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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凝軒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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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凝軒的決定

而最可悲的事實也莫過於此,若這一切都是事實,若這一切的假設可想像都被設定為成立,那麼這個孩子的父親,除了那人便不做第二人選……

本以為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傷害和利用之後自己可以心如止水,可以放棄,可以冷眼旁觀,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可以什麼都不要,且自己也是這麼做的,拒絕和人交流,拒絕和人接觸,抵觸這皇宮裏的一切,一草一木一人一事,自己不想沾染毫分,自己做的很出色,且自己也很滿意這樣的現狀,無人問津,自顧自的活著,沒有盼頭,沒有奢望,雖然這活著更死了沒什麼區別,可卻也熬過了這些日子。

卻不料鬧出這一茬,一個珍貴卻不改出現的東西出現在了最不該出現的時候,時間、地點、人物,所有的都錯了,仿佛上天打了個哈欠,開了個玩笑,卻陰差陽錯的落在他凝軒的頭上讓他承受。

現在的凝軒已經分不清自己和封玄奕之間到底算什麼,他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他太累了,不願去猜,懶得去想,因為他不在乎,因為多次的經驗教訓告訴他先上心的人吃虧,先上心的人受傷,而現在,即便他可以滿不在乎依舊拒絕著這世間的一切,卻不能不為他腹中的孩子著想。

那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他封玄奕的孩子,當今天子之子。他不求他能大富大貴甚至坐上皇位,只希望他能順利的活下來,歷朝歷代宮中的爭鬥都從未停歇過,母憑子貴,卻也子憑母貴,且就沖著自己是個男人的身份,腹中孩子的前路是何等坎坷凝軒已可預見。

若說之前是因為心死,無親無故無欲無求不願置身在這渾水中,那麼此刻便由不得自己願不願想不想,也正是這一瞬間,凝軒清楚的體會到了曾經多少人步上這條腥風血雨口蜜腹劍勾心鬥角之路的無奈,而從此刻起自己也將會成為其中的一個,為了各自不同的欲望,出賣皮相,使出渾身解數去取悅討好那個人,笑著與無數人分享他,還得知情識趣,該吃醋的時候吃醋,該識大體的時候識大體,爭先恐後的爭奪他那自始至終根本不存在的寵愛,寵而無愛。

微風拂過,吹進今年最後一遭飛雪,燭火搖曳,紅紗飄渺。坐在妝臺前,看著桌上的銅鏡裏,一人眉目如畫,白皙精致,每一寸都是一種無聲卻窒息的美麗,上挑的鳳眸,高傲淡漠卻不失婉轉風情,唇瓣一抿,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幾分邪魅,幾分風流,幾分醉人,攝心奪魄。

“小德子,你說我和宮中其他娘娘公子比,差多少?”

見一向幹練麻利隨時都像電打了似的雞血狀態的小德子竟然在自己主動問話的時候沒了反應,凝軒詫異的回頭,卻正巧對上身後給自己收拾完床鋪的小德子一臉目瞪口呆花癡狀的怔楞著,雙眼迷離,毫無焦距的黏在鏡子上。

“小德子。”

終於回神的小德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個勁兒的磕頭,嘴上還振振有詞的說著“冒犯了主子,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不甚在意的揮手讓他退下,僅著單衣的凝軒再次扭頭轉過身,一手托腮,半撐著下巴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若有所思:小德子的反應足以說明了一切,不得不說這副皮相生的過於精致也過於鋒芒畢露了,不得不感謝將這些賜予自己的父母,雖然莫名的自己竟然不記得他們是誰了,可此刻的自己卻是需要這樣的鋒芒畢露的。

可即便事到如今卻依舊不得不感嘆,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我不求真心,他沒有真心,各取所需的交易全然建立在他的興致和自己的年輕上,奈何歲月匆匆時光如梭,不知何時便會走到了世事無常的盡頭,只是不知能不能在盡頭來臨之前順心遂願,得到自己想要的,給自己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平靜祥和的天空。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凝軒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這麼快就接受了自身的怪異和不容於世,且還委曲求全母愛泛濫,若是放到從前,誰這麼說他非得抽他一個大嘴巴不可,可此刻,凝軒自己都不禁想笑了。

自己這邊盤算著放棄尊嚴驕傲的爭寵、依附在一個曾經拋棄、利用、欺騙過自己的男人身上,而那個男人,此刻卻不知醉倒在哪裏的溫柔鄉中不可自拔,只要一想到他用那張不知吻過多少人的嘴來親吻自己、用那雙不知擁抱過多少人在雙手來擁抱自己、而自己還不得不停靠在他不知讓多少人依偎過的懷裏且還得裝出滿心歡喜雀躍的樣子,凝軒便打心眼兒裏覺得惡心,反胃至極!

“嘔!嘔!”只是這麼想著,竟泛上一陣惡心,一股酸水直從胃裏翻攪而上,下腹也跟著湊熱鬧,一陣一陣的抽痛,彎腰乾嘔著,凝軒能感覺到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以及腹中一股極不安分的躁動,好似自己的心情影響了腹中的孩子,亦或者明明連個形狀都沒有的孩子卻能讀懂自己的想法一般,抗拒著,掙紮著。

“主子,怎麼了?”聞聲,在廊下守夜的小德子急忙沖進屋裏,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凝軒身邊輕柔的一下下安撫著背部。

“大概是晚上吃的太油膩不消化,去準備一碗好消化的清粥過來。”

依耶律溱所言,吃營養的,就算不想吃也硬給自己塞進去,結果就是大晚上睡不著覺膩著自己了。凝軒有時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明明應該對他戒心十足,也事實也的確如此,雖不至於話不投機半句多一上來就是你死我活兵戎相見,卻也並不親厚熟年,且今日因為他的出言不遜自己更是從頭到尾沒給過好臉子看,可表面上再怎麼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甚至居高臨下藐視不屑,內心卻多多少少將他的話聽進去了不少,雖然將信將疑,雖然防著他別有居心,可卻下意識的嘗試著他的提議,一個一個被證實真確無害後竟是愈發大膽,一發不可收拾。

“奴才這就去辦。”小德子奉命一溜煙的消失。

凝軒心裏卻五味陳雜,這莫名其妙突然好那麼一口的癥狀,除了愈發把自己往“害喜”的字眼上逼,凝軒想不出第二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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