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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謝幕,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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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謝幕,花落

“凝軒,你做什麼呢,還不快退下。”

難掩焦急的出聲厲斥,可奈何凝軒置若罔聞,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封玄奕一瞬,依舊面無表情的堅定道:“請王爺信守承諾。”

“這戲是演不下去了了還是只剩這麼一句對白,亦或者需要我說什麼配合一下?”唇角一揚,低笑著,卻一臉認真,字字句句讓凝軒的心跌入谷底。

回眸,凝軒難以置信,只覺瞬間如墮冰窖,即便是寒冬飛雪,即便是方才當著眾人面不惜定中駁斥封玄奕,也沒有此刻的撼動和心驚,他不願去懂他眼中毫不遮掩的不屑和玩味。

不去理會凝軒的驚訝和眸中的痛苦,封玄柘身板筆直的立於雪地之上,沒有絲毫的狼狽和勢弱:“五弟好籌謀,我雖曾疑心過你,卻也只是轉瞬即逝,想著你即便有所圖謀也不會這麼快,到頭來是我小看了你,這一局我輸的不虧。”

“大哥此言差矣,我並不是動手比你預料的早,而是你還沒有預料的時候,我已經動手了,”封玄奕說的平淡,沒有一絲輕蔑,也沒有一絲倨傲,仿佛只是簡簡單單述說一個事實,三言兩語,卻是兩人永遠無法企及的天壤之別,“包括你自以為支持著自己的所有倚重的朝臣,你以為他們是在看你的一言一行在行事,殊不知他們看的其實是我的一舉一動而已。”

“包括他,也是你安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封玄柘眸光從凝軒身上一掃而過,冰冷淡漠。

“本沒想過能派上什麼用場,不過城外那五萬兵權卻是大哥的恩賜,弟弟我在此謝過了。”

“不客氣。”不氣不惱不驕不躁,仿佛封玄奕這招釜底抽薪、背地裏捅刀子的舉動自己根本未曾放在眼中,即便僅此一舉就讓自己毫無翻身還手之力,更有趕盡殺絕之意。

言語間凝軒一臉茫然,他以為自己捍衛的,緊握的,竟瞬間煙消雲散不覆存在,一時間他竟有些弄不明白了,方才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現在他們所說的,又是什麼,為什麼聽不懂,為什麼不敢懂。

“你曾說過,若你不得不在皇位和我之間擇其一,你會放棄皇位而選擇和我歸隱山林。”盡量讓自己鎮定,盡量讓自己不那麼卑微和懼怕,可為什麼說出口的話總是若有似無的帶著顫音,是因為這過於寒冷的天氣,還是因為這風雪的強大足以讓出口的聲音都變得扭曲。

“不過一顆別人的棋子,我順道用用,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的。”

胸口有什麼東西越壓越重,一點點的下沈,可卻意料之外的讓凝軒愈發冷靜:“所以都是假的。”

“你是指什麼是真的。”

一句話,將過往的一切盡數抹殺,曾經的決定,曾經因為他一句話而徹底落停的天平,曾經幻想的、描繪的種種未來,山清水秀,閑雲野鶴,不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卻是這世間最令人向往的,頃刻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你們曾說過相似的話,可我卻選擇了相信你而忽視了他,因為我覺得你是懂我的,他說可以許我想要的,承諾給我的卻是權力和地位,而你許的,卻是真情和尊重。

“你若說那句承諾,我本以為它至少能讓你動搖為我多爭取一些時間來部署,卻不知該誇你的忠心還是誇你的情深了,果然這一局輸的不冤,如此漏洞百出。”封玄柘無所謂的說著,仿佛是個局外人,淡然的回顧著曾經的重重,稍稍總結歸納一下,順道感慨一番,功過是非皆成過往。

一而再再而三的走進同一個圈套,換湯不換藥,不過一個說辭,我竟一次又一次的栽了下去,兄弟倆,不愧是兄弟倆,一樣的心機深沈深謀遠慮,我認清了他封玄奕身在帝王家的覆雜和弄權,卻對同樣身在帝王家的你身後背負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權術視而不見,到頭來我竟真不知該怨誰了……

“你從未信過我。”

“彼此彼此。”

是啊,自己初入儀親王府時處處提防,置身事外,雖然生於塵世,卻活的超脫,對一切不聞不問,將自己隔離出來,不信任何事任何人,由己度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都不信,又怎麼能要求別人的信任,更何況相信二字對於這些深陷權力欲望深淵的皇親貴族來說是多麼的奢侈珍貴,多少帝王一生都與相信二字無緣,上一刻還倚重、給予無尚尊榮富貴的朝臣,下一刻就能扣上一個可有可無的罪名殺之而後快,為了所謂的君權,為了所謂的聲望,為了那個根本看不見摸不著的“隱患”二字。

那若說自己後來相信呢,若說自己向封玄奕要求自由唯一想到的只有你一人呢,你是不是會有所改變,是不是願意放棄,是不是……

太多的言語哽在喉頭竟一句也說不出來,無奈,蕭瑟,凝軒竟找不出什麼詞匯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這個決定要愛的男人,這個決定了放棄一切相守一生的男人,不假思索的告訴自己,作為一顆棋子,他認為自己的戲已經做足了……

沒有想像的痛苦掙紮,沒有想像中的無法接受和憤恨,此刻的平靜連凝軒都不禁咋舌,是不是愛的不夠深,是不是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無動於衷,所以可有可無。

可為什麼,胸口的大片都瞬間麻木了,不冷不熱,不痛不癢……

“將兩位皇兄請下去。”封玄奕突然發話打破了彌漫在凝軒和封玄柘之間的詭異沈默。

可這句話卻不知是哪裏撩撥了凝軒緊繃到極致的弦,擡腿一踢掛在馬鞍一側的佩劍,底部受擊,劍鞘驟然震動,長劍出鞘,右手一樣,接住一個拋物線穩穩落在手中的劍柄,手腕翻轉,鋒芒逆襲,雪亮的劍刃隔著風毛抵在白皙的脖頸上,動作一氣呵成,流暢的仿佛只是端茶倒水,眨眼間卻讓那馬上的人臉色鐵青。

封玄振眼疾手快的揚手一擺,示意上前捉拿的士兵們停下。

“你這是要做什麼?把劍給我放下!”神色俱厲也不過如此。

“我說過,放他離開。”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面色如水,沈靜淡漠,仿佛手上握的不是劍,而是那風花雪月,清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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