算不過的買賣;若是真的,那麼對於這樣一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美人,當大權在握時,留在身邊就是看著都賞心悅目。

一步一步登上後位的過程若只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是多麼的刺激,每一步的步步為營勾心鬥角,每一次的相互利用阿諛奉承,彼時覺得惡心,此時竟覺得尤嫌不足。

只是納蘭軒千算萬算低估了曾經最不屑的一字:情。若說封玄奕冷血無情,他納蘭軒又何嘗不是?任何一個有情有義或者只要有一點點情分的人,都不會願意以情為賭,只有對於無情的人,情才是一個最廉價也是最劃算的買賣,只是到頭來卻不知,千算萬算惟獨少算了這一字,便讓納蘭軒一敗塗地。

他算準了封玄奕的冷血無情,卻同時高估了自己的無情無義,假戲真做,泥足深陷,不可自拔,至少在那段忘記過去忘記自我的歲月裏,他納蘭軒是真真正正毫無保留毫無芥蒂更無雜質的愛上了這個世上最不可能有情義可言的男人!更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竟和他有了孩子,一個被他親手殺死的孩子!而最初的目的,族人的性命,一切事由的開端,一切忍辱負重的本源,竟都為了這個不過和自己只有一半關系的孩子而一再妥協放棄!

若是那個天真的納蘭軒,死,的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因為他無計可施,因為他走投無路,因為他生無可戀,可對於此刻找回了一切的納蘭軒而言,死,太枯燥乏味了,他可以死,卻不可以自己死,死不可怕,卻更願意讓生不如死來折磨所有背棄過自己的人!即便這個過程令自己也痛不欲生!

“醒了?”倏地,房門被打開,昏暗的屋內燭火搖曳,映著那人似笑非笑的臉上,形如鬼魅,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納蘭軒身體向後微仰,雙手撐在兩側聳著肩,一副舒適放松的模樣,低垂著眼眸,毫不意外這不速之客的到來:“我有睡過麼?何來醒了一說?”

“呵呵,我倒是忘了,皇後娘娘是何許人也,這一跳又怎會像旁人一般被嚇破了膽直接暈過去。”男人專挑痛處戳。

納蘭軒也毫不客氣的回敬道:“那是,怎敢和王爺相比,身家姓名都可一笑置之,曾經的那個‘本王’,如今的這個‘我’,還真是合適。”

救下納蘭軒、此刻立於面前的不是旁人,而正是被廢去了名位權力、本應能逃多遠就多遠的先皇長子,封玄柘。

納蘭軒的回敬封玄柘不以為意,大半年的時光裏,自己隱姓埋名過著怎樣不見天日的日子,也只有自己明白,什麼皇親國戚,什麼高高在上,什麼身份尊貴,什麼國君最為名正言順的不二人選,曾經的光環成了日進的束縛,甚至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還來不及憤恨、蓄勢待發,便毅然被打壓的毫無喘息之力,不過幾句刻薄的話,實在沒有什麼無法忍受的。

“這是何處?”納蘭軒單刀直入。

“兵部尚書府。”封玄柘直言不諱,沒有絲毫隱瞞。

“呵,想不到王爺竟有如此閑情逸致,明明身後追兵不斷,竟還能到他眼皮子底下游山玩水,佩服,佩服,至於蕭大人,不知該說有情有義還是膽識過人。”

也不和納蘭軒繞彎子,封玄柘兀自說:“他這兵部尚書恐怕也安生不了幾天了。”

“所以想著以我作為交換條件以謀求全身而退?”納蘭軒好笑道。

“或許曾經想過,不過從你跳下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那個資本了,若他真那麼寶貝你,還能讓你真這麼跳下來,就算是你失足,現城裏也應該為了搜尋你的下落而鬧個人仰馬翻了,”封玄柘笑的怨毒,一副坐看好戲的模樣,湊近了些,示意納蘭軒側耳傾聽,“可你聽聽外面,這夜深人靜的,連蟬都睡下了,也不見他來尋你,你認為你在他眼中還有什麼價值?”

若是放在平日,納蘭軒定一臉鐵青,因為封玄柘的正中要害,而此刻,卻是一臉的泰然,仿佛事不關己,依舊從容不迫:“所以呢,敢問王爺不辭勞苦的救下我有何吩咐?莫非是要篡權多位?原來我還有這個能力啊,真是榮幸之至。”

“好!好得很!”封玄柘不怒反笑,“記住我的話,背叛過我的人,我定不會讓他舒坦。”

“自然。”納蘭軒面不改色,可心裏卻不禁感慨一句不愧是兄弟倆。

“他有話跟你說,”封玄柘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不過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整個屋子沒有窗,看上去像一出密室,只有簡單的桌椅擺設和一扇不仔細看便無法察覺的暗門,納蘭軒正納悶這一進一出就為了冷嘲熱諷的告訴自己不會讓自己舒坦,是顯得空虛了還是沒事兒找事兒,“嘎吱”一聲粗噶的聲響,暗門再次打開,本以為是變著法兒折騰自己的刑罰亦或者換蕭何過來對自己輪番轟炸,卻不料來人竟是那異邦客,耶律溱。

“怎麼會在這兒?!”即便是心計深不可測的納蘭軒,即便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心思勿讓人知的過去,可也全心全意的過了一段名位“凝軒”的單純生活,突逢意料之外的變故,本能已然快於思維的束縛。

“事到如今,你想問的竟只有這些?”耶律溱一臉凝重,仿佛極力壓抑著熊熊燃燒即將澎湃而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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