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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喜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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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喜脈 下

過大的動作、一驚一乍的反應不引人註意都難,回過神的納蘭軒直想抽自己一巴掌。

以為納蘭軒是因為自己的姍姍來遲而餘怒未消的封玄奕不以為忤,冰冷陰寒的神情反倒稍稍緩和了許多,伸手拉過一下躲得老遠的納蘭軒禁錮在懷中,放松了神情,好似春日逐漸消融的冰雪,春暖花開,滿滿的溫柔,強勢卻不失溫柔的避過那手上的左肩,淺笑著勸道:“聽話,讓劉太醫看看,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也好趕緊對癥下藥。”

封玄奕眼中毫不遮掩的寵溺和溫柔納蘭軒不是看不見,那溫暖如驕陽的炙熱視線納蘭軒也不是感覺不到,可就是因為如此清晰的感受得到,才更覺得恐懼,真變臉比翻書還快,哪怕是親眼所見也還是難以置信,不寒而栗。

封玄奕的溫情落在納蘭軒眼裏卻成了I骨之蛆的毒瘤,避之不及。

“不要。”抽回被封玄奕我在手裏的雙手,迎上溫暖炙熱的目光,卻是冰山與烈火的碰撞,沒有絲毫退卻。

難得紓緩柔和的線條再次一僵,來不及消退的淺淡笑意仿佛凝固在了臉上,鍥而不舍的再次伸手,將納蘭軒的雙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意料之中的感受到他的反抗和掙紮,溫柔卻強勢的擰著力道,若是平日,早就甩手不幹罪加一等了,而此刻的封玄奕卻難得的耐著性子笑靨如初:“朕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心有不甘,也知道略施薄懲並不能補償什麼,可是也不能那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不是?劉太醫的醫術很是高明,讓他看看你,朕才放心。”

一句話,已經是封玄奕極大程度上的退讓了,人貴在知足見好就收,深宮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什麼叫做欲擒故縱,這樣的手段,納蘭軒可以用,可此刻卻不是,他有自己不得不的理由。

“不要。”再一次的拒絕讓封玄奕努力挽救緩和的氣氛一而再再而三的降至冰點。

劉太醫早已尋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在了一片抖的直哆嗦,小德子更是不知道該把眼珠子放在哪兒,僵硬的跟個木頭似的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動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而一向一臉高深莫測好似洞悉一切的莫言此刻都楞了神,呆楞的看著納蘭軒,好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似的。

“劉太醫。”封玄奕目不斜視,卻卻突然揚聲道。

“微臣在。”劉太醫頓時汗如雨下抖如篩糠,心裏哀嘆著你們小兩口鬧別扭別扯上我啊,只 不過這嘀咕也只能放在心裏,敢努不敢言。

“問脈。”

封玄奕一聲令下,劉太醫急忙上前,揚起手就要向納蘭軒的脈門探去,而納蘭軒卻還死心不改欲繼續閃躲。

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封玄奕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一而再再而三好說歹說了半天可人家就是不領情,納蘭軒的閃躲再一次激化了理智邊緣的矛盾,寒著臉,擰著眉:“這是聖旨,你敢抗旨?!”

抗旨是死,被太醫查出雖為男身卻身懷有孕也是死,這橫豎都是死反倒讓納蘭軒一時楞了神,讓劉太醫鉆了空子一把扣上右腕的脈門,納蘭軒暗啐一聲“糟了”,想力挽狂瀾抽回手,奈何封玄奕仿佛會讀心術一般提前一把按住了納蘭軒的胳膊,讓他無法動彈。

這是天要亡我啊。納蘭軒心裏淒淒然的嘆了一聲,見再逃無望,也就坦然的接受了。

果不其然,劉太醫顯示一臉老神哉哉氣定神閑,閉著眼一邊把脈,一邊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撚著自己翻著些許花白的山羊胡。倏地,仿佛如遭電擊一般身形一震,猛的睜開眼,仿佛不認識納蘭軒一般又將人上上下下恨不得也裏裏外外打量了一遍,如此的難以置信,如此的驚恐慌亂。納蘭軒知道,定是劉太醫查出了什麼端倪,對這堪稱破天荒頭一遭男子有孕的天下奇幻。可隨機恍然大悟一般的微微頷首反倒讓一直底氣十足的納蘭軒傻了眼,心中叫苦著“這又是演哪出啊?”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公子已身懷有孕,這是喜脈啊!”

意料之中的脈案,納蘭軒沒有之前想像的驚慌,甚至連東窗事發的自覺都沒有,這時候就不能不驚嘆身為醫者的劉太醫,比起世俗,他好像更沈浸在世所罕見的醫學奇跡上,納蘭軒不禁咋舌。

微微挑眉,不著痕跡的瞥向封玄奕,突然很好奇對於這驚世駭俗的異聞,身為一國之君的他會是怎樣的反應,是嫌惡,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是恐懼,還是像所有初為人父的父親一般,驚喜?

想到自己最後一個假設,連納蘭軒自己都不禁想笑,想當初連自己都難以接受消化了許久的事實,又怎麼能奢求旁人能泰然自若呢。

就像之前的種種一般,封玄奕好像天生就是與納蘭軒對著幹的,越是理所當然,越是求不得,越是驚世駭俗有違倫常,越是信手拈來輕車熟路。一如此刻,即便連喜怒不形於色的封玄奕也難掩一臉震驚,只是這震驚不是源自嫌惡和懼怕,而是驚喜,從天而降不敢奢望的天大驚喜。

“劉、劉太醫,你說什麼?真的麼!!”沈穩內斂深藏不露瞬間破功,此刻的封玄奕好似一個不谙世事的毛頭小子,激動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哪裏還顧得上納蘭軒別有意味的玩味眼神,倏地上前一把握住劉太醫年邁蒼老的雙手,眉眼中的喜色溢於言表,完全無視了納蘭軒身為男兒身卻身懷有孕的驚世駭俗。

作為當事人,突然被這麼避重就輕的涼在一邊實在是說不過去,納蘭軒不禁暗自皺眉,開口讓兩個顯然手舞足蹈不知所雲的兩人清醒清醒:“我是個男人。”

本以為會有深水炸彈效果的一句話雖然如願的讓兩人噤了聲,卻沒有意料之中讓兩人回神清醒。

劉太醫笑的溫暖,好似看著稚子的慈父,一邊撚著山羊胡,順勢一揖,老神哉哉的說道:“公子有所不知,生兒育女,女子之德也,男子之不可為也,卻並非不能為。世有上古一族名喚長羽,為大神賜福眷顧的一族,族中無論男女,人人平等,絕對的平等,男有世間男子的陽剛神武,又兼具女子的柔軟溫婉,當然也包括孕育子嗣的能力,同樣,女子也是如此,既有尋常女子的溫順柔情,又具備男兒的豪情壯志,武可安邦,文能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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